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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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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短暂的沉默在山坡上蔓延,只剩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半晌,陶砚知再度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那本残页,是你故意给他们的?”虽是问句,却字字肯定。
“哎?”乔延川立刻换上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夸张地摊开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陶砚知,“为什么一有事就怀疑是我?我就不能是个安分守己的旁观者吗?”
陶砚知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僵持了几秒,乔延川率先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承认。”他笑得更开了,“确实费了我不少功夫呢,才找到机会把那玩意儿替换进去。怎么样,手法还算高明吧?连那个小鬼都没察觉出异样。”
他顿了顿,遗憾地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着我能跟在后面捡个漏,收拾残局也好,截胡东西也罢,总归不亏。结果呢?”他瞥了陶砚知一眼,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还是被师妹你抢先了一步,计划全泡汤了。”
“问完了吧?行,时候也不早了。”乔延川伸了个懒腰,一双圆溜溜的猫瞳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亮,“那师妹,我们,下次见?”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抛出一个轻盈的钩子,随即整个人便向后退去,身影融进山谷深处朦胧的阴影里。
陶砚知站在原地没动,直至最后一抹衣角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这人到底是要闹哪样?当年的事半点儿解释都不肯给,说的话也莫名其妙,明明是记忆里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疯疯癫癫,每一次出现还都裹着一层解不开的谜。
还有师父,他这么神通广大,这么强,真的...变成傀儡了吗?那他是否还拥有自我意识呢?
“一个一个的,都是这样!”说到底,陶砚知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局面,“都瞒着我,干什么事情都要我猜!都这么久了,把我当什么了?”她越想越气闷,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猛地窜上来,抬起脚,泄愤似的狠狠踢向脚边一颗半嵌在土里的石子。
石子“啪”地飞出去,飞进山谷听不到一丝回响,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砸不出个痛快的结果,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回音。
翌日。
陶砚知拿着小手电筒,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过了,你这眼睛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吗?”聂明宇抿了抿唇,浅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两片对方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往前贴了贴,“我怎么觉得,还是有点痒?”
不远处靠在门框上的李元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孙子还真是不死心,看个眼睛都要整个人贴上去,连夹子音都使出来了,真是...他被恶心得浑身不舒服,移开了视线。
“我觉得...”陶砚知摸了摸下巴,将手电筒放到身后阿若手中的托盘上,转头给聂明宇递了一瓶眼药水,“可能是因为,肉眼看那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太久,被影响了。”
她看着人滴完眼药水,扬起嘴角缓缓道,“不过,这样或许会有什么特殊效果,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说....鬼。”
“什么!”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李元真瞥了眼自己“昔日”的好哥们,先行举手抗议,“我不服,为什么每次这种时候我都不在!我也想要!”
“不是?”聂明宇不解地看着他,严肃反驳道,“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看见鬼?那东西是很好看,还是很好玩?这种东西当然是看不见才好!”
“好啊。”李元真撸了撸袖子,抓住聂明宇的衣领,“早就看你这样子不顺眼了!那爸爸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给自己按上,爸爸的眼睛给你,怎么样?”
“行啊,有本事来拿你爸爸的眼珠子!”聂明宇笑着反抓住对方的衣领。
陶砚知面无表情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回头朝着阿若指了指,“这就是年轻男□□流促进感情的方式吗?阿若,你总不会这样吧?”
乖巧的纸人将视线从院中追逐打闹的两个成年人类男性身上,移到自己主人的脸上,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嗯,那就好。”她刚想转过身去,却忽然想起什么,端着茶杯再次转身,“阿若,话说起来,你最近出门的时间越来越久了,是不是……外面有什么人了?”
阿若眨了眨眼,似乎在琢磨该怎么理解这句话,陶砚知见他竟真的沉默下去,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咳咳咳......什么?你真的在思考吗?”
陶砚知莫名生出几分肃然起敬,她放下茶杯上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话,你还真是长大了。”郑重地抬手拍了拍阿若的肩膀,“什么时候有空,介绍给你妈我认识认识,我给你相看....”
【不用介绍,你已经认识了。】
这句话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陶砚知承认自己真的像是被天雷劈中一样,这是真见鬼了!她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声音有些发颤地再问了一遍,“你...你来真的啊?不是,你再说一遍。”
阿若眨眨眼,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说回来,作为纸人,就算他想也做不出什么大表情。他看着陶砚知,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脑海中。
【阿若的意思是,五娘你已经认识那个人了。】
陶砚知盯着自己亲手扎的纸傀儡,瞳孔微动,一时间,她脑中转过万千念头,最后只凝结为一句话:没有大脑和心脏的纸人,懂得什么叫做“情”吗?
那就,介绍一下我们的阿若吧。
阿若,外貌性别为男相,是她出师后第一年做成的作品。
那时候海城刚经历过一场战争,就连她如今住着的小洋楼,当年也还是一片废墟,满城正百废待兴。
她的十指都缠着创口贴,忍着疼痛,每天只扎一点,进度很慢,这么一个纸扎人,她前前后后做了快一个月。
阿若刚“出生”的时候,和那些她随手点睛的纸人没两样,只会识别几个简单的命令,也不识字。好在他没辜负她做这个纸人的初衷,跑腿得力,力气也大。
靠着二人一同收拾打理,属于她们家的小洋楼终于建起来了。
她继续做着自己的纸扎生意,空闲的时候就教阿若识字写字,带他出门认识街道和邻居。
要是有人问起,她就会说这是自己的弟弟,小时候得了病,怕生不会说话。邻居们也都好心,见阿若是个白净干净的清秀小郎君,也只惋惜地摇摇头,不再多问。
只是后来,城区的建设日新月异,邻居们渐渐都搬出了老城区,除了生意上门,她能说上话的人就越来越少。
阿若是纸人,自然也有纸人天生的弊病:碰不得水挨不得火,嫌恶灰尘也讨厌衣服被弄脏。毕竟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这点小脾气,她自然次次都包容顺着,兴致上来了,还会拿杂志折新衣服给阿若换上,一玩就是一个下午的变装游戏。
只是,她原本捏个纸人,就是想无聊的时候能有人陪自己聊聊天,谁知道阿若生来沉默,就算能和她在脑海里交流,他也只是给出简单的问句和回答,从来不会主动找她说话。
她训练了好久,也不见好转,最后只当做是性格使然,便也不再计较。毕竟,对她来说,只要有人能陪伴左右,便是那百年光阴中,最有幸的事。
那么话说回来,这个神秘高人到底是谁?
陶砚知心痒得不行,她这个“亲妈”都办不到的事情,居然真有人替她办到了?她搭上阿若的脖子,将人拉下来,咧嘴微笑道,“行啊,你不是每天下午都出门约会吗?就...就约个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