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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迹部线】生日篇 迹部生日当 ...

  •   迹部生日当天,从早晨开始,教室里便比平时热闹。
      我走进教室时,他的课桌周围已经堆了不少礼物。包装精致的盒子、花束、网球用品,还有几封用不同颜色信封装起来的贺卡。后援团甚至提前准备了一辆推车,专门用来将礼物送到学生会办公室。
      迹部坐在位置上,神情从容地接受每一句祝福。
      “迹部同学,生日快乐。”
      “嗯。”
      “这是我们准备的礼物。”
      “放在那里。”
      他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也不会故意让送礼的人难堪,只是无论收到什么,反应都十分平静。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直到迹部抬起头。
      隔着围在他课桌旁边的人群,他准确地看向我。
      原本淡然的神情出现了一点变化。
      “七濑。”
      周围的人也跟着回头。
      我走过去。
      迹部看了一眼我空着的双手。
      “早上好。”我说。
      “嗯。”
      他等了两秒。
      “还有呢?”
      “什么?”
      “你没有其他话要说?”
      “第一节课快开始了。”
      迹部的眉头轻轻皱起。
      忍足坐在前面,听见我们的对话后转过身。
      “不二,今天好像是某个很重要的日子。”
      “我知道。”
      “那你不准备表示一下?”
      “生日快乐。”
      我对迹部说。
      “景吾。”
      他的神情稍微缓和。
      可目光又落到我的手上。
      “只有这个?”
      “现在只有这个。”
      迹部眯起眼睛。
      “现在?”
      “嗯。”
      我没有继续解释,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一节课的老师很快走进教室,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迹部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上课过程中,我几次感觉到他的视线落过来。
      下课后,又有人来送礼物。
      午休时,网球部准备了蛋糕。
      向日将蜡烛插得过于密集,被宍户嫌弃了很久。芥川趴在桌边等着分蛋糕,桦地则帮忙将礼物搬到一旁。
      我坐在窗边,看着迹部被他们围在中间。
      “部长,许愿啊。”向日催促。
      “本大爷不需要依靠生日愿望。”
      “那蜡烛怎么办?”
      “直接吹。”
      迹部俯身吹灭蜡烛。
      周围响起掌声。
      他抬起头时,再次看向我。
      我也跟着鼓掌。
      迹部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随后才移开。
      忍足切了一块蛋糕放到我面前。
      “你真的只准备了一句生日快乐?”
      “不是。”
      “那礼物呢?”
      “还没有完成。”
      忍足推了一下眼镜。
      “难怪迹部今天的心情越来越差。”
      我看向人群中央。
      迹部正在听凤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
      “他看起来很正常。”
      “他今天已经问我三次,放学以后网球部训练需要多久。”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平时他只会告诉我们训练到几点。”
      忍足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
      “不会反复确认。”
      我低头吃了一口。
      “也许他晚上有安排。”
      “确实有。”
      “什么安排?”
      “迹部家准备了宴会。”
      忍足道。
      “不过他今天似乎更在意放学以后的那段时间。”
      我没有回答。
      画还差最后一点。
      如果午休结束后能去美术教室,应该来得及。
      忍足看着我。
      “需要我帮忙吗?”
      “帮什么?”
      “让训练晚一点结束。”
      “为什么要晚一点?”
      “给你留出时间。”
      “他生日还要延长训练?”
      “对迹部来说,多训练半小时不算惩罚。”
      我想了一下。
      “不用。”
      “你确定?”
      “我会赶上。”
      忍足没有追问。
      只在起身以前提醒了一句:
      “今天其他人都在等他,别让他等太久。”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没有像平时一样留在教室。
      而是直接去了美术教室。
      画布被白布盖在窗边。
      我揭开白布。
      画面里的迹部坐在网球场旁边的长椅上。
      那是修学旅行前的一个下午。
      训练刚刚结束,其他部员都去了更衣室,球场里只剩下他。
      球拍倚在长椅旁边,毛巾搭在肩上,他的头稍微向后靠着,眼睛闭着,阳光经过铁网与树影落在脸侧。
      没有掌声,没有围在身边的人,也没有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理所当然接受所有注视的迹部景吾。
      只是一个训练结束以后,难得允许自己休息片刻的少年。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时,在窗边站了很久。
      后来再想起那一幕,我才发现自己记得十分清楚。
      从他微微凌乱的头发,到垂在长椅边缘的手指。
      画已经基本完成。
      只差肩膀与手臂交接处的阴影。
      我拿起画笔,夕阳渐渐落下。
      等我完成最后一笔,网球部训练结束的哨声也从远处传来。
      我放下画笔,给迹部发了一条消息。
      “来美术教室。”
      消息几乎立刻变成已读。
      景吾:
      “等着。”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便传来脚步声。
      美术教室的门被推开。
      迹部刚刚换回校服,领带没有系。
      他走进来,第一眼便看向我的手。
      依旧是空的。
      “找本大爷做什么?”
      “你不高兴?”
      “没有。”
      回答得太快。
      我看着他。
      迹部将运动包放到桌上。
      “只是家里还有宴会。”
      “你赶时间?”
      “不是。”
      “那为什么一直看我的手?”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本大爷没有。”
      “从早上开始,已经看了很多次。”
      迹部沉默两秒。
      “七濑。”
      “嗯?”
      “你今天故意的?”
      “有一点。”
      他的眉梢抬起。
      “很好玩?”
      “想看看你能忍多久。”
      “结果呢?”
      “比我想象中久。”
      迹部向我走近。
      “所以礼物呢?”
      终于直接问了出来。
      我弯起唇角。
      “闭上眼睛。”
      “为什么?”
      “因为是礼物。”
      迹部看了我几秒。
      虽然明显不喜欢被安排,却还是闭上了眼睛。
      “本大爷只等一分钟。”
      “知道了。”
      我走到窗边,将画架转过来。
      又确认了一遍画布右下角的名字与日期。
      “可以睁开了。”
      迹部睁开眼睛。
      美术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画布上的自己。
      我原本以为他会先评价构图,或者指出自己在画里看起来不够华丽。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甚至很久没有移动。
      “景吾?”
      他终于走到画前。
      视线落在长椅旁边的球拍,又慢慢移到画中人的脸上。
      “什么时候看见的?”
      “记不清了。”
      “本大爷一个人在球场?”
      “嗯。”
      迹部看向我。
      “为什么没有过来?”
      “你看起来很累。”
      “所以?”
      “所以想让你休息。”
      迹部重新看向画。
      “你一直在窗边?”
      “只看了一会儿。”
      “多久?”
      “可能有十分钟。”
      他的唇边终于出现一点笑意。
      “画画需要观察。”
      “当时就准备画?”
      “没有。”
      我走到他身边。
      “后来一直记得,才决定画下来。”
      迹部的视线停在画上。
      “为什么选这个?”
      “今天有很多人送你礼物。”
      “嗯。”
      “也会有很多人画你打比赛、拿奖杯,或者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样子,那些都很好。”
      我轻声说。
      “但是我更想画这个。”
      画中的他没有看向任何人,甚至不知道有人正在注视自己。
      “这是只有我看见的景吾。”
      迹部安静下来。
      我忽然有些紧张。
      “你不喜欢?”
      “谁说本大爷不喜欢?”
      “你一直不说话。”
      “本大爷在看。”
      他抬起手。
      似乎想碰画布,又在快要触及颜料的位置停下。
      “已经干了吗?”
      “还没有完全干。”
      迹部收回手。
      “那今晚不能带回去?”
      “最好放几天。”
      “不行。”
      “为什么?”
      “这是本大爷的礼物。”
      “我又不会拿走。”
      “放在学校不安全。”
      “美术教室会锁门。”
      “钥匙不只你有。”
      我看着他。
      “你怕别人动你的画?”
      “当然。”
      承认得理所当然。
      “今晚让人来取。”
      “可是还没有干。”
      “连画架一起带走。”
      “太夸张了。”
      “本大爷的生日礼物,当然要由本大爷决定。”
      他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等几天。”
      迹部低头看我。
      “画干以后,我亲自送到你家。”
      他的动作停住。
      “你亲自来?”
      “嗯。”
      “什么时候?”
      “周末。”
      迹部终于将手机收起来。
      “可以。”
      答应得十分干脆。
      “那现在先盖起来。”
      “我才刚给你看。”
      “本大爷已经记住了。”
      “再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有人可能进来。”
      “网球部已经结束了。”
      “忍足还在楼下。”
      “他不会随便进美术教室。”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忍足靠在门边。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迹部的神情立刻淡下来。
      “你来做什么?”
      “司机在等。”
      忍足的目光落在画布上。
      他站在门外,没有直接走近。
      “这就是生日礼物?”
      “嗯。”我说。
      忍足看了一会儿。
      “很像。”
      迹部皱眉。
      “什么叫很像?”
      “不只是脸。”
      忍足道。
      “训练结束以后,你确实经常这样坐着。”
      “你见过?”
      “网球部所有人都见过。”
      迹部的神情更冷了一点。
      我却看向忍足。
      “经常?”
      “比赛前训练量大的时候。”
      忍足笑了笑。
      “不过一般没有人敢在那时打扰他。”
      “为什么?”
      “因为他只是闭着眼休息,不代表听不见我们说话。”
      迹部淡淡道:
      “知道还不走?”
      “司机让我来催你。”
      忍足看了一眼时间。
      “宴会已经快开始了。”
      迹部明显不想离开。
      “你可以先回去。”
      “今天是你的生日宴会。”
      “本大爷晚到有什么问题?”
      “你的父母大概会有意见。”
      迹部沉默片刻。
      随后看向我。
      “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
      “什么?”
      “生日宴。”
      “我没有准备礼服。”
      “本大爷让人送来。”
      “我母亲不知道。”
      “现在联系。”
      “我不是宾客名单上的人。”
      “谁说不是?”
      迹部拿起运动包。
      “本大爷早就让人准备了你的位置。”
      我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会去?”
      “本大爷不知道。”
      “那为什么准备位置?”
      “因为你想去的时候,随时可以去。”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
      忍足站在门口,轻轻推了一下眼镜。
      “原来有人从早上开始等礼物,还提前在宴会上留了位置。”
      迹部冷冷地扫过去。
      “你今天不说话会怎样?”
      “不会怎样。”忍足道。“只是今天的训练还提前结束了十分钟。”
      “今天的内容已经完成。”
      忍足在门边补充:
      “最后一组训练原本还有二十分钟。”
      迹部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忍足。”
      “我去楼下等。”
      忍足终于转身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
      我看着迹部。
      “这是本大爷今年最喜欢的礼物。”他说得没有迟疑。
      教室里的光已经暗了许多,夕阳只剩下最后一层颜色,落在画中人的肩膀上。
      我看着迹部。
      “景吾。”
      “嗯?”
      “生日快乐。”
      “早上已经说过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向他靠近一步。
      伸手替他整理好还没有系正的领带。
      手指停在领结上,没有立即放下。
      “谢谢你一直主动走向我。”
      迹部的神情微微一顿。
      “以后,我也会试着多走几步。”
      他看着我。
      “只是试着?”
      “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本大爷没有否认。”
      迹部握住我的手。
      “继续保持。”
      “今天是你生日,还要命令我?”
      “这叫愿望。”
      “你不是不需要生日愿望吗?”
      “其他愿望不需要。”
      他将我的手拉近一些。
      “这个可以有。”
      我弯起唇角。
      随后踮起脚,在他的脸侧轻轻亲了一下。
      迹部整个人停住。
      我退开时,看见他眼底难得没有掩饰住的惊讶。
      “这是第二份礼物。”我说。
      他的耳尖慢慢红了。
      “七濑。”
      “嗯?”
      “你今天准备了多少份?”
      “没有了。”
      “本大爷不信。”
      “真的没有。”
      迹部看着我,过了几秒,忽然伸手将我抱进怀里,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额头碰到他的肩膀,听见他在耳边低声道:
      “两份也够了。”
      “真的?”
      “嗯。”
      他抱紧我。
      “画是本大爷的。”
      “当然。”
      “今天这个吻也是。”
      “吻怎么属于你?”
      “你送的。”
      迹部回答得理所当然。
      “送出去的礼物不能收回。”
      我靠在他怀里笑了一下。
      “知道了。”
      “还有。”
      “什么?”
      “周末亲自把画送过来。”
      “嗯。”
      “不准让别人碰。”
      “知道了。”
      “也不准再画同样的送给别人。”
      “谁会想要你的画?”
      迹部松开一点,低头看我。
      “想要的人很多。”
      “这幅画只是给你。”
      他的神情终于重新变得满意。
      走出美术教室前,迹部亲自将白布重新盖到画上。
      动作比我还要小心。
      门锁好以后,他依然回头确认了一次。
      我站在旁边看着。
      “只是放两天。”
      “本大爷知道。”
      “不会有人拿走。”
      “最好如此。”
      “你真的很喜欢?”
      迹部握住我的手。
      “七濑。”
      “嗯?”
      “同一个问题,不要让本大爷回答第三次。”
      他牵着我向楼下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不过——”
      “什么?”
      迹部看着我,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喜欢,非常喜欢。”

      迹部家的车停在校门外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司机送来的礼服被放在后座。
      深蓝色的长裙,肩颈处只用一层很薄的纱覆盖,裙摆没有过多装饰,只有走动时才会浮现出细碎的银色光泽。
      另外还有一只首饰盒。
      我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条十分纤细的钻石项链。
      没有夸张的坠饰。
      只有一颗颜色很浅的蓝宝石。
      “这是迹部夫人准备的。”司机说,“夫人说,与礼服很相配。”
      我看着首饰盒,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贵重?”
      “夫人说,只是今晚借您佩戴。”
      这样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我在学校的更衣室换好礼服。头发原本只准备简单挽起,却发现车里还坐着迹部家派来的造型师。
      对方看见我以后,十分礼貌地笑了一下。
      “夫人让我来帮您整理头发。”
      半个小时后,我重新看向镜子。
      造型师没有将长发全部挽起,只从两侧鬓边挑出几缕,编成细细的辫子,绕至脑后交叠固定。余下的发丝如柔软的绸缎般披落肩背,发尾烫出松散而自然的弧度,随着她转身,轻轻扫过腰侧。
      妆容也很淡。
      可当蓝宝石落在锁骨上方时,镜子里的人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我知道自己长得不算难看,母亲也一直很在意我的外表,但她喜欢将我打扮得端庄、安静,最好没有任何地方引人注目。
      今晚却不一样,深蓝色将皮肤衬得更加白,发间与裙摆上的银光随着呼吸轻轻闪动,不是被精心摆放在角落里的装饰,而像是终于站到了灯光里。
      “很漂亮。”造型师说。
      我看着镜子,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车驶入迹部家时,庭院中已经停满了车辆。
      生日宴设在主宅后方的宴会厅。
      灯光透过落地窗落在花园里,远远便能听见乐队演奏的声音。
      我走进门厅时,负责迎接的管家明显停顿了一瞬。
      随后才恢复一贯的从容。
      “不二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
      “少爷正在宴会厅。”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礼服,眼中带着十分克制的笑意。
      “夫人的眼光果然很好。”
      我跟着佣人走向宴会厅。
      门还没有完全打开,里面的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向日似乎正在抱怨迹部家的蛋糕为什么不能提前切。
      宍户让他不要丢人。
      芥川则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可以睡觉。
      “慈郎,你至少今天不要睡。”忍足说。
      “可是这里的沙发看起来很舒服。”
      “你如果现在睡着,迹部会让人把你扔出去。”
      “迹部才不会。”
      “你可以试试。”
      门在这时被推开,宴会厅里的灯光迎面落下来,原本正在交谈的人陆续停住。
      我站在门口。
      第一眼便看见了迹部。
      他穿着深色礼服,领口与袖扣依旧带着属于他的华丽,却没有被周围任何装饰压过。
      他原本正与几位长辈说话。
      看见我以后,声音便停了。
      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那目光过于直接。
      让我忽然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礼服哪里出了问题。
      最先出声的是慈郎。
      “诶?”
      他的声音并不大。
      可因为周围忽然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慈郎原本靠在沙发边,整个人像是随时准备睡着。
      此刻却彻底睁开了眼睛。
      “是不二吗?”
      向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也明显愣了一下。
      “当然是不二。”
      “可是——”
      慈郎从沙发旁边站起来。
      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宍户从旁边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别一直盯着人家。”
      “我不是故意的。”
      慈郎仍然没有完全移开视线。
      “真的很漂亮。”
      他说得十分真诚。
      “像……像突然会发光一样。”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向日立即笑出声。
      “慈郎居然醒了。”
      “我本来就醒着。”
      “你刚才还准备在迹部生日宴上睡觉。”
      “现在不困了。”
      慈郎认真地看着我。
      “迹部,你每天和这么漂亮的人一起上课,怎么还能认真听讲?”
      迹部终于从原本的位置走过来。
      神情看似从容。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
      “本大爷的自制力与你不同。”
      他说完,冷淡地看了慈郎一眼。
      “还有,看够了吗?”
      慈郎眨了眨眼。
      “没有。”
      “慈郎。”
      迹部的声音明显沉下来。
      忍足站在旁边,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迹部,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客人稍微宽容一点。”
      “他已经看了太久,足够了。”
      慈郎终于意识到什么。
      “迹部,你在吃醋吗?”
      “没有。”
      “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
      迹部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我面前。
      他的视线从我的头发落到项链,最后停在裙摆上。
      “你自己选的?”
      “是你母亲选的。”
      迹部看了一眼项链。
      “也是她?”
      “嗯。”
      “还算合适。”
      语气听起来十分挑剔,可他的目光显然并不只是觉得“还算合适”。
      “只是合适?”我问。
      迹部微微一顿,周围几个人全都安静下来,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迹部看着我。
      “很好看。”
      “只有很好看?”
      我故意用了他白天询问生日礼物时的语气。
      忍足唇边立即多了一点笑意。
      迹部显然也听出来了。
      “七濑。”
      “嗯?”
      “不要得寸进尺。”
      “原来问第二次就叫得寸进尺。”
      “本大爷早上问你,是因为你故意瞒着礼物。”
      “我现在也只是想听完整评价。”
      迹部看了我片刻,随后向前靠近一点,声音只够我听见。
      “非常好看。”
      “满意了?”
      我点头。
      “勉强。”
      迹部的眉梢抬起。
      “勉强?”
      我没有继续逗他。
      唇边却忍不住弯起来。
      宴会厅另一侧传来轻轻的笑声。
      迹部母亲端着酒杯走过来,她今晚穿着黑色长裙,剪裁利落,没有过多装饰,却仍然显得极有气势。
      “看来这套礼服没有选错。”
      她停在我面前,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很适合你。”
      “谢谢。”
      我碰了一下项链。
      “这个也很漂亮。”
      “项链只是陪衬。”
      她看着我。
      “真正漂亮的是人。”
      我有些不习惯这样直接的夸奖。
      还没有想好怎样回应,她已经转向迹部。
      “景吾。”
      “什么?”
      “从七濑进门开始,你已经看了她很久。”
      迹部神情从容。
      “她是本大爷邀请的客人。”
      “所以你需要一直确认她还在?”
      “本大爷只是与她说话。”
      “刚才你在和其他人交谈时,也一直看着门口。”
      迹部停了一下。
      “你看错了。”
      “是吗?”
      迹部母亲抿了一口酒。
      “那慈郎夸七濑漂亮时,你为什么立刻走过来?”
      慈郎在旁边立刻说道。
      “因为迹部吃醋了。”
      迹部冷冷看向他。
      “你今晚真的很清醒。”
      “因为不二太漂亮了。”
      慈郎再次十分坦率地说。
      迹部的脸色更差了一点。
      迹部母亲笑意更深。
      “看来今天的造型非常成功。”
      “早知道能让慈郎醒过来,我应该让她平时也这样去学校。”
      “不行。”
      迹部回答得极快。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自己也像是意识到反应过于明显,稍微停顿了一下。
      “学校不适合穿礼服。”
      “我只是开玩笑。”
      迹部母亲看着他。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本大爷没有紧张。”
      “那就是舍不得让别人看?”
      迹部没有回答。
      宴会厅里安静了短短几秒。
      向日已经转过身,明显在忍笑。
      忍足则干脆拿起饮料,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我看向迹部。
      他的耳尖并没有红。
      可下颌明显绷紧了。
      “母亲。”
      “好,不逗你了。”
      迹部母亲答应得十分干脆。
      接着又转向我。
      “七濑,今晚多陪陪他。听说他从早上开始就在等你的礼物,晚上又一直看着门口。”
      迹部向我伸出手。
      “过来。”
      “去哪里?”
      “宴会已经开始了。”
      “所以?”
      “本大爷带你过去。”
      宴会厅中央的人并不少。
      从门口走到主桌也不过十几步。
      我看着他的手。
      “只是走过去也要牵?”
      “你的裙子不方便。”
      “裙摆没有那么长。”
      “地面可能滑。”
      迹部母亲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
      “景吾,这个理由不够好。”
      迹部的脸色微沉。
      我却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不用找理由。”
      他的手指立即收拢。
      我看着他。
      “我愿意让你牵。”
      迹部明显怔了一瞬,方才一直因为母亲调侃而略显不悦的神情,很快缓和下来。
      “这还差不多。”
      他说得依旧骄傲。
      握着我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我们一起走向主桌。
      经过慈郎身边时,他仍然忍不住看过来。
      “真的很不一样。”
      他小声对忍足说。
      “像电影里的人。”
      迹部脚步停住。
      “慈郎。”
      “我只是在和侑士说话。”
      “本大爷听见了。”
      忍足十分自然地将慈郎向旁边拉了一步。
      “不要继续挑战部长的耐心。”
      慈郎却不明白。
      “可是漂亮就是漂亮。”
      “我知道。”
      忍足看了一眼迹部牵着我的手。
      “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才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有人希望只有自己看见。”
      迹部冷声道:
      “忍足。”
      “我什么也没说。”
      忍足带着慈郎转身离开,走出几步,慈郎仍然回头。
      “迹部今天好奇怪。”
      迹部母亲正好经过。
      听见以后笑着回答:
      “不奇怪。”
      “只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太漂亮,也是一件令人困扰的事。”
      迹部闭了一下眼睛。
      “母亲。”
      “好了。”
      她终于带着笑意离开。
      生日宴正式开始后,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迹部需要与长辈、合作伙伴以及学校代表交谈。
      我原本准备去旁边休息,却每次刚离开两步,便被他用不同理由叫回去。
      “七濑,站这里。”
      “为什么?”
      “有人要介绍给你认识。”
      介绍结束以后,我准备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七濑。”
      “又怎么了?”
      “本大爷的杯子空了。”
      “旁边有佣人。”
      “本大爷想让你陪我去拿。”
      “只是拿饮料?”
      “嗯。”
      等饮料拿回来,他又让我留在身边。
      “这里人多,别乱走。”
      “我不会走丢。”
      “本大爷知道。”
      “那为什么一直让我站在这里?”
      迹部看了我几秒。
      “你今晚很不一样。”他说。
      “所以?”
      “不想让你离开视线。”
      回答得太直接。
      反而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迹部唇边浮起一点满意的笑意。
      “终于安静了?”
      “你可以早点直说。”
      “本大爷刚才已经说过。”
      “你只说很好看。”
      “后半句现在说也一样。”
      “伯母说得没错。”
      “她说了很多。”
      “你确实舍不得让别人看。”
      迹部轻哼一声。
      “看可以。”
      “只是不能看太久。”
      我看了一眼宴会厅另一侧。
      慈郎刚好与我的视线相遇。
      他立刻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向我挥了挥手。
      我也抬起手,还没有来得及挥动,迹部已经向旁边移动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景吾。”
      “什么?”
      “你挡住了。”
      “本大爷知道。”
      “慈郎只是在打招呼。”
      “他今晚已经看得够多了。”
      “他只是觉得我和平时不一样。”
      “他重复了五次。”
      “你数了?”
      “嗯。”
      迹部回答得毫不迟疑。
      我忍不住笑起来。
      “你真的很小气。”
      “本大爷只对这件事小气。”
      “为什么?”
      迹部低下头。
      “因为今天是本大爷的生日。”
      “所以?”
      “你应该只看本大爷。”
      明明是极其任性的要求,他却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轻轻的笑了。
      “好。”
      宴会结束前,迹部母亲再次走过来,她看了一眼我们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松开过的手。
      “景吾。”
      “什么?”
      “宴会已经快结束了。”
      “本大爷知道。”
      “可以不用再抓得这么紧。”
      迹部没有松开。
      “人多。”
      “现在客人已经走了一半。”
      “她穿着高跟鞋。”
      “鞋跟并不高。”
      “母亲。”
      迹部明显不想再解释。
      她终于笑起来。
      “好。”
      “你想牵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完,她又看向我。
      “七濑,辛苦你了。”
      迹部皱眉。
      “本大爷会按时送她回家。”
      “我当然知道。”
      她抬起酒杯,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只是提醒你,明天还可以见面。”
      迹部看着我,忽然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我耳边垂落的头发。
      “但是你是本大爷今晚最想见的人。”
      我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握紧他的手。
      迹部看着我,眼底浮起笑意。
      “而且——”
      “什么?”
      “确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次,不再是“还算合适”。也不是“很好看”,他终于给出了我最初想要的完整评价。

      生日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最后几位客人陆续离开,宴会厅里的灯也暗了一半。
      我站在门厅前,低头整理裙摆。
      迹部母亲为我准备的礼服很漂亮,高跟鞋却比我平时穿的鞋子高了一些。宴会期间一直由迹部牵着,倒没有觉得不方便。
      现在他去取外套,我独自站了一会儿,脚踝便开始发酸。
      “七濑。”
      迹部从楼梯方向走来。
      他已经脱下宴会时的礼服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与深色马甲。领结被他稍微松开了一点,少了几分面对客人时的正式。
      他的手臂上搭着我的披肩。
      “司机已经在外面。”
      “嗯。”
      他走到我面前,将披肩展开。
      “转过去。”
      “我自己可以。”
      “本大爷知道。”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亲手将披肩搭在我肩上,又替我整理好被压住的头发。
      动作做完以后,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你一直在看。”
      “今晚看得还不够。”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伯母已经取笑你一晚上了。”
      “她今晚话太多。”
      “慈郎也被你吓得不敢看我了。”
      “他本来就不应该一直看。”
      “只是夸我漂亮。”
      “夸一次就够了。”
      迹部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仍然带着不满的神情,故意问:
      “那你夸了几次?”
      “本大爷不一样,你是本大爷的女朋友。”
      他伸手握住我。
      “走了。”
      门外停着迹部家的车。
      从门厅到庭院需要走下一段石阶。
      迹部走在我身侧,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脚疼?”他问。
      “有一点,只是脚疼,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对本大爷来说是。”
      他在石阶前停下来。
      “鞋脱掉。”
      我愣了一下。
      “在这里?”
      “嗯。”
      “会踩到地面。”
      “本大爷抱你过去。”
      “不要。”
      我立即拒绝。
      门口还有佣人与没有完全离开的客人。
      迹部显然也猜到我在担心什么。
      “那就扶着本大爷。”
      他向我伸出手臂。
      我将手搭上去。
      “慢一点。”
      “知道了。”
      前几级台阶并没有问题。
      走到最后一级时,裙摆却不小心勾住了鞋跟。
      我的身体失去平衡。
      “七濑。”
      迹部反应很快。
      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揽住腰,将我直接拉进怀里。
      额头撞在他的胸前。
      不算疼。
      却让我一时忘记了站直。
      迹部的手臂牢牢圈在我的腰侧。
      “扭到了?”
      “没有。”
      “脚呢?”
      “也没有。”
      “站稳。”
      我试着向后退。
      鞋跟却仍然踩着裙摆。
      身体再次晃了一下。
      迹部立即将我拉了回去。
      这一次,距离比刚才更近。
      我的手下意识抓住他的马甲。
      抬起头时,他也正低头看我。
      庭院里的灯光从他身后落下来。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喷泉的水声,以及我们靠得太近后,变得格外清楚的呼吸。
      迹部的视线先停在我的眼睛上,随后缓慢地落向嘴唇。
      我没有移开,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还停在我的腰上。
      隔着很薄的礼服布料,我能够清楚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景吾。”
      我刚叫出他的名字,他便低下头。
      吻落下来的时候,没有询问。
      我整个人停住。
      这个吻比他以往的吻都急。
      像是从我进入宴会厅开始,他便一直压抑着什么。直到此刻,我毫无防备地跌进他的怀里,那些被目光、礼仪与客人打断的情绪才忽然失去控制。
      可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迹部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身体猛地停住。
      他很快退开。
      扶在我腰侧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抱歉。”
      他的呼吸仍然不太平稳。
      眼里的情绪却已经重新清醒。
      我第一次听见迹部用这样的语气道歉。
      没有替自己解释。
      也没有说是因为距离太近,或者因为我没有推开他。
      “是我失控了。”他说。“没有先问你,是我的错。”
      我看着他。
      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短暂的触感。
      “你生气可以直接说。”
      迹部没有再靠近,甚至向后退了半步,给我留下足够的距离。
      “本大爷不会再碰你。”
      “我没有生气。”
      他的神情微微一顿。
      “但你确实没有问。”
      “嗯。”
      “你以前都会问。”
      “以后也会。”
      迹部回答得很快。
      “刚才不会再发生。”
      他说得认真,不是为了让我尽快原谅,而是真的将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错误。
      我低下头,裙摆仍然勾在鞋跟上。
      迹部注意到,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伸手,只是问:
      “需要本大爷帮忙吗?”
      “需要。”
      他这才蹲下来,小心将裙摆从鞋跟下拉开。
      站起身后,仍然没有主动牵我。
      只是停在旁边等待。
      “还能走吗?”
      “可以。”
      “那走吧。”
      他转身向车的方向走。
      速度依然很慢。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片刻。
      走出两步后,迹部发现我没有跟上,回过头。
      “七濑?”
      我走到他面前。
      “手。”
      我向他伸出手,他的神情慢慢缓和。
      却没有立刻握住。
      “可以吗?”
      “可以。”
      这一次,他得到回答以后才牵住我。
      动作比宴会时轻了许多。
      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握得太紧。
      坐进车里,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司机把挡板升起,留下我和迹部的空间。
      我率先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没有忍住?”
      他的视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从你走进宴会厅开始,本大爷就一直想吻你。”
      “为什么没有?”
      “那里人太多,没有机会。”
      迹部的眉梢轻轻抬起。
      “七濑。”
      我向他靠近一步,他下意识想扶住我的腰,又在抬手时停了下来。
      我看见了这个动作。
      “可以。”我说。
      迹部的手这才落在我的腰侧。
      “刚才那个吻,我没有讨厌。”
      他像是没有立刻明白,又像是明白得太清楚,一时没有动作。
      “七濑。”
      “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看着他。
      迹部沉默片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本大爷可以吻你吗?”
      “可以。”
      他仍然没有立即靠近。
      大概是刚才的事让他变得格外谨慎,扶在我腰侧的手也没有收紧,只是等待着。
      我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今晚不应该每一次都由他主动。
      “景吾。”
      “什么?”
      我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借着他的肩膀靠近。
      迹部下意识扶住我的腰。
      下一秒,我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七濑?”
      迹部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错愕,扶着我的手停在原处,既没有将我推开,也不敢随意移动。
      我同样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与他靠得这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因为惊讶而突然绷紧的身体,也能清楚看见他眼底来不及掩饰的震惊。
      “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我轻声说。
      “本大爷问的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便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刚才更主动。
      我环着他的脖子,轻轻碰着他的嘴唇。
      迹部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整个人仍然僵在那里,像是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主动坐在他腿上吻他。
      我稍微退开一点。
      “你怎么了?”
      迹部看着我,一向从容的神情难得空白了几秒。
      “你先下来。”
      “为什么?”
      “七濑。”
      他的耳尖已经开始泛红。
      语气却还在努力维持平静。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坐在哪里?”
      “知道。”
      我回答得太快。
      迹部再次被我噎住。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最后只低声道:
      “知道还敢这样?”
      “因为是你。”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连我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发热。
      迹部彻底安静下来。
      扶在我腰间的手终于慢慢收紧,将我稳稳护在怀里。
      “七濑。”
      “嗯?”
      “你最近越来越会让本大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也会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不会。”
      “那现在呢?”
      “现在——”
      迹部看着我。
      耳尖的红意还没有散去,眼底却逐渐浮起明显的笑意。
      “现在只想吻你。”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嘴唇上。
      却依旧没有直接靠近。
      “可以吗?”
      我环紧他的脖子。
      “可以。”
      这一次,迹部终于低下头吻住我。
      他的动作仍然很轻,手臂却牢牢环在我的腰侧,像是怕我没有坐稳。
      我没有退开,反而主动靠近了一些,察觉到我的回应,迹部的呼吸短暂地乱了一瞬,可他依旧没有失去分寸,只是吻得比刚才更久了一点。
      分开以后,我的头埋在他的颈侧。
      我们谁都没有立即说话。
      直到我发现他的耳朵仍然红着。
      “你害羞了。”
      “没有,不准看。”
      迹部抬手按住我的后脑,将我的脸重新带到他肩侧。
      视线被挡住,我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样就看不到了?”我问。
      “嗯。”
      “但是你的心跳也很快。”
      环在我腰侧的手臂顿时僵住。
      “是你听错了。”
      “那就是我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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