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专属天使》七月月见

45、【迹部线】好时光应该学会珍惜 周六上午，

　　周六上午，我去美术教室取回了那幅画。
　　颜料已经彻底干透，画布也被装进了用于运输的保护框。平时立在画架上还不觉得，真正抱起来以后，尺寸忽然变得格外明显，几乎挡住了我的整个上半身。
　　司机原本想让随行的人替我把画送进迹部家。
　　我拒绝了。
　　生日那天，我答应过景吾，会亲自将画交给他。
　　既然说了亲自，就不能只送到车上，剩下的路再交给别人。
　　车停在迹部家门前时，我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
　　消息没有立即得到回复。
　　他昨晚说过，今天上午网球部有内部会议，现在大概还没有结束。
　　管家已经提前接到通知，很快让人打开大门。
　　年长的管家看了一眼我怀里的画。
　　“请先交给我们吧。”
　　“不用。”
　　我将画框抱得更稳了一些。
　　“我答应亲自给他。”
　　管家没有继续劝，只让佣人为我打开通往主宅的门，又提醒我注意脚下。
　　画框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穿过庭院时，我只能从下方看见脚前的一小段石路。好在道路平坦，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进入门厅以后，地面却换成了更加光滑的大理石。
　　“前面有一级台阶，请小心。”
　　身后的佣人提醒。
　　“好。”
　　我放慢脚步，向前走了两步。
　　画框边缘忽然碰到什么。
　　另一端随即向旁边偏去，却在失去平衡以前被一只手稳稳托住。
　　“当心。”
　　陌生的男声从画后传来。
　　我立刻停下。
　　“抱歉。”
　　“应该是我道歉。”
　　对方将画框轻轻转过一个角度，为我让出位置。挡在眼前的画面移开，我终于看清站在面前的人。
　　那是一名年轻男人。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管家制服，深色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年纪看起来只比我们大几岁。白色手套扶在画框边缘，自始至终没有直接碰到我。
　　“您是不二小姐？”
　　“嗯。”
　　他微微欠身。
　　“初次见面。我是朝仓律，最近刚从伦敦调回来，暂时协助管理主宅。”
　　“你好。”
　　朝仓看向画框。
　　“这是送给少爷的？”
　　“生日礼物。”
　　“尺寸不小。”
　　他的手仍托着画框，动作却显得十分轻松。
　　“从这里到少爷的房间还要上楼，还是由我替您拿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重新调整手臂的位置。
　　朝仓却没有立刻松手。
　　“少爷今早特意交代过，不二小姐来的时候，不要让您独自搬重物。”
　　我停了一下。
　　“少爷说，您大概会坚持亲自将画带进门。”
　　朝仓唇边带着礼貌的笑意。
　　“所以不能在门口强行接手。进入主宅以后，再由我们负责。”
　　果然是景吾会做的安排。
　　明知道我会拒绝，便提前将我能够拒绝的范围也计算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
　　想到刚刚差点撞到画框，于是我松开手。
　　朝仓接过画框。刚才需要我用双臂抱紧的东西，在他手中显得轻松许多。
　　“先放在客厅就好。”我说，“等景吾开完会再给他。”
　　朝仓刚准备转身，楼梯上方便传来脚步声。
　　“七濑。”
　　我抬起头。
　　迹部站在二楼。
　　他穿着白色衬衫与深色长裤，袖口随意挽到手腕上方，手中还拿着几页网球部的训练资料。
　　他的视线先落在我身上。
　　确认我没有受伤以后，才移向朝仓手中的画，最后停在我们之间过近的距离上。
　　“景吾。”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从楼梯上走下来。
　　“为什么不等本大爷去接你？”
　　“我已经到门口了，而且只是拿一幅画。”
　　迹部走到我们面前，低头检查画框边缘。
　　“这叫只是一幅画？”
　　“没有很重。”
　　“刚才怎么回事？”
　　“进门时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碰到哪里？”
　　“只有画框。”
　　“人呢？”
　　“没有。”
　　迹部仍看着我。
　　“确定？”
　　“确定。”
　　朝仓微微欠身。
　　“是我经过门厅时没有及时避让。”
　　“与他无关。”我解释，“画挡住了视线。”
　　迹部这才转向朝仓。
　　“给本大爷。”
　　朝仓没有多问，将画框交过去。
　　迹部亲自接下，也没有再让旁边的佣人帮忙。
　　“你不是还在开会？”我问。
　　“已经结束了。”
　　“刚才管家还说你在书房。”
　　“现在结束了。”
　　他回答得很快，显然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
　　朝仓站在一旁，神情始终平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迹部从出现以后，脸色便算不上好。
　　“少爷，我去准备茶点。”
　　他转向我。
　　“不二小姐还是喝红茶吗？”
　　“嗯，加少量牛奶。”
　　“甜点准备柠檬挞。”迹部道，“不要太甜。”
　　“明白。”
　　朝仓再次欠身，随后离开门厅。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是新来的？”
　　“嗯。”
　　迹部抱着画向楼梯走去。
　　“以前一直在英国。”
　　“难怪以前没有见过。”
　　“迹部家的工作人员很多，你不可能全都见过。”
　　语气明显淡了一些。
　　我跟上他的脚步。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走得特别快。”
　　迹部的脚步慢下来，却没有回头。
　　“本大爷只是不想让这幅画继续留在门厅。”
　　“准备放在哪里？”
　　“房间。”
　　我微微一怔。
　　“你的卧室？”
　　迹部终于回头看我。
　　“有什么问题？”
　　“我以为会挂在书房。”
　　“这是本大爷收到的礼物。”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当然放在本大爷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迹部的卧室。
　　房间比想象中更加整洁，色调也比主宅其他地方更深，所有物品都被收拾得井然有序。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整齐摆着学生会文件与几本书，玫瑰形状的金色书签夹在最上方的笔记本里，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迹部将画靠在墙边，向后退了几步。
　　床铺正对面的墙上原本挂着一幅风景画。
　　他看了一会儿。
　　“把那幅取下来。”
　　站在门外的佣人立刻应声。
　　迹部抬手指向那面墙。
　　“新画挂在那里。”
　　“这里？”我问。
　　“嗯。”
　　“旁边的墙光线更均匀。”
　　“但这里每天醒来就能看见。”
　　话说出口，他的神情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门外的佣人低下头，明显是在掩饰笑意。
　　迹部很快恢复从容。
　　“而且白天的灯光也足够好。”
　　“原来是因为灯光。”
　　“当然。”
　　我没有拆穿他。
　　负责挂画的人很快带着工具进来，将原本的风景画取下。
　　我站在房间中央确认位置。
　　“再向左一点。”
　　迹部看向佣人。
　　“听见了？”
　　“是。”
　　画框被固定好以后，佣人安静地退出房间。
　　窗边的光斜斜落进来，照亮画布的一角。
　　画里的迹部坐在庭院长椅上，闭着眼睛休息。树影落在他的肩膀与侧脸上，与此刻站在画前、认真检查每一处细节的人完全不同。
　　“怎么样？”我问。
　　“还可以。”
　　“生日那天明明说非常喜欢。”
　　“本大爷说的是画。”
　　“我现在问的也是画。”
　　迹部侧过脸看我。
　　我没有移开视线。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敷衍。
　　“非常喜欢。”
　　他的眉梢轻轻扬起，向我走近一步。
　　“画已经送到了。”
　　“嗯。”
　　“所以你今天只是来送画？”
　　刚才还残留在他眉间的那点不满重新浮了出来。
　　“不是。”
　　他的脚步停住。
　　“还有什么？”
　　“来看你。”
　　我回答得很直接。
　　“你昨晚说上午有会议，我以为结束以后，可以一起吃午饭。”
　　迹部安静地看了我几秒，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所以中午有安排吗？”
　　“原本有。”
　　“什么安排？”
　　“看训练录像。”
　　“可以下午看吗？”
　　迹部没有立即回答。
　　我看着他。
　　“陪我吃饭，我今天特意过来，不想送完画就回去。”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变得明显。
　　“这是在命令本大爷？”
　　“算邀请。”
　　“听起来不像。”
　　“那你接受吗？”
　　“当然。”
　　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迹部拿出手机，让厨房准备午餐。
　　“想吃什么？”
　　“上次在花园吃过的意面。”
　　“可以。”
　　他很快发完消息，我却想起他刚才匆匆从楼上下来的样子。
　　“景吾。”
　　“什么？”
　　“你是因为我到了，才提前结束会议的吗？”
　　迹部的动作停了一下。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可是朝仓刚才还说你在开会。”
　　“他下楼的时候，本大爷确实还在开。”
　　“那后来呢？”
　　迹部看着我。
　　“本大爷知道你到了。”
　　我正准备说话，却又想起他从楼梯上下来以后始终不算好看的脸色。
　　“所以你刚才不高兴，不是因为会议被打断？”
　　“本大爷没有不高兴。”
　　“也不是因为我差点撞到画框？”
　　“那件事当然需要注意。”
　　“那是因为朝仓？”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迹部没有回答。
　　我终于确定了。
　　“你在吃醋。”
　　“没有。”
　　否认得太快。
　　我忍不住弯起唇角。
　　“因为他替我拿画？”
　　“那是他的工作。”
　　“因为我问了他的名字？”
　　“他既然自我介绍，你知道名字很正常。”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他？”
　　迹部垂眼看我。
　　“本大爷是在看你。”
　　“看我什么？”
　　“你看了他三次。”
　　我停了一下。
　　“你还数了？”
　　“嗯。”
　　他承认得毫不犹豫。
　　神情仍然骄傲从容，眼底却明明白白压着一点不满。
　　“我只是第一次见到他。”
　　“第一次见就需要看三次？”
　　“因为他很年轻。”
　　迹部的脸色又淡了一点，我没有再继续逗他，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腰。
　　他的身体轻轻停住，像是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靠近。
　　“景吾。”
　　“什么？”
　　“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谁？”
　　迹部垂眼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靠在他胸前，环紧手臂。
　　“画里的人是你。”
　　“礼物是你的。”
　　“我想一起吃饭的人也是你。”
　　他仍然没有立刻动作，但原本紧绷的身体已经慢慢放松下来。
　　“所以不要和刚见面的人计较。”
　　“本大爷没有和他计较。”
　　迹部终于抬起手臂，将我稳稳抱进怀里。
　　“只是不喜欢你一直看陌生人。”
　　“知道了。”
　　“他也没有本大爷好看。”
　　我忍住笑意。
　　“当然。”
　　迹部低头看我。
　　“回答得这么快？”
　　“因为是真的。”
　　他眼底最后一点不悦终于消失。
　　“这还差不多。”
　　我没有松手。
　　他的掌心落在我的后背，缓慢地收紧。
　　门外恰好传来敲门声。
　　“少爷，茶点已经准备好了。”
　　是朝仓的声音。
　　迹部抱着我的手臂没有松开。
　　“先放在外面。”
　　“是。”
　　脚步声很快远去。
　　我抬头看他。
　　“不喝红茶了？”
　　“等一会儿。”
　　“柠檬挞也不吃？”
　　“又不会消失。”
　　“那要等多久？”
　　迹部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
　　“等本大爷抱够。”
　　“什么时候能抱够？”
　　“还不知道。”
　　过于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却没有挣开。
　　迹部看了我片刻，忽然道：
　　“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哪一句？”
　　“你今天为什么来。”
　　我看着他。
　　“来看景吾。”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还有？”
　　“想和你吃饭，也想多陪你一会儿。”
　　“还有。”
　　我终于明白他想听什么。
　　“我今天只想见你。”
　　迹部安静下来。
　　片刻后，唇边缓慢扬起笑意。
　　他低下头，在我的额前轻轻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