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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迹部线】生日篇 迹部生日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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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生日当天,从早晨开始,教室里便比平时热闹。
我走进教室时,他的课桌周围已经堆了不少礼物。包装精致的盒子、花束、网球用品,还有几封用不同颜色信封装起来的贺卡。后援团甚至提前准备了一辆推车,专门用来将礼物送到学生会办公室。
迹部坐在位置上,神情从容地接受每一句祝福。
“迹部同学,生日快乐。”
“嗯。”
“这是我们准备的礼物。”
“放在那里。”
他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也不会故意让送礼的人难堪,只是无论收到什么,反应都十分平静。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直到迹部抬起头。
隔着围在他课桌旁边的人群,他准确地看向我。
原本淡然的神情出现了一点变化。
“七濑。”
周围的人也跟着回头。
我走过去。
迹部看了一眼我空着的双手。
“早上好。”我说。
“嗯。”
他等了两秒。
“还有呢?”
“什么?”
“你没有其他话要说?”
“第一节课快开始了。”
迹部的眉头轻轻皱起。
忍足坐在前面,听见我们的对话后转过身。
“不二,今天好像是某个很重要的日子。”
“我知道。”
“那你不准备表示一下?”
“生日快乐。”
我对迹部说。
“景吾。”
他的神情稍微缓和。
可目光又落到我的手上。
“只有这个?”
“现在只有这个。”
迹部眯起眼睛。
“现在?”
“嗯。”
我没有继续解释,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一节课的老师很快走进教室,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迹部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上课过程中,我几次感觉到他的视线落过来。
下课后,又有人来送礼物。
午休时,网球部准备了蛋糕。
向日将蜡烛插得过于密集,被宍户嫌弃了很久。芥川趴在桌边等着分蛋糕,桦地则帮忙将礼物搬到一旁。
我坐在窗边,看着迹部被他们围在中间。
“部长,许愿啊。”向日催促。
“本大爷不需要依靠生日愿望。”
“那蜡烛怎么办?”
“直接吹。”
迹部俯身吹灭蜡烛。
周围响起掌声。
他抬起头时,再次看向我。
我也跟着鼓掌。
迹部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随后才移开。
忍足切了一块蛋糕放到我面前。
“你真的只准备了一句生日快乐?”
“不是。”
“那礼物呢?”
“还没有完成。”
忍足推了一下眼镜。
“难怪迹部今天的心情越来越差。”
我看向人群中央。
迹部正在听凤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
“他看起来很正常。”
“他今天已经问我三次,放学以后网球部训练需要多久。”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平时他只会告诉我们训练到几点。”
忍足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
“不会反复确认。”
我低头吃了一口。
“也许他晚上有安排。”
“确实有。”
“什么安排?”
“迹部家准备了宴会。”
忍足道。
“不过他今天似乎更在意放学以后的那段时间。”
我没有回答。
画还差最后一点。
如果午休结束后能去美术教室,应该来得及。
忍足看着我。
“需要我帮忙吗?”
“帮什么?”
“让训练晚一点结束。”
“为什么要晚一点?”
“给你留出时间。”
“他生日还要延长训练?”
“对迹部来说,多训练半小时不算惩罚。”
我想了一下。
“不用。”
“你确定?”
“我会赶上。”
忍足没有追问。
只在起身以前提醒了一句:
“今天其他人都在等他,别让他等太久。”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没有像平时一样留在教室。
而是直接去了美术教室。
画布被白布盖在窗边。
我揭开白布。
画面里的迹部坐在网球场旁边的长椅上。
那是修学旅行前的一个下午。
训练刚刚结束,其他部员都去了更衣室,球场里只剩下他。
球拍倚在长椅旁边,毛巾搭在肩上,他的头稍微向后靠着,眼睛闭着,阳光经过铁网与树影落在脸侧。
没有掌声,没有围在身边的人,也没有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理所当然接受所有注视的迹部景吾。
只是一个训练结束以后,难得允许自己休息片刻的少年。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时,在窗边站了很久。
后来再想起那一幕,我才发现自己记得十分清楚。
从他微微凌乱的头发,到垂在长椅边缘的手指。
画已经基本完成。
只差肩膀与手臂交接处的阴影。
我拿起画笔,夕阳渐渐落下。
等我完成最后一笔,网球部训练结束的哨声也从远处传来。
我放下画笔,给迹部发了一条消息。
“来美术教室。”
消息几乎立刻变成已读。
景吾:
“等着。”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便传来脚步声。
美术教室的门被推开。
迹部刚刚换回校服,领带没有系。
他走进来,第一眼便看向我的手。
依旧是空的。
“找本大爷做什么?”
“你不高兴?”
“没有。”
回答得太快。
我看着他。
迹部将运动包放到桌上。
“只是家里还有宴会。”
“你赶时间?”
“不是。”
“那为什么一直看我的手?”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本大爷没有。”
“从早上开始,已经看了很多次。”
迹部沉默两秒。
“七濑。”
“嗯?”
“你今天故意的?”
“有一点。”
他的眉梢抬起。
“很好玩?”
“想看看你能忍多久。”
“结果呢?”
“比我想象中久。”
迹部向我走近。
“所以礼物呢?”
终于直接问了出来。
我弯起唇角。
“闭上眼睛。”
“为什么?”
“因为是礼物。”
迹部看了我几秒。
虽然明显不喜欢被安排,却还是闭上了眼睛。
“本大爷只等一分钟。”
“知道了。”
我走到窗边,将画架转过来。
又确认了一遍画布右下角的名字与日期。
“可以睁开了。”
迹部睁开眼睛。
美术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画布上的自己。
我原本以为他会先评价构图,或者指出自己在画里看起来不够华丽。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甚至很久没有移动。
“景吾?”
他终于走到画前。
视线落在长椅旁边的球拍,又慢慢移到画中人的脸上。
“什么时候看见的?”
“记不清了。”
“本大爷一个人在球场?”
“嗯。”
迹部看向我。
“为什么没有过来?”
“你看起来很累。”
“所以?”
“所以想让你休息。”
迹部重新看向画。
“你一直在窗边?”
“只看了一会儿。”
“多久?”
“可能有十分钟。”
他的唇边终于出现一点笑意。
“画画需要观察。”
“当时就准备画?”
“没有。”
我走到他身边。
“后来一直记得,才决定画下来。”
迹部的视线停在画上。
“为什么选这个?”
“今天有很多人送你礼物。”
“嗯。”
“也会有很多人画你打比赛、拿奖杯,或者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样子,那些都很好。”
我轻声说。
“但是我更想画这个。”
画中的他没有看向任何人,甚至不知道有人正在注视自己。
“这是只有我看见的景吾。”
迹部安静下来。
我忽然有些紧张。
“你不喜欢?”
“谁说本大爷不喜欢?”
“你一直不说话。”
“本大爷在看。”
他抬起手。
似乎想碰画布,又在快要触及颜料的位置停下。
“已经干了吗?”
“还没有完全干。”
迹部收回手。
“那今晚不能带回去?”
“最好放几天。”
“不行。”
“为什么?”
“这是本大爷的礼物。”
“我又不会拿走。”
“放在学校不安全。”
“美术教室会锁门。”
“钥匙不只你有。”
我看着他。
“你怕别人动你的画?”
“当然。”
承认得理所当然。
“今晚让人来取。”
“可是还没有干。”
“连画架一起带走。”
“太夸张了。”
“本大爷的生日礼物,当然要由本大爷决定。”
他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等几天。”
迹部低头看我。
“画干以后,我亲自送到你家。”
他的动作停住。
“你亲自来?”
“嗯。”
“什么时候?”
“周末。”
迹部终于将手机收起来。
“可以。”
答应得十分干脆。
“那现在先盖起来。”
“我才刚给你看。”
“本大爷已经记住了。”
“再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有人可能进来。”
“网球部已经结束了。”
“忍足还在楼下。”
“他不会随便进美术教室。”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忍足靠在门边。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迹部的神情立刻淡下来。
“你来做什么?”
“司机在等。”
忍足的目光落在画布上。
他站在门外,没有直接走近。
“这就是生日礼物?”
“嗯。”我说。
忍足看了一会儿。
“很像。”
迹部皱眉。
“什么叫很像?”
“不只是脸。”
忍足道。
“训练结束以后,你确实经常这样坐着。”
“你见过?”
“网球部所有人都见过。”
迹部的神情更冷了一点。
我却看向忍足。
“经常?”
“比赛前训练量大的时候。”
忍足笑了笑。
“不过一般没有人敢在那时打扰他。”
“为什么?”
“因为他只是闭着眼休息,不代表听不见我们说话。”
迹部淡淡道:
“知道还不走?”
“司机让我来催你。”
忍足看了一眼时间。
“宴会已经快开始了。”
迹部明显不想离开。
“你可以先回去。”
“今天是你的生日宴会。”
“本大爷晚到有什么问题?”
“你的父母大概会有意见。”
迹部沉默片刻。
随后看向我。
“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
“什么?”
“生日宴。”
“我没有准备礼服。”
“本大爷让人送来。”
“我母亲不知道。”
“现在联系。”
“我不是宾客名单上的人。”
“谁说不是?”
迹部拿起运动包。
“本大爷早就让人准备了你的位置。”
我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会去?”
“本大爷不知道。”
“那为什么准备位置?”
“因为你想去的时候,随时可以去。”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
忍足站在门口,轻轻推了一下眼镜。
“原来有人从早上开始等礼物,还提前在宴会上留了位置。”
迹部冷冷地扫过去。
“你今天不说话会怎样?”
“不会怎样。”忍足道。“只是今天的训练还提前结束了十分钟。”
“今天的内容已经完成。”
忍足在门边补充:
“最后一组训练原本还有二十分钟。”
迹部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忍足。”
“我去楼下等。”
忍足终于转身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
我看着迹部。
“这是本大爷今年最喜欢的礼物。”他说得没有迟疑。
教室里的光已经暗了许多,夕阳只剩下最后一层颜色,落在画中人的肩膀上。
我看着迹部。
“景吾。”
“嗯?”
“生日快乐。”
“早上已经说过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向他靠近一步。
伸手替他整理好还没有系正的领带。
手指停在领结上,没有立即放下。
“谢谢你一直主动走向我。”
迹部的神情微微一顿。
“以后,我也会试着多走几步。”
他看着我。
“只是试着?”
“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本大爷没有否认。”
迹部握住我的手。
“继续保持。”
“今天是你生日,还要命令我?”
“这叫愿望。”
“你不是不需要生日愿望吗?”
“其他愿望不需要。”
他将我的手拉近一些。
“这个可以有。”
我弯起唇角。
随后踮起脚,在他的脸侧轻轻亲了一下。
迹部整个人停住。
我退开时,看见他眼底难得没有掩饰住的惊讶。
“这是第二份礼物。”我说。
他的耳尖慢慢红了。
“七濑。”
“嗯?”
“你今天准备了多少份?”
“没有了。”
“本大爷不信。”
“真的没有。”
迹部看着我,过了几秒,忽然伸手将我抱进怀里,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额头碰到他的肩膀,听见他在耳边低声道:
“两份也够了。”
“真的?”
“嗯。”
他抱紧我。
“画是本大爷的。”
“当然。”
“今天这个吻也是。”
“吻怎么属于你?”
“你送的。”
迹部回答得理所当然。
“送出去的礼物不能收回。”
我靠在他怀里笑了一下。
“知道了。”
“还有。”
“什么?”
“周末亲自把画送过来。”
“嗯。”
“不准让别人碰。”
“知道了。”
“也不准再画同样的送给别人。”
“谁会想要你的画?”
迹部松开一点,低头看我。
“想要的人很多。”
“这幅画只是给你。”
他的神情终于重新变得满意。
走出美术教室前,迹部亲自将白布重新盖到画上。
动作比我还要小心。
门锁好以后,他依然回头确认了一次。
我站在旁边看着。
“只是放两天。”
“本大爷知道。”
“不会有人拿走。”
“最好如此。”
“你真的很喜欢?”
迹部握住我的手。
“七濑。”
“嗯?”
“同一个问题,不要让本大爷回答第三次。”
他牵着我向楼下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不过——”
“什么?”
迹部看着我,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喜欢,非常喜欢。”
迹部家的车停在校门外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司机送来的礼服被放在后座。
深蓝色的长裙,肩颈处只用一层很薄的纱覆盖,裙摆没有过多装饰,只有走动时才会浮现出细碎的银色光泽。
另外还有一只首饰盒。
我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条十分纤细的钻石项链。
没有夸张的坠饰。
只有一颗颜色很浅的蓝宝石。
“这是迹部夫人准备的。”司机说,“夫人说,与礼服很相配。”
我看着首饰盒,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贵重?”
“夫人说,只是今晚借您佩戴。”
这样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我在学校的更衣室换好礼服。头发原本只准备简单挽起,却发现车里还坐着迹部家派来的造型师。
对方看见我以后,十分礼貌地笑了一下。
“夫人让我来帮您整理头发。”
半个小时后,我重新看向镜子。
造型师没有将长发全部挽起,只从两侧鬓边挑出几缕,编成细细的辫子,绕至脑后交叠固定。余下的发丝如柔软的绸缎般披落肩背,发尾烫出松散而自然的弧度,随着她转身,轻轻扫过腰侧。
妆容也很淡。
可当蓝宝石落在锁骨上方时,镜子里的人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我知道自己长得不算难看,母亲也一直很在意我的外表,但她喜欢将我打扮得端庄、安静,最好没有任何地方引人注目。
今晚却不一样,深蓝色将皮肤衬得更加白,发间与裙摆上的银光随着呼吸轻轻闪动,不是被精心摆放在角落里的装饰,而像是终于站到了灯光里。
“很漂亮。”造型师说。
我看着镜子,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车驶入迹部家时,庭院中已经停满了车辆。
生日宴设在主宅后方的宴会厅。
灯光透过落地窗落在花园里,远远便能听见乐队演奏的声音。
我走进门厅时,负责迎接的管家明显停顿了一瞬。
随后才恢复一贯的从容。
“不二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
“少爷正在宴会厅。”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礼服,眼中带着十分克制的笑意。
“夫人的眼光果然很好。”
我跟着佣人走向宴会厅。
门还没有完全打开,里面的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向日似乎正在抱怨迹部家的蛋糕为什么不能提前切。
宍户让他不要丢人。
芥川则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可以睡觉。
“慈郎,你至少今天不要睡。”忍足说。
“可是这里的沙发看起来很舒服。”
“你如果现在睡着,迹部会让人把你扔出去。”
“迹部才不会。”
“你可以试试。”
门在这时被推开,宴会厅里的灯光迎面落下来,原本正在交谈的人陆续停住。
我站在门口。
第一眼便看见了迹部。
他穿着深色礼服,领口与袖扣依旧带着属于他的华丽,却没有被周围任何装饰压过。
他原本正与几位长辈说话。
看见我以后,声音便停了。
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那目光过于直接。
让我忽然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礼服哪里出了问题。
最先出声的是慈郎。
“诶?”
他的声音并不大。
可因为周围忽然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慈郎原本靠在沙发边,整个人像是随时准备睡着。
此刻却彻底睁开了眼睛。
“是不二吗?”
向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也明显愣了一下。
“当然是不二。”
“可是——”
慈郎从沙发旁边站起来。
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宍户从旁边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别一直盯着人家。”
“我不是故意的。”
慈郎仍然没有完全移开视线。
“真的很漂亮。”
他说得十分真诚。
“像……像突然会发光一样。”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向日立即笑出声。
“慈郎居然醒了。”
“我本来就醒着。”
“你刚才还准备在迹部生日宴上睡觉。”
“现在不困了。”
慈郎认真地看着我。
“迹部,你每天和这么漂亮的人一起上课,怎么还能认真听讲?”
迹部终于从原本的位置走过来。
神情看似从容。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
“本大爷的自制力与你不同。”
他说完,冷淡地看了慈郎一眼。
“还有,看够了吗?”
慈郎眨了眨眼。
“没有。”
“慈郎。”
迹部的声音明显沉下来。
忍足站在旁边,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迹部,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客人稍微宽容一点。”
“他已经看了太久,足够了。”
慈郎终于意识到什么。
“迹部,你在吃醋吗?”
“没有。”
“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
迹部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我面前。
他的视线从我的头发落到项链,最后停在裙摆上。
“你自己选的?”
“是你母亲选的。”
迹部看了一眼项链。
“也是她?”
“嗯。”
“还算合适。”
语气听起来十分挑剔,可他的目光显然并不只是觉得“还算合适”。
“只是合适?”我问。
迹部微微一顿,周围几个人全都安静下来,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迹部看着我。
“很好看。”
“只有很好看?”
我故意用了他白天询问生日礼物时的语气。
忍足唇边立即多了一点笑意。
迹部显然也听出来了。
“七濑。”
“嗯?”
“不要得寸进尺。”
“原来问第二次就叫得寸进尺。”
“本大爷早上问你,是因为你故意瞒着礼物。”
“我现在也只是想听完整评价。”
迹部看了我片刻,随后向前靠近一点,声音只够我听见。
“非常好看。”
“满意了?”
我点头。
“勉强。”
迹部的眉梢抬起。
“勉强?”
我没有继续逗他。
唇边却忍不住弯起来。
宴会厅另一侧传来轻轻的笑声。
迹部母亲端着酒杯走过来,她今晚穿着黑色长裙,剪裁利落,没有过多装饰,却仍然显得极有气势。
“看来这套礼服没有选错。”
她停在我面前,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很适合你。”
“谢谢。”
我碰了一下项链。
“这个也很漂亮。”
“项链只是陪衬。”
她看着我。
“真正漂亮的是人。”
我有些不习惯这样直接的夸奖。
还没有想好怎样回应,她已经转向迹部。
“景吾。”
“什么?”
“从七濑进门开始,你已经看了她很久。”
迹部神情从容。
“她是本大爷邀请的客人。”
“所以你需要一直确认她还在?”
“本大爷只是与她说话。”
“刚才你在和其他人交谈时,也一直看着门口。”
迹部停了一下。
“你看错了。”
“是吗?”
迹部母亲抿了一口酒。
“那慈郎夸七濑漂亮时,你为什么立刻走过来?”
慈郎在旁边立刻说道。
“因为迹部吃醋了。”
迹部冷冷看向他。
“你今晚真的很清醒。”
“因为不二太漂亮了。”
慈郎再次十分坦率地说。
迹部的脸色更差了一点。
迹部母亲笑意更深。
“看来今天的造型非常成功。”
“早知道能让慈郎醒过来,我应该让她平时也这样去学校。”
“不行。”
迹部回答得极快。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自己也像是意识到反应过于明显,稍微停顿了一下。
“学校不适合穿礼服。”
“我只是开玩笑。”
迹部母亲看着他。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本大爷没有紧张。”
“那就是舍不得让别人看?”
迹部没有回答。
宴会厅里安静了短短几秒。
向日已经转过身,明显在忍笑。
忍足则干脆拿起饮料,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我看向迹部。
他的耳尖并没有红。
可下颌明显绷紧了。
“母亲。”
“好,不逗你了。”
迹部母亲答应得十分干脆。
接着又转向我。
“七濑,今晚多陪陪他。听说他从早上开始就在等你的礼物,晚上又一直看着门口。”
迹部向我伸出手。
“过来。”
“去哪里?”
“宴会已经开始了。”
“所以?”
“本大爷带你过去。”
宴会厅中央的人并不少。
从门口走到主桌也不过十几步。
我看着他的手。
“只是走过去也要牵?”
“你的裙子不方便。”
“裙摆没有那么长。”
“地面可能滑。”
迹部母亲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
“景吾,这个理由不够好。”
迹部的脸色微沉。
我却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不用找理由。”
他的手指立即收拢。
我看着他。
“我愿意让你牵。”
迹部明显怔了一瞬,方才一直因为母亲调侃而略显不悦的神情,很快缓和下来。
“这还差不多。”
他说得依旧骄傲。
握着我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我们一起走向主桌。
经过慈郎身边时,他仍然忍不住看过来。
“真的很不一样。”
他小声对忍足说。
“像电影里的人。”
迹部脚步停住。
“慈郎。”
“我只是在和侑士说话。”
“本大爷听见了。”
忍足十分自然地将慈郎向旁边拉了一步。
“不要继续挑战部长的耐心。”
慈郎却不明白。
“可是漂亮就是漂亮。”
“我知道。”
忍足看了一眼迹部牵着我的手。
“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才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有人希望只有自己看见。”
迹部冷声道:
“忍足。”
“我什么也没说。”
忍足带着慈郎转身离开,走出几步,慈郎仍然回头。
“迹部今天好奇怪。”
迹部母亲正好经过。
听见以后笑着回答:
“不奇怪。”
“只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太漂亮,也是一件令人困扰的事。”
迹部闭了一下眼睛。
“母亲。”
“好了。”
她终于带着笑意离开。
生日宴正式开始后,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迹部需要与长辈、合作伙伴以及学校代表交谈。
我原本准备去旁边休息,却每次刚离开两步,便被他用不同理由叫回去。
“七濑,站这里。”
“为什么?”
“有人要介绍给你认识。”
介绍结束以后,我准备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七濑。”
“又怎么了?”
“本大爷的杯子空了。”
“旁边有佣人。”
“本大爷想让你陪我去拿。”
“只是拿饮料?”
“嗯。”
等饮料拿回来,他又让我留在身边。
“这里人多,别乱走。”
“我不会走丢。”
“本大爷知道。”
“那为什么一直让我站在这里?”
迹部看了我几秒。
“你今晚很不一样。”他说。
“所以?”
“不想让你离开视线。”
回答得太直接。
反而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迹部唇边浮起一点满意的笑意。
“终于安静了?”
“你可以早点直说。”
“本大爷刚才已经说过。”
“你只说很好看。”
“后半句现在说也一样。”
“伯母说得没错。”
“她说了很多。”
“你确实舍不得让别人看。”
迹部轻哼一声。
“看可以。”
“只是不能看太久。”
我看了一眼宴会厅另一侧。
慈郎刚好与我的视线相遇。
他立刻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向我挥了挥手。
我也抬起手,还没有来得及挥动,迹部已经向旁边移动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景吾。”
“什么?”
“你挡住了。”
“本大爷知道。”
“慈郎只是在打招呼。”
“他今晚已经看得够多了。”
“他只是觉得我和平时不一样。”
“他重复了五次。”
“你数了?”
“嗯。”
迹部回答得毫不迟疑。
我忍不住笑起来。
“你真的很小气。”
“本大爷只对这件事小气。”
“为什么?”
迹部低下头。
“因为今天是本大爷的生日。”
“所以?”
“你应该只看本大爷。”
明明是极其任性的要求,他却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轻轻的笑了。
“好。”
宴会结束前,迹部母亲再次走过来,她看了一眼我们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松开过的手。
“景吾。”
“什么?”
“宴会已经快结束了。”
“本大爷知道。”
“可以不用再抓得这么紧。”
迹部没有松开。
“人多。”
“现在客人已经走了一半。”
“她穿着高跟鞋。”
“鞋跟并不高。”
“母亲。”
迹部明显不想再解释。
她终于笑起来。
“好。”
“你想牵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完,她又看向我。
“七濑,辛苦你了。”
迹部皱眉。
“本大爷会按时送她回家。”
“我当然知道。”
她抬起酒杯,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只是提醒你,明天还可以见面。”
迹部看着我,忽然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我耳边垂落的头发。
“但是你是本大爷今晚最想见的人。”
我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握紧他的手。
迹部看着我,眼底浮起笑意。
“而且——”
“什么?”
“确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次,不再是“还算合适”。也不是“很好看”,他终于给出了我最初想要的完整评价。
生日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最后几位客人陆续离开,宴会厅里的灯也暗了一半。
我站在门厅前,低头整理裙摆。
迹部母亲为我准备的礼服很漂亮,高跟鞋却比我平时穿的鞋子高了一些。宴会期间一直由迹部牵着,倒没有觉得不方便。
现在他去取外套,我独自站了一会儿,脚踝便开始发酸。
“七濑。”
迹部从楼梯方向走来。
他已经脱下宴会时的礼服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与深色马甲。领结被他稍微松开了一点,少了几分面对客人时的正式。
他的手臂上搭着我的披肩。
“司机已经在外面。”
“嗯。”
他走到我面前,将披肩展开。
“转过去。”
“我自己可以。”
“本大爷知道。”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亲手将披肩搭在我肩上,又替我整理好被压住的头发。
动作做完以后,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你一直在看。”
“今晚看得还不够。”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伯母已经取笑你一晚上了。”
“她今晚话太多。”
“慈郎也被你吓得不敢看我了。”
“他本来就不应该一直看。”
“只是夸我漂亮。”
“夸一次就够了。”
迹部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仍然带着不满的神情,故意问:
“那你夸了几次?”
“本大爷不一样,你是本大爷的女朋友。”
他伸手握住我。
“走了。”
门外停着迹部家的车。
从门厅到庭院需要走下一段石阶。
迹部走在我身侧,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脚疼?”他问。
“有一点,只是脚疼,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对本大爷来说是。”
他在石阶前停下来。
“鞋脱掉。”
我愣了一下。
“在这里?”
“嗯。”
“会踩到地面。”
“本大爷抱你过去。”
“不要。”
我立即拒绝。
门口还有佣人与没有完全离开的客人。
迹部显然也猜到我在担心什么。
“那就扶着本大爷。”
他向我伸出手臂。
我将手搭上去。
“慢一点。”
“知道了。”
前几级台阶并没有问题。
走到最后一级时,裙摆却不小心勾住了鞋跟。
我的身体失去平衡。
“七濑。”
迹部反应很快。
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揽住腰,将我直接拉进怀里。
额头撞在他的胸前。
不算疼。
却让我一时忘记了站直。
迹部的手臂牢牢圈在我的腰侧。
“扭到了?”
“没有。”
“脚呢?”
“也没有。”
“站稳。”
我试着向后退。
鞋跟却仍然踩着裙摆。
身体再次晃了一下。
迹部立即将我拉了回去。
这一次,距离比刚才更近。
我的手下意识抓住他的马甲。
抬起头时,他也正低头看我。
庭院里的灯光从他身后落下来。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喷泉的水声,以及我们靠得太近后,变得格外清楚的呼吸。
迹部的视线先停在我的眼睛上,随后缓慢地落向嘴唇。
我没有移开,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还停在我的腰上。
隔着很薄的礼服布料,我能够清楚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景吾。”
我刚叫出他的名字,他便低下头。
吻落下来的时候,没有询问。
我整个人停住。
这个吻比他以往的吻都急。
像是从我进入宴会厅开始,他便一直压抑着什么。直到此刻,我毫无防备地跌进他的怀里,那些被目光、礼仪与客人打断的情绪才忽然失去控制。
可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迹部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身体猛地停住。
他很快退开。
扶在我腰侧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抱歉。”
他的呼吸仍然不太平稳。
眼里的情绪却已经重新清醒。
我第一次听见迹部用这样的语气道歉。
没有替自己解释。
也没有说是因为距离太近,或者因为我没有推开他。
“是我失控了。”他说。“没有先问你,是我的错。”
我看着他。
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短暂的触感。
“你生气可以直接说。”
迹部没有再靠近,甚至向后退了半步,给我留下足够的距离。
“本大爷不会再碰你。”
“我没有生气。”
他的神情微微一顿。
“但你确实没有问。”
“嗯。”
“你以前都会问。”
“以后也会。”
迹部回答得很快。
“刚才不会再发生。”
他说得认真,不是为了让我尽快原谅,而是真的将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错误。
我低下头,裙摆仍然勾在鞋跟上。
迹部注意到,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伸手,只是问:
“需要本大爷帮忙吗?”
“需要。”
他这才蹲下来,小心将裙摆从鞋跟下拉开。
站起身后,仍然没有主动牵我。
只是停在旁边等待。
“还能走吗?”
“可以。”
“那走吧。”
他转身向车的方向走。
速度依然很慢。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片刻。
走出两步后,迹部发现我没有跟上,回过头。
“七濑?”
我走到他面前。
“手。”
我向他伸出手,他的神情慢慢缓和。
却没有立刻握住。
“可以吗?”
“可以。”
这一次,他得到回答以后才牵住我。
动作比宴会时轻了许多。
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握得太紧。
坐进车里,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司机把挡板升起,留下我和迹部的空间。
我率先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没有忍住?”
他的视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从你走进宴会厅开始,本大爷就一直想吻你。”
“为什么没有?”
“那里人太多,没有机会。”
迹部的眉梢轻轻抬起。
“七濑。”
我向他靠近一步,他下意识想扶住我的腰,又在抬手时停了下来。
我看见了这个动作。
“可以。”我说。
迹部的手这才落在我的腰侧。
“刚才那个吻,我没有讨厌。”
他像是没有立刻明白,又像是明白得太清楚,一时没有动作。
“七濑。”
“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看着他。
迹部沉默片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本大爷可以吻你吗?”
“可以。”
他仍然没有立即靠近。
大概是刚才的事让他变得格外谨慎,扶在我腰侧的手也没有收紧,只是等待着。
我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今晚不应该每一次都由他主动。
“景吾。”
“什么?”
我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借着他的肩膀靠近。
迹部下意识扶住我的腰。
下一秒,我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七濑?”
迹部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错愕,扶着我的手停在原处,既没有将我推开,也不敢随意移动。
我同样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与他靠得这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因为惊讶而突然绷紧的身体,也能清楚看见他眼底来不及掩饰的震惊。
“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我轻声说。
“本大爷问的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便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刚才更主动。
我环着他的脖子,轻轻碰着他的嘴唇。
迹部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整个人仍然僵在那里,像是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主动坐在他腿上吻他。
我稍微退开一点。
“你怎么了?”
迹部看着我,一向从容的神情难得空白了几秒。
“你先下来。”
“为什么?”
“七濑。”
他的耳尖已经开始泛红。
语气却还在努力维持平静。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坐在哪里?”
“知道。”
我回答得太快。
迹部再次被我噎住。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最后只低声道:
“知道还敢这样?”
“因为是你。”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连我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发热。
迹部彻底安静下来。
扶在我腰间的手终于慢慢收紧,将我稳稳护在怀里。
“七濑。”
“嗯?”
“你最近越来越会让本大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也会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不会。”
“那现在呢?”
“现在——”
迹部看着我。
耳尖的红意还没有散去,眼底却逐渐浮起明显的笑意。
“现在只想吻你。”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嘴唇上。
却依旧没有直接靠近。
“可以吗?”
我环紧他的脖子。
“可以。”
这一次,迹部终于低下头吻住我。
他的动作仍然很轻,手臂却牢牢环在我的腰侧,像是怕我没有坐稳。
我没有退开,反而主动靠近了一些,察觉到我的回应,迹部的呼吸短暂地乱了一瞬,可他依旧没有失去分寸,只是吻得比刚才更久了一点。
分开以后,我的头埋在他的颈侧。
我们谁都没有立即说话。
直到我发现他的耳朵仍然红着。
“你害羞了。”
“没有,不准看。”
迹部抬手按住我的后脑,将我的脸重新带到他肩侧。
视线被挡住,我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样就看不到了?”我问。
“嗯。”
“但是你的心跳也很快。”
环在我腰侧的手臂顿时僵住。
“是你听错了。”
“那就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