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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仁王线】现在的你 立海大的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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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大的校车驶进冰帝时,我正在核对比赛名单。
上午九点二十分,距离表演赛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负责接待的学生站在主球场入口处,桌面整齐摆放着签到表、休息室钥匙与比赛记录册。
车门打开后,立海大的队员依次下来。
真田走在最前面,幸村与柳跟在后方。丸井一边活动肩膀,一边催促还没睡醒的切原快一点。
仁王最后一个下车。
网球包搭在肩上,队服外套的拉链只拉到胸口,银白色的头发被车内座椅压得有些乱。
他站稳以后,目光越过入口处的人群,很快找到了我。
只停留了一瞬。
仁王抬起手,朝我晃了晃指尖。
我握着名单,没有回应。
可等他转身跟上队伍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看漏了一行名字。
“不二。”
迹部从身后走来。
我立刻低下头,重新确认名单。
“立海大所有队员已经完成签到,休息室和更衣室钥匙也交给他们了。”
“比赛顺序。”
我将另一张表递给他。
迹部扫了一眼。
“双打二,忍足、向日对仁王、柳生。”
“嗯。”
“由你负责记录。”
他说完,目光落在我刚刚被划掉的一行字上。
他没有说什么,转身朝球场走去。
上午十点,双方队员正式入场。
主球场四周坐满了看比赛的人。
我坐在场边的记录席。
第一场比赛的四名选手已经站在球网前。
忍足神情平静,向日不断压着脚尖活动身体。
球网另一侧,柳生推了一下眼镜。
仁王低头转动球拍,脸上依然是平日那种若有若无的笑。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柳生的第一记发球便压在外角。
忍足勉强回击,网球刚刚越过球网,仁王已经封住了向日准备上前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挥拍。
身体故意向右侧偏了一点。
向日顺着他的动作移动。
下一秒,仁王手腕翻转,将球送向完全相反的左侧。
十五比零。
柳生没有回头。
仁王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只是擦肩交换位置,像是早已知道下一球该由谁处理。
第二球,柳生再次发出高速球。
这一次忍足提前做好准备,将球打向仁王身后。
仁王没有勉强追赶。
柳生从底线另一端切入,一记笔直的回球穿过球场。
网球几乎没有偏离原本的轨迹。
向日的球拍刚刚抬起,球已经落在底线内。
看台上传来明显的惊叹。
柳生的击球干净、直接,没有多余的动作。
仁王却完全不同。
他不断改变站位与挥拍节奏,有时故意让出空隙,有时又突然出现在原本不该由他防守的位置。
一个负责让对手相信眼前的路线。
另一个负责在对手做出判断后,将那条路线彻底击穿。
比赛前两局,立海大占据优势。
忍足很快察觉到问题,开始用旋转与落点限制柳生。
向日则不断向网前逼近,迫使仁王缩短反应时间。
比分被追至二比二。
第五局,向日在网前连续完成两次截击。
仁王追上第二球时,身体已经靠近边线。
向日提前起跳。
仁王的挥拍姿势却突然变了。
手臂抬起的高度、身体前倾的角度,甚至击球前那一瞬间的停顿,都与柳生一模一样。
向日在空中改变了拦截方向。
可网球并没有如预想般笔直穿过球场。
它擦着球网落在前场。
向日落地以后,只能看着球第二次弹起。
仁王已经重新直起身体。
他没有看观众席。
也没有朝记录席投来任何视线。
他只是注视着球场另一侧,等待下一次发球。
我握着笔,忽然意识到,真正站在比赛中的仁王与平时完全不同。
他不会因为旁人的目光分心。
也不会为了证明什么故意回头。
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对手的脚步、球拍和每一次细微的迟疑上。
过去那个会藏起书本最后几页、用谎话骗我三颗糖的少年,已经学会把所有欺骗变成球场上的武器。
第六局,冰帝再次追平比分。
第七局开始后,仁王与柳生忽然交换了位置。
不是普通的左右换位。
仁王的步伐开始变得与柳生一致。
他站在底线,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
忍足没有被表面动作欺骗,只守住直线位置。
仁王挥拍。
球却以柳生惯用的速度直穿底线。
忍足及时追上,将球挑向后场。
真正的柳生已经移动到网前。
他没有使用高速击球,只轻轻将球截向无人防守的空处。
整个过程里,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
仁王制造错误判断。
柳生完成最后一击。
看似风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球场上却像共用着同一种思考。
五比四。
立海大率先拿到赛点。
最后一球持续了很久。
忍足压低球路,向日守在网前。
柳生连续回击两次后,被迫移动到底线角落。
冰帝的防守重心随之偏向他所在的位置。
仁王站在另一侧,突然使用了与柳生相同的起手动作。
向日立刻封住直线。
仁王却在击球前改变拍面,将球挑过他的头顶。
忍足转身追赶。
网球尚未落地,柳生已经从另一侧移动过来。
球拍正面击中网球。
干脆利落的直线球落在底线内侧。
裁判吹响结束的哨声。
“六比四,立海大附属中学仁王、柳生组获胜。”
仁王与柳生隔着半个球场看了对方一眼。
柳生抬手推了推眼镜。
仁王重新露出那点散漫的笑,拿球拍轻轻碰了一下柳生的拍框。
直到与忍足、向日完成赛后礼仪,他才转过身。
这一次,他终于看向记录席。
我坐在原位,没有挥手。
只是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
仁王的唇角向上扬了一点。
随后,他便与柳生一起走回立海大的休息区。
第二场比赛开始前,迹部将双方确认过的选手名单放到桌上。
“计分表需要立海大部长签字。”
“我现在送过去。”
我拿起记录表。
“下一场开场开始前回来。”
“知道了。”
我沿着走廊向前,经过医疗室时,正好看见仁王从里面出来。
他的队服外套搭在左肩,右侧手肘缠着一层白色绷带。
刚才比赛末尾,他为了救球擦到了围网。
当时动作太快,我只看见他重新站起来,并没有注意伤口。
仁王也看见了我。
他停在门边,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计分表上。
“找部长?”
“签字。”
“我带你过去。”
“我知道休息室在哪里。”
仁王已经走到我身侧。
“我也要回去。”
他说得自然。
我没有拒绝。
走出几步后,仁王手肘外侧的绷带忽然翘起一角。
大概是刚才穿外套时蹭松了。
他没有察觉。
我停下脚步。
仁王又向前走了一步,才回过头。
“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把计分表放到窗边,然后向他走近很多。
仁王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抬起他的右手臂,捏住那截松开的绷带。
“别动。”
他低头看着我。
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球场偶尔传来的击球声。
我将松开的部分一点点拆开。
绷带下方的擦伤不算严重,却比我刚才看到的范围更大。消毒水留下了一小片浅黄色的痕迹,边缘的皮肤仍然有些发红。
“不是说没事吗?”
“本来就没事。”
仁王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不要动。”
他的手安静下来。
我低着头,将绷带重新绕过他的手肘。
为了看清后侧的位置,只能站得更近。
仁王没有催促,也没有故意逗我。
他只是垂着眼睛,看着我的手指从他手臂外侧绕过,将褶皱一点点压平。
最后一圈绷带缠好,我用指腹按住固定处。
“疼吗?”
仁王摇头。
一缕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落在我的手背旁边。
我抬起头时,才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仁王的右手仍然被我托着。
他的左手撑在身后的窗台边缘,像是无意间将我圈在了他与墙壁之间。
我松开手,向后退了一点。
“好了。”
仁王没有立刻放下手臂。
他看了一眼重新缠好的绷带,又看向我。
“比医生绑得整齐。”
“是你自己弄松了。”
“所以才等到七濑来。”
“你根本不知道我会经过这里。”
“现在知道了。”
我重新拿起计分表。
我们继续朝休息室走。
一群冰帝的低年级队员从前方跑过。
仁王侧过身体,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挡在我身前,让他们从外侧经过。
等走廊重新空下来,他才放下手。
整个动作很自然。
像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刚刚停在距离我肩膀很近的位置。
立海大的休息室门没有关。
幸村坐在靠窗的位置,与真田确认下一场的安排。
柳生已经换下比赛外套,坐在另一侧擦拭眼镜。
看见我们一起进来,柳生的目光先落在仁王的手肘上。
仁王将网球包放到座椅旁。
柳生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询问。
我走到幸村面前,将计分表递过去。
“第一场比赛的记录需要双方部长确认。”
幸村接过表格。
他的目光扫过比分与选手姓名,随后拿起桌面的钢笔。
“记录得很清楚。”
“谢谢。”
他在确认栏签下名字。
我伸手准备接回计分表,一阵风恰好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
最上方的纸张被掀起。
仁王比我更快按住纸页。
他的手掌覆在表格边缘,指尖距离我的手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肘。
“不要用右手。”
仁王停了一下。
随后听话地换成左手。
幸村握着钢笔,安静地看着我们。
他的目光先掠过仁王包好的绷带,又落在仁王始终站在我身侧的位置上。
幸村将钢笔帽盖好。
“仁王今天很听话。”
仁王抬起眼睛。
“部长是在夸我?”
“算是。”
幸村把签好的计分表递给我。
“辛苦你照顾他了。”
“我只是重新缠了绷带。”
“我没有说绷带。”
我的手指停在纸张边缘。
幸村仍然带着温和的笑。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调侃。
可他显然已经看出了什么。
仁王站在我身旁,伸手接过计分表,替我将被风吹乱的几页重新理齐。
“部长,下一场不是快开始了吗?”
“还有三分钟。”
幸村并没有拆穿他生硬的转移。
他只是看了仁王一眼。
“足够你把人送回记录席。”
仁王的动作停了半秒。
“piyo。”
他说完,将整理好的表格递还给我。
幸村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我抱住计分表。
“我先走了。”
“辛苦了。”
幸村朝我点头。
走出休息室以后,我加快了脚步。
仁王仍然跟在旁边。
“你不用送。”
“部长让我送。”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幸村的话?”
“我一直都很听部长的话,只是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和他中间隔着三年,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了,
仁王走在我右侧,受伤的手臂靠近我,却始终保持着不会碰到的距离。
经过拐角时,他伸手替我拉开通往球场的门。
我从他身前经过。
风从球场方向迎面吹来,将我手中的纸张掀起一角。
仁王抬手替我压住。
这一次用的是左手。
“记住了?”我问。
“什么?”
“右手不要乱动。”
仁王低头看着我。
距离很近。
我能够看见比赛后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汗水,以及被风吹乱的发梢。
“七濑说的话,当然要记。”
他说得很轻。
我握着计分表的手收紧了一点。
“比赛也看见了?”
我点头。
“你和柳生很厉害。”
“柳生也算?”
“你们是双打。”
“所以先提我。”
“有什么区别?”
仁王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睛,指尖从表格边缘慢慢移开,却在离开以前,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不是握住。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
我没有躲开。
仁王的目光随之停在我的脸上。
“我比赛的时候没有看你。”他说。
“我知道。”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在记录席。”
“我一直在那里。”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从开始到结束?”
“嗯。”
仁王安静了片刻。
远处传来裁判通知下一场选手入场的广播。
他却没有立刻转身。
“最后一球也看见了?”
“看见了。”
“觉得怎么样?”
我看着他重新缠好的绷带。
又想起球场上那个没有回头、没有分心,只专注于每一次落点与判断的仁王。
“很厉害。”
我说。
“也很好看。”
仁王脸上的笑意忽然停住。
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直接说出来。
几秒后,他偏开脸,抬手摸了一下耳侧。
“这种话应该等比赛结束以后再说。”
“已经结束了啊。”
他只向前走了一步,用左手指节很轻地碰了一下我的额头。
动作克制。
却比平时任何一句故意逗弄的话都更加清楚。
“回去记录比赛。”他说。
仁王已经向后退开,转身朝立海大的休息区走去。
走出几步后,又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臂。
像是准备挥手。
动作做到一半,他想起我的提醒,又换成左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散漫地晃了晃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