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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闭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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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终于醒了!”
身边围满了人,闹哄哄的,耳鸣的余韵还没消退,周遭所有声响都像是隔了层砂纸,陶砚知眯着眼睛,才辨认出说话的是自己的便宜徒弟,就听他续道:“你浑身是血的,吓死我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动吗?我买完东西回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绕了街区十多圈,警察差点都要盯上我了,好在阿若感应到你有危险,这才找到的你。没想到....”李元真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外蹦字,陶砚知听得头疼,挤出两个字,“闭嘴。”
“什么?师父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是不是要喝水?我....呜呜呜...”李元真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伸来的一只纸人手精准捂住了嘴。
陶砚知坐起身来,终于看清了床边围着的一大群纸人:踮脚探头的童男童女,捧着水等候的阿若,还有那些她亲手扎的真君神仙、三教九流还有戏曲人物,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一片,一个个都上赶着挤在床边。
“怎么都来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哑,“我没事...”“哈哈哈,师父您没事就好,那能不能把这些‘神仙’收回去,说实话有点诡异了啊哈哈哈哈哈....”李元真从纸人墙后奋力扒拉出一条缝,手舞足蹈道。
“骨气。”陶砚知捂着脑袋,对着那群纸人摆手,“都看见了吧,我还没死呢!没事啊没事,回去干活吧。”
又是哗啦啦一阵纸扎物的动静,床边只剩下了阿若和李元真两个。
“师父,您可真是深藏不露。”李元真对着纸人退去的方向,后怕地捂住心口,“你不知道这帮大佬力气一个比一个大,拎我跟提小鸡仔似的!这下我是知道被注视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那个真君,这身高、这气度,可太帅了吧!师父你有空能不能.....”
他回头,见床上的师父脸色还是发白,嘴边的话锋一转,立马乖巧,“所以师父,你这浑身是伤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陶砚知咽下一口水,嗓子终于舒服了些,“咳咳,没什么,就见了个故人……不对,是贱人。”她抬眼环视了一圈,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装潢,“这地方……”
“哦师父,那个……你房间好像有什么锁,我进不去,就只能在我这儿了,你可别嫌弃。”李元真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师父的神色,见她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终于松了一口气。
“反正那咒的问题是解决了,大范围百姓暴毙换我躺几天棺材,也不算亏……”陶砚知拉起袖子,眼中闪过微光,手臂上的伤痕便有了愈合的迹象。
“哦,那就行...”李元真盯着那以肉眼可见的愈合速度呆呆地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是,你说躺什么?”
陶砚知揉揉手腕,拉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都是些皮肉伤,没伤到什么内里,躺棺材里吸收下阴气,休息两晚就都好了,不碍事不碍事。”
“师父,您给我托个底...”李元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收到了新的冲击,他表情严肃地发问,“您真的是人吗?”“呵,我不是人,是什么?”陶砚知抱着手臂反问,“鬼啊?你小子不是天生阴阳眼吧,哪能看得见我,搞笑。”
见他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陶砚知叹了口气,“好吧,对与正常人来说,我现在的身体情况,的确交汇在活人和鬼之间。”
“你听说过‘天生阴命’吗?”李元真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开口,“按照我看英叔僵尸剧的逻辑,这名字应该是什么....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是百年难遇的极阴体质?”
陶砚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嗯哼,恭喜你,猜对了一半。”她点点头,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五弊三缺的命格,简单来说,就是专门克死身边人。”
“唉这种都是封建迷信,科技新时代了信不得!”李元真下意识地反驳,转头看向一旁不符合新时代的“封建迷信”——拥有独立思想、自由走动的纸人阿若,嘴角的笑意僵了僵,“额...我是说,这些命格什么的,不算数.....”
陶砚知耸了耸肩,“所以我和普通人不一样,平日里多眠,就是在补充维持身体允许的生气。疗伤的话,只要找一副阴木棺材躺一躺,多吸收吸收阴气,就能加速伤口愈合。”
“这么说,师父你岂不是死不了?”李元真对这设定倒是好奇起来,“倒也不是,我变成现在这样,还是多亏了你们李家的福....”陶砚知忽然拖长语气,抬眼盯着他,李元真被盯得后退两步,连忙摆手,“这还跟我们家有关?”“是啊,看来李家还是大家族啊,你还是个大少爷嘛。百年根基居然没被后人啃烂,也是个奇迹。”陶砚知的语气莫名,只是双手环胸笑着逼近对方。
李元真听着这话,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莫不是跟当年爷爷欠下的债相关?他继续后退,“师父你很了解我家?”
“那不然,我可是差点成为你太奶奶。”
李元真后退的脊背靠上了墙,他无助地摆了摆手,“什么?别逗我了师父,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行吧。”陶砚知停了脚步,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心情,就是想逗逗她这徒弟,“那....和我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小姨选一个,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点?”
没有丝毫犹豫,李元真抢答:“初次见面,小姨您贵庚?”
陶砚知下意识想要回答,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当了甩手掌柜,“不知道,记不清了,太久了。”
“总之,你现在在我这做学徒,就是在替你的祖辈还债。”她总结道,缓缓打了个哈欠推门,“我要闭关两天,不许任何人打扰。要是有人扣门问白事,就找阿若,对了,记得告诉来送饭的彪子说一声,这两天送一份就行。”
“哦,我晓得的。”李元真还沉浸在师父那句“差点成为自己太奶”的发言当中,神思恍惚地胡乱答应着。
太奶奶?这么算下来,眼前这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女子,实际年龄居然已经过百了?那她岂不是民国生人?怪不得,怪不得看这个院子的风格就是民国时期的!
那她口中的债,不会是情债吧?难不成当年我太爷爷绿了这位姑奶奶?所以才……嘶……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还有!”陶砚知也不管自己的话能引起眼前人多大的头脑风暴,在他身后拍了拍门,见人终于回了神,着重叮嘱道,“记得练习我教你的任务,我醒了要检查,记住了吗?”
“....好的师父,收到!”
见他敬了个礼,陶砚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关门离去。
彪子把装两份盒饭的塑料袋系紧,放进摩托车后车筐,发动了车子。
中午的太阳有些烈,他把车拐到大路边的树荫下,顺着笔直的道路往前开,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说也奇怪,昨晚他正洗菜备菜,胳膊突然就没了力气,跟着肚子也刀绞一样痛起来,直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自己吃坏了什么东西,胸前的围裙上又多了几点红色,他伸手一抹,低头一看,满手血刺呼啦的。意识到不对,他费力拿起一旁的手机,想给自己叫救护车,电话没打通,自己反倒先疼晕了过去。
然而一觉醒来,他又浑身哪儿都不疼了,跟没事人一样,要是没有围裙上那片红色,他还真以为只是自己做了个噩梦。
奇怪的是,不止他一人,婆娘也说昨晚莫名地肚子疼,早上就好了。
彪子回过神,低头看向挂在车把手上的平安符,虽然大仙不说,但他还是莫名觉得,自从大仙出手喊回了娃儿走丢的魂,就一直在躲着不见他。
彪子摇了摇头,怎么能这么乱猜,真是书上说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唉,算了,面皮厚些,反正也是给大仙送饭,要不问问她,家里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打定主意后,他到地方停好车,却见店门口蹲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身旁摆着根拐杖,明明是大夏天却还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脚边围着几只巷子里的流浪猫。
嚯,也真是奇了!那几只猫平时傲得很,见人靠近就躲,他偶尔来喂过几次都被哈过,现在尾巴却翘得高高的,轻声细语地蹭着男人裤腿撒娇。
“小哥,这……怎么做到的?”他有心询问,男人朝他的方向看了眼,挠了挠猫的下巴起身,“也没什么法子,可能是天赋吧。”
彪子就当是萍水相逢,笑了笑没再答话,那黑衣男人却忽然上前,一张脸凑得极近,近到彪子都能看清墨镜反光里的自己,随后黑衣男人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家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你是谁?”他后退几步厉声问道,下意识摸向口袋。
男人却不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浅浅笑了笑,拄着拐杖擦过他身侧走远。
哪来的瘪三?都不认识,大白天的,还装神弄鬼的……
将口袋里握着折叠刀的手抽回,被他这么一打岔,彪子倒差点忘了正事,还要记得找大仙问问,昨晚他们一家子忽然发病的事。
这么想着,他连忙提上盒饭敲响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