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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刘国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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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议论声、质疑声、叫嚷声混杂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大家请静一静!不要着急!”陶砚知已经站在了庙前的石阶上,单手撑着旁边的木栏杆,借此支撑着发软的身体。“我身为城隍爷座下的使者,此事我已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会查明缘由,给大家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大仙,不是我们不信您,”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古稀老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李元真认得,听说这位老人早年捐过不少钱修缮城隍庙的善信,在街坊中颇有威望。
老人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忧虑,“可这……这人好端端的,偏偏选在城隍爷神像跟前自焚了!这景象太吓人,太不吉利!大伙儿心里都慌得很哪!怕不是城隍爷动怒了?咱们要么得赶紧再办一场隆重的游街祭祀,安抚神明;要么,您就得拿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说法才行啊!”
“别瞎说!我看那就是个自己心里有鬼的疯子,不定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亏心事,跑到这儿以死谢罪来了!”人群里一个粗嗓门的汉子高声打断。
“对!肯定是这样!”“没错!准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干多了,被城隍爷显灵,降下天罚了!”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嘈杂的附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各种猜测和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陶砚知不得不扯开已经有些嘶哑的嗓子,用力呵止这越来越失控的场面,“城隍爷明察秋毫,若真有罪人,神明自有审判的章法,绝不会用这等极端惨烈的方式示警。”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承诺:“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必尽快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说完,她眼角似乎瞥见一丝可疑的视线,可再抬眼望去,那道视线却已消失不见,陶砚知蹙眉,是自己看错了吗.....
好一番费尽唇舌的劝说,人群才终于带着将信将疑的神色,三三两两地散去。她挺直的脊背瞬间松了下来,靠在石头栏杆上擦汗,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一转身,看见李元真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身后,正满脸担忧地望着她,陶砚知勉强扯了扯嘴角,“呼……这次的事情,还真非同小可。”
“游街被这样打断....我能感觉到,神明很生气。我还是第一次经历,竟然就这么直接昏了过去。”她闭眼缓了缓神,“必须得尽快解决,找出根源才行。”
忽然,一本姓名帖递到面前,陶砚知一见到这东西,心脏猛地一跳,瞪大眼睛看向他。“师父,这是从你身上掉下来,我捡到的。”李元真道,声音平静却带着探究的意味。
陶砚知飞快夺过翻看,目光定格在那个名字上,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你看过了?”李元真没有回避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沉默了许久,陶砚知反倒轻松下来,她挥了挥帖子笑道,“算了,反正早晚都要告诉你的。”
她转身领着他走向正殿,“跟我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祭祀的缘故,殿内蜡烛点得少了些,只余几盏在神龛前明明灭灭,将巨大的神像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里。看不清神像的面庞,那威严的五官隐在半空摇曳的光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徒增了一丝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有无形的目光从高处俯视,令人不敢大声喘息。
像过去的三日一样,两人缓步上前,在神像前的蒲团上站定。“作为神明的使者,”陶砚知用点燃的长香引燃一旁莲花灯的灯芯,“每当有死因不明的死伤事件,城隍爷就会托我们入梦,在梦中指引我们方向。”
“也就是我手中这张姓名帖,”火苗窜起,映亮她的侧脸,她将莲花灯稳稳抬起,高举过头顶,灯盏中的香油泛着温润的光泽,“我们的任务,就是查明真相,平息怨气。”
然而,三拜之后,掌心里莲花灯的火苗却毫无征兆地颤动了几下,紧接着,仿佛被无形的气息吹拂,竟在她手中缓缓熄灭,留下一缕青烟迅速消散在昏暗里。
“这是怎么回事?”李元真立刻站起,他上前一步,目光紧锁那盏暗下去的灯,“刚刚也没有风吧,而且,这明明还有大半盏香油,灯芯也完好无损......”
见陶砚知沉默着一动不动跪在原地,凝视着手中熄灭的莲花灯,似乎正发愣,李元真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问道:“师父,这灯要是灭了,会怎样?”
“是啊,代表着什么呢?”陶砚知喃喃抬手,温柔地抚摸过莲花灯冰凉的花瓣,指尖顺着雕刻的纹路游走,却微微颤抖起来。她垂下眼帘,盯着黑暗中再无光亮的灯盏,难得露出一丝迷茫,“巧了,我也不知道......”
“游街的时候死了人,居然拖到第二天才想起来要报警?你们到底清不清楚,这种知情不报的行为本身也属于犯罪!完全可以按包庇罪论处!”
“老肖发这么大火,倒也在情理之中。”赵斌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听着审讯室方向传来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昨晚有那么多群众亲眼目睹了现场,当街自焚这种恶性事件,社会影响太坏了。我们警方直到第二天才接到确切通知出动,无论是从办案程序还是社会观感上讲,都确实太被动了,也难怪上头要限时破案。”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陶砚知跟在赵斌身后,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歉,“我只记得安抚群众,倒是把报警这档子是彻底忘了。”“不过,”赵斌推开会议室的门同时回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与疑惑,“我也听现场的其他同事提起,说陶大师你昨晚在处置过程中,似乎也晕过去了一阵子?这又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要紧吧?”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陶砚知跟着走进会议室,她摆了摆手,“大概就是最近连续加班,休息不够,有点急火攻心一时没撑住,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两人进门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陶砚知感受到那些视线,让她感到一阵罕见的尴尬,她微微颔首,向在场众人致意,“因为我的失误,给大家工作都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陶大师快别这么说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追责不是首要目的。”赵斌在长桌一端的主位坐下,将拐杖靠在一边,朝陶砚知和蔼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当务之急是厘清案情。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合力把案子查清楚。”他随即转向负责汇报的警员,点了点头,示意会议开始。
“我们已初步确认了昨晚自焚者的身份。他叫刘国忠,男性,48岁,是本市长城搬家公司的员工。根据我们对他的社会关系进行的初步走访,邻里反映他为人相当不错,性格老实憨厚,邻里关系处理得很好。有多位邻居提到,他经常利用工作之便,热心肠地帮街坊老人免费搬运一些重物,在社区里口碑很好。”
警员顿了顿,表情变得凝重,“但蹊跷的是,我们几乎问遍了所有与他相熟的邻居和朋友,所有人都表示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和不解,也没有任何事前有任何明显的、要采取如此极端行为的征兆。”
“不过,走访中也并非全无线索。”警员切换了PPT页面,“有邻居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说刘国忠最近这大半个月,因为独生女儿罹患重病,一直在四处奔波,为女儿求医问药,经济和精神压力看起来都很大。”
“顺着这条线,我们立刻联系了医院。很不幸,我们得知,就在昨晚刘国忠于街头自焚后不久,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女儿刘玉婷,也因癌症晚期,医治无效,永远离开了人世。。”
“他家里的情况查过了吗?”赵斌翻看着手头的初步报告文件抬头问道。“查过了,赵队。”警员点头回应,“技术队的同事已经对刘国忠的住所进行了仔细的搜查。但就目前来看,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女儿的医疗资料、一些奖状外,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突出的、可能与本案直接相关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