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迹部线】不需要再一次 运动会执行 ...
-
运动会执行委员会的临时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放学,桌面上仍然摊着各班提交的报名表。不同颜色的便签贴在赛程表边缘,分别标记尚未确认的人员、场地与器材安排。负责统计的学生翻过最后一张表格,露出背面空白的位置。
“还差网球部。”她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名单,运动会最后一项是社团对抗接力,每个社团需要派出四名成员,并在今天放学以前提交出场顺序。大部分社团早已完成登记,只有网球部送来的表格上没有姓名,也没有部长签字。
最下方只写了一句,由部长决定。
字迹锋利,不需要确认,也知道是谁留下的。
“已经提醒过两次了。”负责统计的学生小声道,“可是迹部会长下午一直不在学生会室。”
坐在主位旁的顾问合上文件。
“他应该在网球场。”
她看向我。
“不二同学,可以请你送过去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我身上。
校园祭以后,学校里关于我和迹部的传言从未真正停止。
最近又多了一些更加接近事实,却尚未得到公开确认的猜测。
我没有解释。
只是将网球部的报名表夹进文件夹。
“可以。”
“名单五点以前必须送到体育科。”顾问提醒。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四点三十二分。
“来得及。”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已经没有多少学生。
夕阳从长窗落进来,将地面分成明暗清楚的两部分。
我抱着文件夹下楼。
制服外套妥帖地收束着肩线,深蓝色百褶裙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黑色长发披在身后,只用一条同色丝带低低束起。
几缕发丝从耳侧滑下来。
被走廊里的风轻轻吹动。
白皙的皮肤在夕阳下显得更加安静。
制服的深蓝与黑发几乎融在一起,只有脸与指尖被光线照得很白。
只是从会议室直接走向网球场。
经过教学楼与体育馆之间的连廊后,击球声逐渐清晰。
砰。
网球落地。
球鞋在场地上迅速摩擦。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加利落的回击。
冰帝网球部的训练比普通社团安静许多。
没有杂乱的笑闹,也很少有人在场边停留。每一片场地都按照固定内容进行训练,球筐、毛巾与水瓶摆放得十分整齐。
隔着铁网,我很快看见了迹部。
他站在最中央的场地。
蓝色运动外套搭在场边,只穿着短袖训练服。金色头发被汗水稍微打湿,眉眼与平时坐在学生会室里时完全不同。
更加锋利。
也更加专注。
站在他对面的是忍足。
两人的回合已经持续了很久。
网球不断越过球网。
速度越来越快。
我没有出声叫人。
只站在入口旁,等待这一分结束。
最先注意到我的,是正在邻近场地练习截击的凤。
他转身捡球时,目光恰好越过围网。
动作轻轻停了一瞬。
宍户察觉到他的分神。
“看什么?”
凤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朝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宍户也随之抬头。
向日正在场边休息。
他顺着两人的目光看过来时,手里的水瓶停在唇边。
“是不二七濑。”
他说。
我在学校里并不算陌生。
转学生。
校园祭舞台上的朱丽叶。
他们自然认识我。
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放学后,独自出现在网球场。
向日放下水瓶。
目光在我手中的文件夹上停了一下,又重新看向我的脸。
“来找迹部的?”
宍户看了他一眼。
“不然来找你?”
“也有可能找侑士。”
向日说完,立刻转头看向中央场地。
“侑士。”
忍足正准备回球。
“嗯?”
“有人来找迹部。”
忍足的动作没有停。
球拍向下一切,网球贴着球网上方掠过。
“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怎么不说?”
“这一分还没结束。”
向日向他靠近两步。
“你觉得她来做什么?”
忍足终于侧过脸看了入口一眼。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文件夹上。
“看起来像有事。”
“当然有事。”
向日压低声音。
“没有事,谁会特意来网球场找迹部?”
忍足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也对。”
“不会是表白吧?”
向日问。
声音已经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宍户皱了一下眉。
“她手里拿着文件。”
“表白也可以准备文件。”
“谁会把情书装进执行委员会的文件夹?”
“看起来正式。”
向日说得理所当然。
日吉正在另一边练习发球。
听见以后,向入口看了一眼。
“校园祭以后来表白,也不奇怪。”
凤轻轻咳了一声。
“而且长得这么好看。”
他说这句话时,又看了我一眼。
夕阳从我身后的连廊落下来。
深蓝色制服衬得肤色近乎透明,黑色长发沿着肩背垂落。站在球场入口时,没有向任何人挥手,也没有因为正选们的目光而显得局促。
只安静地抱着文件,只是等着。
“确实很漂亮。”凤诚实地说。
宍户看向他。
凤立刻补充:
“我只是客观评价。”
忍足轻轻笑了一声。
向日立即用手肘碰了碰他。
“侑士,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知道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表情很可疑。”
向日眯起眼睛看他。
忍足却没有解释。
只是抬手将向日抵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肘推开。
“岳人,别压着我。”
“你先告诉我。”
“等一下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等?”
“因为该回答的人不是我。”
向日明显没有听懂。
场地中央,迹部已经追上了那一记削球。
他侧身挥拍。
球沿着边线落下。
忍足没有继续追。
网球在场地后方弹了两次,滚到围网边缘。
“这一分结束。”
他说。
迹部已经转过身。
视线越过球网,落到入口处。
看见我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
刚才仍然充满压迫感的眉眼没有立刻变得柔和。
只是视线明显停留得更久。
随后,他将球拍交给桦地。
“休息五分钟。”
向日立刻看向忍足。
“真的休息了。”
“嗯。”
“平时有人来表白,他不会停训练。”
忍足拿起毛巾擦了一下颈侧。
“所以呢?”
“说明这次很特别。”
向日的眼睛亮了一点。
“你果然知道。”
忍足没有回答。
迹部已经推开铁门,径直朝我走来。
运动后的呼吸比平时稍重。
汗水沿着颈侧落进训练服领口,金色碎发散在额前。他停在我面前时,身上仍然带着刚结束激烈回合后的热度。
“你怎么来了?”他问。
“找你处理运动会的事。”
我抬起手里的文件夹。
身后安静了一瞬。
向日明显愣住。
“原来不是表白。”
宍户压低声音。
“谁和你说是表白?”
“你们不是也在看?”
“我们只是看人。”
“看人和猜测有什么区别?”
忍足将毛巾搭在肩上。
“区别是只有岳人说出来了。”
向日立刻看他。
“你刚才明明还附和我。”
“我只说了‘也对’。”
“这就是附和。”
“是吗?”
“就是。”
两个人的声音并不大。
却足够传到入口附近。
迹部侧过脸。
向日立即闭嘴。
忍足则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为什么不发消息?”迹部问我。
“这是公事。”
“所以?”
“顾问说你在网球场。”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距离截止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看了我片刻。
最终将注意力转回表格。
“什么事?”
“社团对抗接力。”
“网球部没有提交名单。”
“这种事也需要本大爷决定?”
“报名表上是你亲自写的。”
我将那一页转向他。
迹部低头。
看见最下方那句“由部长决定”以后,沉默了一瞬。
“谁拿这张表过去的?”
“桦地。”
场内立刻传来低沉的回应。
“Usu。”
迹部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把人叫过来。”
他说。
不需要再重复。
正选们已经陆续靠近。
他们认识我。
只是站到附近以后,原本还停留在“是不是来表白”的好奇,渐渐转移到我与迹部的相处方式上。
向日走在忍足身边。
手臂十分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
忍足推了一下被他碰歪的眼镜。
“岳人。”
“嗯?”
“很重。”
“才不重。”
“你的球拍一直在撞我。”
向日低头看了一眼。
将球拍换到另一只手。
手臂却没有从忍足肩上移开。
忍足似乎已经习惯。
也没有再推。
慈郎原本睡在长椅上。
被向日经过时拍醒。
“慈郎,集合。”
“为什么?”
“迹部叫的。”
慈郎抱着外套坐起来。
眼睛仍然没有完全睁开。
他向入口看了一眼。
“朱丽叶?”
向日搭在忍足肩上的手臂瞬间放下。
下一秒便走过去,按住慈郎的肩膀。
“你先清醒一点再说话。”
“不是吗?”
慈郎揉着眼睛。
“就是和迹部接吻的那个——”
向日立刻捂住他的嘴。
忍足站在旁边。
“动作很快。”
“当然。”
向日没有松手。
“再让他说下去,今天所有人都会加练。”
“你很了解迹部。”
“我们认识多久了。”
向日回答得理所当然。
迹部冷冷扫向他们。
“都很闲?”
向日立刻放开慈郎。
重新站好。
忍足仍然替他拿着水瓶。
“是你让我们集合的。”向日说。
迹部没有理会。
只看向我。
“规则。”
我翻到下一页。
“每个社团四人。”
“每人两百米。”
“下午三点二十分检录,三点四十分开始。”
“今天五点以前必须提交名单和棒次。”
“和其他项目有冲突吗?”忍足问。
“有。”
我取出赛程表。
“凤参加男子八百米,预计三点二十五分结束。”
“向日参加借物接力,三点十分结束。”
“宍户没有个人项目。”
“日吉的障碍跑在上午。”
“忍足负责下午医疗点轮值,三点半交接。”
向日微微睁大眼睛。
“你连侑士负责医疗点都知道?”
“这是执行委员需要确认的内容。”
迹部看了一眼。
“安静。”
向日立即闭嘴。
忍足唇边仍然带着一点笑。
我继续道:
“迹部负责颁奖仪式预演。”
“不能参加接力。”
迹部轻轻眯起眼睛。
“预演可以调整。”
“不能。”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落到我身上。
向日也忘记了继续与忍足争论。
迹部抬起下巴。
“为什么?”
“校长和理事会代表都会参加。”
“时间已经确认。”
“学生会长不能临时缺席。”
“本大爷可以让副会长负责。”
“副会长负责器材交接。”
“换人。”
“运动会前两天临时更换负责人,会增加不必要的沟通成本。”
我合上赛程表。
“没有必要。”
场边安静得只剩远处普通部员击球的声音。
向日眨了两下眼睛。
随后向忍足靠近了一点。
“侑士。”
“嗯?”
“她刚才直接否定迹部。”
“我听见了。”
“迹部居然没生气。”
“你怎么知道他没生气?”
向日认真观察了一下迹部的表情。
“也是。”
忍足笑了一声。
“不过她说得有道理。”
“你经常说得有道理,也会被加练。”
“因为迹部知道我即使加练也能完成。”
“那我呢?”
“因为你话多。”
向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忍足早有准备地向旁边让开。
仍然被擦到手臂。
迹部看着我。
“接力人选你有什么想法?”
“日吉第一棒。”
“起跑稳定。”
“宍户第二棒。”
“直道加速快,适合拉开距离。”
“忍足第三棒。”
“医疗点的交接提前十五分钟,由泷接替。”
忍足点了一下头。
“没问题。”
“向日第四棒。”
向日眼睛一亮。
“最后一棒?”
“你在弯道和后半程都有优势。”
“适合追赶,也适合扩大距离。”
向日立刻转头。
“侑士,听见没有?”
“听见了。”
“她说我适合扩大距离。”
“也说了适合追赶。”
忍足推了一下眼镜。
“说明前面如果落后,需要你补救。”
向日脸上的笑意停住。
“你就不能只听好的?”
“可以。”
忍足从善如流地改口。
“岳人很适合最后一棒。”
“这还差不多。”
迹部低头看着我标出的顺序。
片刻后,他开口:
“就这样。”
凤作为替补。
八百米结束后根据体力情况现场判断。
我重新核对过全部时间。
确认没有冲突后,拿起笔,将最终名单写进表格。
日吉若。
宍户亮。
忍足侑士。
向日岳人。
替补是凤长太郎。
写完以后,我将报名表递向迹部。
“签字。”
迹部看着我手里的笔。
没有立刻接。
“你亲自过来,就只为了这张表?”
“否则呢?”
周围出现一阵极轻的动静。
向日立刻抓住忍足的衣袖。
“侑士。”
“嗯?”
“她对迹部一直这样说话?”
“差不多。”
忍足压低声音。
“你果然知道很多。”
“比你早一点。”
“早多少?”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迹部冷冷扫过去。
忍足神情从容。
向日则立刻松开他的衣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笔。”迹部道。
我将笔递给他。
迹部在报名表下方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以后,他没有立即将表格还给我。
而是抬眼看向站在附近的队员。
“还有问题?”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
可目光明显仍然停留在我们之间。
刚才他们认为,我可能是来向迹部表白的。
现在表格已经签完。
我与迹部之间那种过分熟悉的争论,却显然无法用普通执行委员与学生会长解释。
向日看了忍足一眼。
忍足没有替任何人开口。
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
像在等迹部自己决定。
迹部将报名表交还给我。
随后站到我身侧。
没有牵手。
也没有做出任何亲密得过分明显的动作。
只是与我并肩,面对他的队员。
“不二七濑。”
他说。
所有人当然都知道我的名字。
所以这并不是介绍。
更像是正式确认。
“运动会执行委员。”
他先说明了我来到这里的身份。
停顿片刻。
迹部才继续道:
“也是本大爷的女朋友。”
场边彻底安静下来。
向日的眼睛迅速睁大。
手下意识抓住忍足的手臂。
“侑士。”
“我听见了。”
忍足十分平静。
“是真的。”
“嗯。”
“你早就知道?”
“嗯。”
“居然不告诉我?”
向日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这不是应该由我说的事情。”
“可我们关系这么好。”
“关系好也不代表我能替迹部公开恋情。”
“至少可以暗示。”
“我不是一直在暗示?”
向日停住。
认真回想片刻。
“什么时候?”
“刚才。”
“哪一句?”
“等一下就知道了。”
“那也算?”
忍足笑了一下。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向日明显仍然不满。
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宍户看了看迹部。
又看向我。
神情像是终于将校园祭以后的许多事情连接起来。
日吉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只低声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
凤的神情则十分真诚。
“恭喜。”
慈郎站在向日另一边。
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
“所以朱丽叶真的和迹部交往了。”
“不要再叫朱丽叶。”向日道。
“为什么?”
“她有名字。”
“可是朱丽叶比较好记。”
迹部的目光冷下来。
慈郎终于清醒了一点。
“七濑。”
他迅速改口。
我抱着文件夹。
没有因为所有人的视线而躲开。
“名单已经确认。”
我说。
“运动会当天,三点二十分以前到检录区。”
“迟到会取消资格。”
向日仍然抓着忍足的手臂。
听见以后,立刻点头。
“不会迟到。”
忍足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岳人。”
“什么?”
“你抓得太紧了。”
向日这才松开。
忍足的训练服袖口已经留下几道明显的褶皱。
“抱歉。”
他说得没有多少诚意。
又替忍足抚了两下袖口。
动作同样没有什么效果。
忍足也不介意。
只将手臂收回来。
迹部看向我。
“表格让桦地送。”
桦地立刻回应:
“Usu。”
我没有将文件交出去。
“这是我的工作。”
“名单已经确认。”
“确认名单只是其中一部分。”
“送到体育科也只是走一趟。”
“所以更没有让别人替我完成的必要。”
迹部看着我。
“你准备现在走?”
“当然。”
“训练还有二十分钟结束。”
“与我的工作无关。”
向日再次向忍足靠近。
这次没有搭肩膀。
只是小声问:
“她真的不留下?”
“她要交表。”
“可是迹部明显想让她留下。”
“那是迹部的事。”
“他们不是在交往吗?”
“交往也不能影响她的工作。”
忍足回答得很自然。
向日看了他一会儿。
“侑士。”
“嗯?”
“你突然很会说话。”
“我一直很会。”
“有时候不会。”
“比如?”
“你刚才不告诉我他们在交往。”
“……”
忍足轻轻叹了一口气。
迹部显然听见了。
“折返跑二十组。”
向日猛地转头。
“为什么还有我?”
“因为你话多。”
“明明侑士也说了。”
“我陪你。”
忍足平静道。
向日的神情立刻缓和。
“真的?”
“反正迹部也不会放过我。”
“那就三十组。”迹部说。
忍足唇边的笑意停住。
向日也彻底安静了。
宍户在旁边冷冷道:
“活该。”
我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四十一分。
没有继续停留。
“名单我会送到体育科,运动会当天,不要迟到。”
迹部看着我。
“本大爷的队员不会迟到。”
“最好如此。”
我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后,他叫住我。
“七濑。”
这是他第一次在全部正选面前直接叫我的名字。
身后的动静随之消失。
我回过头。
迹部仍然站在铁门前。
训练服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点,金色头发落在额前。刚才握过球拍的手垂在身侧,指节仍带着运动后的红。
“交完表以后呢?”他问。
“回执行委员会。”
“还有事?”
“核对全部社团名单。”
“几点结束?”
“不确定。”
迹部的眉头轻轻皱起。
“结束以后发消息。”
“看情况。”
“七濑。”
“工作结束以后再说。”
我没有因为他在所有人面前看着我,便答应一个尚不能确定的安排。
迹部看了我几秒。
最终没有要求我保证。
“知道了。”
我轻轻点头。
抱着文件夹离开网球场。
身后的训练没有立刻恢复。
走出一段距离后,仍然能听见向日压低却藏不住惊讶的声音。
“所以校园祭那次以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因为校园祭。”忍足道。
“你怎么知道?”
“吃饭的时候听见了。”
“你还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嗯。”
“侑士!”
向日的声音猛地提高。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岳人。”
忍足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是他们的恋爱,不是我们的交换日记。”
“可是我们是双打搭档。”
“所以?”
“双打搭档就应该共享情报。”
“没有这种规则。”
“现在有了。”
忍足似乎笑了一下。
“那你准备先告诉我什么?”
向日安静了片刻。
“我今天中午多吃了一块蛋糕。”
“这个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包装纸还在你的球袋里。”
“……”
场边传来宍户不耐烦的声音。
“还练不练?”
随后是迹部冷淡的命令。
“休息结束。”
击球声重新响起。
我没有回头。
从网球场到体育科办公室需要六分钟。
我将报名表交给负责老师,对方核对过签名与名单,在网球部那一栏盖上确认章。
“辛苦了。”
“应该的。”
离开体育科以后,我没有回网球场。
而是直接返回执行委员会的会议室。
剩下的社团名单还需要按照比赛顺序重新整理,医疗点与器材组的人员变动也必须同步修改。
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我才将最后一张赛程表收进文件夹。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顾问。
“今天先到这里。”她说,“剩下的明天继续。”
我点头。
“好。”
走出会议室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景吾在四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
“训练结束了。”
十五分钟前,又发来第二条。
“还没结束?”
最后一条是在三分钟前。
“本大爷在学生会室。”
我站在安静的走廊里。
看了一眼时间。
随后回复:
“现在结束。”
消息立刻变成已读。
“过来。”
没有询问。
依旧像命令。
我将手机收起来。
向学生会室走去。
那里不属于运动会执行委员会的工作范围。
也不在今天必须完成的计划里。
所以这一次,我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过去。
而我的脚步没有停。
下午在网球场时,我第一次正式站在冰帝正选的面前。
他们原本以为,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抱着文件站在夕阳里的女生,是来向迹部景吾表白。
只有忍足知道,不需要再有一次表白。
因为那个人已经是我的男朋友。
------------------------------------------------------------
运动会当天,冰帝从清晨开始便比平时更加喧闹。
操场四周搭起了不同颜色的帐篷,看台上悬挂着各年级的旗帜,广播不断重复比赛项目、检录时间与临时调整。跑道旁堆放着接力棒、号码布和尚未拆封的饮用水。
我从七点开始核对名单,八点以前处理了两张缺失的号码布,八点半重新安排医疗点的轮班。
开幕式结束后,又有一名参加障碍跑的学生临时受伤,需要从替补名单中换人。
运动会执行委员的袖章固定在左臂,文件夹始终没有离开过手,接近十点时,我刚将上午项目的修改表送回主席台,负责啦啦队的女生便从另一侧跑过来。
“不二同学。”
她的呼吸很急。
“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什么事?”
“一年级的早川突然发烧。”
她朝休息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
“校医说不能继续参加。”
“下一场表演还有十二分钟,可是队形里少一个人,最后的换位会完全空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有替补吗?”
“原本有。”
“可是替补刚刚参加完两百米,现在还在医疗点。”
她双手合在一起。
“你上次检查彩排的时候全程都在场。”
“早川的位置也不负责托举,只需要完成前半段动作。”
“最后八拍,我们会在旁边提醒你。”
我没有立即答应,执行委员会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我的岗位由谁负责?”
“佐藤可以替你看十分钟。”
站在她身后的学生立刻点头。
“下午社团接力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有临时问题我会先记录,不会擅自修改。”
我翻开手中的文件夹。
确认接下来十五分钟内没有必须由我本人签字的事项,才将文件递给她。
“名单不能离开帐篷。”
“医疗点出现人员变动,先记录在黄色便签上。”
“器材组过来询问,就请他们稍等,我回来以后处理。”
“好。”
负责啦啦队的女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先去换衣服吧。”
临时更衣帐篷里放着备用制服。
白色短外套沿着领口与袖口缝着金色细线,深蓝色百褶裙比冰帝平日的制服稍短一些,裙摆落在膝盖上方。
并不夸张。
只是更适合运动。
我将执行委员的袖章摘下来,小心放进文件夹。
黑色长发不适合完成大幅度动作。
负责造型的女生替我将头发束高,又取下我原本系在发尾的深蓝色丝带,重新绑在高马尾上。
“这样不会散开。”
她后退一步。
看着我,忽然安静了两秒。
“怎么了?”我问。
“没有。”
她摇头。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合适。”
镜子里的样子与平时有些不同。
高高束起的黑发露出苍白而纤细的颈侧,深蓝色丝带垂在发间。白色外套将肩背的线条收得更加利落,金色细边在阳光下并不耀眼,只会随着动作偶尔闪过一点光。
安静的颜色仍然是安静的。
只是少了几分平日里过于整齐的束缚。
像一枝原本生长在阴影里的白色花,被临时放到了明亮的风里。
“动作记得吗?”队长问。
“记得大部分。”
“最后八拍跟着我。”
“嗯。”
音乐很快从广播里响起。
我们从操场侧面跑入场地。
最初几秒,看台上仍然有些嘈杂。
直到队形散开,声音才渐渐集中起来。
我并不擅长在很多人面前表现出过分明亮的热情。
也无法像其他女生那样,始终保持灿烂的笑容。
所以只按照记忆,认真完成每一个动作。
转身。
抬手。
换位。
深蓝色裙摆随着步伐向外展开,又迅速收拢。
高束的黑发在身后划过一道清楚的弧线,丝带也随风扬起。
最后八拍开始时,我看见了主席台旁的人。
景吾正站在校长身侧。
手里拿着下午颁奖仪式的流程表。
距离太远,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见他原本准备翻页的手停在纸张边缘,很久没有移动。
旁边的副会长低声提醒了什么。
他才重新垂下视线。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
啦啦队在场地中央排成整齐的队形。
我抬起手中的彩球。
阳光从侧面落下来。
看台上的欢呼比预想中更响。
音乐停止以后,我们按照顺序离场。
刚走到帐篷附近,队长便握住了我的手。
“谢谢你。”
“没有你的话,刚才的队形一定会乱。”
“只是临时替补。”
“可是动作完全没有出错。”
她看了一眼我仍然高高束起的长发。
“而且真的很好看。”
“谢谢。”
我正准备取下丝带,身后忽然有人叫住我。
“不二同学。”
是二年级的男生。
胸前别着蓝色号码布,应该刚参加完短跑。
他手里拿着一瓶尚未打开的水。
“刚才的表演很精彩。”
“谢谢。”
“这个给你。”
他将水递过来。
我礼貌地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帐篷里已经准备了水。”
“这一瓶还没有开过。”
“真的不用了。”
我稍微弯了一下唇角。
“你刚刚参加完比赛,自己留着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
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另一侧又有几名男生走过来。
有人问我是不是二年级。
有人问我原本就在啦啦队里,还是临时替补。
还有人拿着手机,询问能否一起拍照。
我一一回答。
“我是临时替补。”
“很抱歉,我不习惯与不熟悉的人合照。”
“联系方式也不方便交换。”
我的语气始终平静。
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也没有因为人数逐渐增加而提高声音。
可周围的人没有立即散开。
大概因为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只是多问了一句。
“不二同学是哪个班的?”
“听说你是最近转来的?”
“下午有时间吗?”
“可以一起吃午饭吗?”
我看了一眼帐篷里的时钟。
距离我离开岗位已经过去九分钟。
“抱歉。”
我将彩球收在身侧。
“执行委员会还有工作,我需要先回去。”
站在最前面的男生向旁边移动了一点。
却没有完全让出道路。
“那至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不会耽误很久。”
“谢谢。”
我看着他。
“不过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语气依旧客气。
意思却足够清楚。
“还请不要再为难我。”
男生的神情僵了一下。
正准备让开,附近原本嘈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几个人同时看向我身后。
我先看见一道影子落在脚边。
随后,是熟悉的声音。
“七濑。”
景吾停在几步之外。
他已经离开主席台,手里仍拿着一只银色秒表。流程表被卷在另一只手中,纸张边缘出现了一道不太明显的折痕。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目光先落在挡住道路的几个人身上。
随后缓慢移到我身上。
高束的黑发。
白色短外套。
深蓝色百褶裙。
以及还没有来得及放回去的彩球。
他看了几秒。
握住秒表的手指稍微收紧。
“执行委员会在找你。”
他说。
“我知道。”
我看了一眼被挡住的出口。
“正准备回去。”
景吾重新看向面前的人。
他没有命令他们让开。
甚至没有提高声音。
可那几名男生很快便向两侧退开。
原本狭窄的道路立刻空出来。
“现在可以走了。”他说。
我向前迈出一步。
刚才拿着水的男生却又开口:
“不二同学。”
他似乎仍然不准备放弃。
“联系方式真的不可以吗?”
景吾握着秒表的手停住。
金属表盖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没有替我回答。
只是侧过脸看我。
我停下脚步。
“不可以。”
“抱歉。”
我仍然维持着礼貌。
“也请你不要再问了。”
“那午休——”
“午休她有工作。”
景吾终于开口。
语气平静。
却比平时更冷。
我看了他一眼。
“午休确实需要核对下午名单。”
他的下颌稍微抬起,手中的流程表被卷得更紧了一些。
不远处,忍足和向日刚完成接力检录。
两个人正沿着跑道外侧走过来。
向日的手臂搭在忍足肩上,另一只手拿着还没有扣紧的水瓶。
“侑士。”
他远远看见这边。
“迹部是不是心情不好?”
忍足抬手扶住被他的眼镜。
“看起来是。”
“因为有人围着七濑?”
“岳人观察得很准确。”
“他不是在主席台吗?”
“现在不在了。”
“我看得见。”
向日用手肘碰了碰他。
“我是问他为什么过来。”
忍足看了一眼景吾手中已经变形的流程表。
“可能是纸张质量不好。”
向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安静了两秒。
“那张纸快被他捏坏了。”
“所以我说质量不好。”
两个人没有走得太近。
只是停在附近。
显然不准备错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景吾的出现让大部分人已经产生退意。
可仍然有人站在原处。
其中一名三年级学生看向他。
“迹部会长也是来找不二同学的?”
“嗯。”
“学生会的事?”
景吾没有回答。
银色秒表在他指间转过半圈。
动作很慢。
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对方脸上移开。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奇怪时,旁边的休息帐篷忽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慈郎抱着外套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
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
大概是被周围的声音吵醒。
他先看了一眼围在附近的人。
随后看向我。
“朱丽叶?”
景吾的眉头轻轻一动。
“慈郎。”
慈郎没有听出提醒。
他又看了看景吾。
“迹部也来表白吗?”
操场边安静下来。
向日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
忍足及时抓住他的手腕,将水瓶从他唇边移开。
“慢一点。”
“慈郎说什么?”
向日压低声音。
“你听见了。”
“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忍足看向仍然睡眼朦胧的慈郎。
“因为上次他没有听完。”
“什么没听完?”
“最重要的部分。”
慈郎仍然站在原地。
完全没有发现周围的气氛。
“这么多人排队。”
他揉了一下眼睛。
“迹部要排在后面吗?”
景吾手里的秒表彻底停住。
他看着慈郎。
眼神冷得让附近几个人下意识后退。
“谁告诉你本大爷要表白?”
“他们不都是围着朱丽叶要表白吗?”
慈郎抬手指向我旁边的几个男生。
景吾已经收回视线。
他向我走近一步。
没有碰我。
只站到我身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普通同学更近,却仍然留着足够让我退开的空间。
“她不需要本大爷表白。”
他说。
慈郎眨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虽然你是部长但插队是不对的。”
景吾侧过脸。
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是在最后确认,我是否介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与他对视片刻。
没有阻止。
他才重新看向众人。
“因为不二七濑已经是本大爷的女朋友。”
声音不高。
却足够让附近每一个人听清。
操场边的风吹过。
深蓝色丝带在我发后轻轻晃动。
没有人立刻说话。
刚才围在周围的男生神情各不相同。
惊讶。
难以置信。
以及迅速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以后,出现的明显僵硬。
向日闭上嘴。
忍足则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慈郎仍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女朋友?”
“嗯。”景吾道。
“什么时候?”
“上次在网球场,本大爷已经说过。”
慈郎认真回想了一会儿。
“我那时候睡着了。”
景吾没有回答。
额角却出现了一点极轻的跳动。
过了几秒,又看向景吾。
“迹部为什么脸这么可怕?”
向日迅速转过身。
肩膀轻轻发抖。
忍足抬手按住他的后颈。
“岳人。”
“我没有笑。”
“先忍住。”
景吾冷冷看向他们。
向日立刻将脸埋到忍足肩侧。
忍足也没有将人推开。
只是带着他向后退了一步。
“我们去检录区。”
“接力还有很久。”向日闷声说。
“现在过去也可以。”
两个人很快离开。
慈郎站在原地。
似乎还想继续问。
桦地从帐篷另一侧走过来,十分自然地将他带走。
“Usu。”
“桦地,我还没问完。”
慈郎的声音渐渐远去。
周围剩下的人终于开始散开。
刚才拿着水的男生低声向我道歉。
“很抱歉,刚才打扰你了。”
“没关系。”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以后,景吾才转向我。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片刻。
随后落到白色啦啦队外套上。
又慢慢移向高束的黑发。
“临时替补?”他问。
“嗯。”
“为什么没有告诉本大爷?”
“十二分钟前才决定。”
“可以发消息。”
“你在主席台工作。”
“本大爷会看见。”
“看见以后呢?”
景吾没有立即回答。
手中的流程表仍然保持着被卷紧的形状。
纸张边缘已经彻底弯曲。
我低头看了一眼。
“你的流程表皱了。”
“只是纸张不够结实。”
不远处传来向日没有完全压住的咳嗽声。
大概他和忍足根本没有真正走远。
景吾的目光扫过去。
帐篷后立刻安静下来。
我重新看向他。
“你刚才不高兴?”
“嗯。”
没有否认。
也没有像晚餐那次一样,用菜品与杯子寻找借口。
“因为他们围着你。”
他说。
视线越过我的肩膀。
落到那些已经散开的男生身上。
“明明听见了拒绝,还在继续追问。”
他的下颌轻轻绷紧。
“也因为他们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还约你午休。”
一句一句。
显然全部听见了。
“你在吃醋。”
“很明显?”
“嗯。”
他皱了一下眉。
似乎对自己如此容易被看穿有些不满。
却没有否认。
“本大爷不认为这件事需要隐藏。”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我身上。
“他们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之前确实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说完以后,他像是终于想起什么。
肩膀的线条轻微收紧。
“介意吗?”
这一次,他没有在公开关系以后假装那是理所当然。
而是认真等着我的回答。
“有一点。”
景吾的手指停在流程表边缘。
“因为本大爷没有提前问?”
“嗯。”
“刚才情况特殊。”
“哪里特殊?”
“慈郎认为本大爷需要排队向自己的女朋友表白。”
这个理由确实足够令他不满。
我忍住唇边的笑意。
“下次还是先问我的想法,但是我不讨厌你公开我们的关系,而且刚才确实帮我解了围。”
景吾的眉间终于完全舒展开。
这一次,轮到他改正自己的评价。
我转过身。
刚才那几名男生仍然没有走得太远。
大概还在确认迹部景吾说出的关系是否真实。
我没有提高声音。
只清楚地补充:
“刚才没有来得及说明,不方便交换联系方式,是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
几个人停顿片刻,随后离开。
景吾站在身侧。
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所有人真正走远,紧绷的肩线才慢慢放松。
我向他伸出手。
掌心停在我们之间。
景吾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做什么?”
“确认。”
“确认什么?”
“刚才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公开。”
他看着我。
银色秒表仍然握在另一只手里。
几秒后,他将手放进我的掌心。
手指立刻反转过来。
牢牢握住。
“很华丽。”他说。
帐篷后再次传来细小的动静。
向日压低声音:
“侑士,他们牵手了。”
“我看见了。”
“原来真的在交往。”
“迹部已经说过两次。”
“可是亲眼看见不一样。”
忍足沉默片刻。
“岳人。”
“嗯?”
“继续看下去,折返跑可能会增加到五十组。”
帐篷后迅速恢复安静。
景吾没有松开我的手。
目光却再次落在我身上的啦啦队制服上。
“你现在要去换衣服?”
“嗯。”
“然后回执行委员会?”
“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
他的视线从白色外套移向场边。
刚才散开的人仍然有人朝这边看。
握住我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
“本大爷不喜欢他们看你。”
回答得十分直接。
我抬起眉。
“你刚才在主席台也看了很久。”
“本大爷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本大爷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也没有阻止别人看的权利。”
他的手指在我掌心停住。
没有用身份继续要求。
“所以本大爷只是在告诉你,我不喜欢。”
他说。
“没有让你退出表演,也没有要求你以后不能穿。”
我看着他。
他确实只是在表达。
强烈。
明显。
甚至让一张流程表彻底失去平整。
却没有将自己的情绪变成对我的限制。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醋吃得很严重。”
景吾的神情停了一瞬。
随后缓慢眯起眼睛。
“你现在似乎很高兴。”
“有一点。”
“看本大爷吃醋很好玩?”
“嗯。”
他看着我。
耳后逐渐浮起一层很浅的红。
最终只是收紧手指,将我的手握得更牢。
“不要笑得这么明显。”
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
反而像是已经拿我没有办法。
广播在这时响起。
提醒社团对抗接力的参赛人员前往检录。
慈郎从桦地身后探出头。
“迹部。”
“什么?”
“我现在记住了。”
“记住什么?”
“不二七濑是你的女朋友。”
他一字一顿。
像是在背一件不能再忘记的事情。
景吾看着他。
“这次别再漏听。”
“不会。”
慈郎回答完,又打了一个很长的哈欠。
检录的广播再次响起。
众人终于离开。
我也松开景吾的手。
“我要换衣服了。”
“嗯。”
“然后回执行委员会。”
“工作结束以后发消息。”
“时间不一定。”
景吾看了我几秒。
这一次没有要求我立刻答应。
“结束以后再决定。”
他说。
我停顿一下。
“好。”
转身走向更衣帐篷时,高束的黑发在身后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