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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二线】雨夜 我按照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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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母亲规定的时间离开了青学。
司机提前十分钟停在南侧校门。
那里比正门安静,只有几名负责收拾器材的学生抱着纸箱从教学楼后方经过。
走出校门以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操场上的闭幕仪式还没有完全结束。
广播声隔着教学楼传来,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人群中偶尔爆发出一阵欢呼,很快又被风吹散。
红色头带被握在手中。
布料已经干了,仍然残留着一点被阳光晒过的气息。
“小姐?”
司机替我拉开车门。
我将头带收进手包,坐进车里。
汽车驶离青学以后,操场上的声音逐渐消失。
车厢重新变得安静。
我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街道,脑海里却仍然停留在体育馆后方的器材室。
周助低下头以前,问我可不可以吻我。
他的呼吸很热。
手指停在耳侧,受伤的右手始终没有碰我。
那个吻因此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加克制。
也更加难以忘记。
尤其是手冢出现以前,周助第二次靠近时,我主动环住了他的肩颈。
并不是因为来不及反应。
也不是因为他故意将我困在原地。
是我自己伸出的手。
我抬起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嘴唇。
意识到这个动作以后,又立刻放了下来。
手机始终没有亮起。
运动会结束以后,青学网球部似乎还要一起聚餐。早晨出门前,周助便向母亲提过,今晚可能会晚一些回来。
我到家时,母亲正在客厅里与人通电话。
她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
三点五十二分。
比规定的时间早了八分钟。
“运动会怎么样?”
“很好。”
“周助的班级赢了吗?”
“接力赛赢了。”
“他受伤没有?”
我的动作停了一瞬。
“没有。”
右手掌心的擦伤应该算不上真正的受伤。
至少周助本人不会承认。
母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
手包被放到桌上。
红色头带从没有完全拉好的缝隙里露出来。
我将它取出,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上面没有任何特别的标志。
只是一条运动会上统一发放的普通头带。
周助却在离开器材室以前,将它交给了我。
让我替他保管。
母亲说,周助与网球部的同学在外面聚餐,十点以前回来。
我低头喝汤,没有回应。
“你今天看起来很累。”
“运动会很吵。”
“以后不适应这种场合,就不要勉强自己。”
母亲替我盛了一小份蔬菜。
“只是周助的活动,可以偶尔参加。”
只是周助,她说得十分自然。
但手冢看见了藏在兄妹后面的秘密。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不安。
周助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手冢是他最重视的队长。
也是青学里最了解他的人。
晚餐结束以后,我回到房间。
雨在九点左右落了下来。
最初只是细小的水滴,很快便连成一片,敲在窗户上,发出绵密而持续的声音。
我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本始终停留在同一页的书。
过了很久,楼下终于传来汽车驶入庭院的声音。
我立刻抬起头,隔着窗帘的缝隙,只能看见庭院里一闪而过的车灯。
不久后,玄关传来开门声。
母亲应该还在楼下。
我听见她询问聚餐是否顺利,也听见周助温和地回答已经吃过晚餐。
他的声音与平时没有区别。
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上。
经过我的房门时,略微慢了一瞬。
我看向门口。
周助没有敲门。
脚步很快继续向走廊深处离开。
我收回视线,心里忽然生出一点难以解释的失落。
明明母亲还在楼下,他原本就不可能直接进来。
过了一会,手机屏幕亮起。
周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还没睡?”
我看着屏幕。
“准备睡了。”
消息发送以后,对面安静了几秒。
“头带还在七濑那里?”
我看了一眼桌边。
红色头带仍然放在那里。
“在。”
“可以还给我吗?”
“明天。”
“明天也可以。”
他的回答过于顺从。
下一条消息很快出现。
“不过花房的窗户好像没有关好。”
我看着那句话。
外面的雨仍在不断落下。
如果窗户真的没有关,花房里靠近窗边的植物与资料都会被打湿。
可佣人每天晚上都会检查门窗。
周助刚回家,也不可能恰好经过花房。
这只是一个让我下楼的理由。
我没有回复。
屏幕很快再次亮起。
“七濑可以不来。”
和书店那天一样,他把选择交给我,却十分清楚,我已经看懂了他的意思。
我站起来,先打开房门,确认走廊里没有人。
母亲的声音隐约从一楼书房传来,似乎仍在处理工作。父亲今晚不在家,佣人也大多已经回到后面的房间。
我拿起那条红色头带,沿着楼梯轻轻走下去。
花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只亮着一盏靠近植物架的小灯。
玻璃屋顶被雨水覆盖,外面的夜色因此变得模糊。叶片与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很淡的花香。
周助站在一排仙人掌旁。
他已经换下运动服,穿着一件浅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些许水汽,柔软地落在额前。
右手掌心的纱布没有取下。
听见门被推开,他抬起眼睛。
“窗户呢?”我问。
“已经关好了。”
“什么时候?”
“七濑来以前。”
果然只是借口。
我走到他面前,将头带递过去。
“给。”
周助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刻收起来。
红色的布料被他握在掌心。
他的目光从头带缓慢移到我的脸上。
“特意送下来?”
“是你让我还的。”
“我说过,明天也可以。”
“那我回去了。”
我刚准备转身,他便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牵住了我。
动作很轻。
像是早已等着这一刻。
“还有事。”他说。
“什么?”
“下午没有结束。”
我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已经结束了。”
“被手冢打断了。”
“那也算结束。”
周助的眼睛微微弯起。
“七濑回家以后,一次都没有想过吗?”
“没有。”
“是吗?”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我的手背。
“可是七濑来得很快。”
“因为你说窗户没有关。”
“你知道我在说谎。”
我没有回答。
雨声落在玻璃屋顶。
花房里的灯很暗,周助站在离我很近的位置,眉眼显得比白天更加柔和。
“手冢和你说什么了吗?”我问。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嗯。”
“你们明明对视了。”
“他只是在确认我的伤。”
我不相信。
周助也看得出来。
“手冢不会干涉。”他说,“他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
周助的神情没有玩笑,“七濑是我想留在身边的人。”
雨声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清晰。
“你在聚餐的时候,也一直在想这些吗?”我问。
“在想你。”
他回答得太快。
周助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他低下头。
我们的距离随着这个动作一点点缩短。
“真正想见你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洗过澡后干净温暖的气息,缓慢落进彼此交错的呼吸中。
“下午那个吻……”我开口。
“嗯。”
“如果手冢没有来,你什么时候会停?”
周助看了我片刻。
“七濑想让我停的时候。”
“如果我不说呢?”
他的眼底慢慢安静下来。
那层惯常的笑意仍然存在,却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试探。
“那我大概会舍不得。”
花房里只剩下雨水与彼此的呼吸。
我应该退开,或者告诉他时间已经很晚,母亲随时可能从书房出来。
可我没有动。
“我也想知道。”我说。
“什么?”
“如果没有被打断,会怎么样。”
周助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瞬。
像是没有想到,我会主动说出这句话。
他没有立刻靠近。
只是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侧。
指腹顺着发丝缓慢向后,将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停在银色叶片旁。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无法忽略。
周助低下头,鼻尖停在极近的位置。
呼吸轻轻碰在一起。
“如果只是因为下午没有结束,”他说,“七濑现在还可以回去。”
我抓住了他胸前的针织衫。
柔软的布料在指间微微收紧。
“我不想回去。”
周助安静了几秒。
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变得柔软。
像是等待了整个晚上,终于确认我也在等待他。
他的额头轻轻抵住我的。
我们靠得很近。
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尚未平稳的呼吸,却谁都没有急着将最后的距离走完。
周助的手停在我的脸侧。
很轻。
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可能消失的东西。
“七濑。”他叫我。
“嗯?”
“下午回去以后,真的没有想我?”
我沉默片刻。
“想过。”
“什么时候?”
“车上。”
“还有呢?”
“吃饭的时候。”
“还有?”
“你回来以前。”
那句话落下以后,他很久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
花房的小灯映在他蓝色的眼睛里,像一层被雨水晕开的柔光。
“我也一直在想你。”他说。
只是一句很轻、很坦白的话。
“想下午那个吻是不是让七濑不舒服,想手冢出现以后,你会不会后悔。”
“我没有。”
“嗯。”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后悔。”
周助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再问。
只是低下头,缓慢地吻住了我。
最初的触碰很轻。
像雨水落在玻璃上,安静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没有急着深入,也没有立刻离开。
只是温柔地停留。
像是在把下午被打断的那一刻,重新小心地接续起来。
我闭上眼睛。
手指仍然抓着他的衣襟。
周助的拇指轻轻抚过我的脸侧。
随后,他微微退开一点。
没有真正离去。
呼吸仍然停留在唇边。
“七濑。”他又叫我。
声音比刚才更低。
我没有回答,只向前靠近了一点。
短暂分开的嘴唇再次碰在一起。
这一次,是我先靠近。
周助的身体轻轻停顿。
下一秒,他的手掌托住我的后颈,将这个吻温柔地接了过去。
雨水落在玻璃屋顶,连绵而绵密。
花房外的一切声音都像被隔在很远的地方。
他的吻仍然克制。
却比白天更加缱绻。
嘴唇缓慢地贴合,又在呼吸将尽时稍稍分开。
每一次退开,都没有真正拉远距离。
只用额头抵着我,等我重新呼吸平稳。
然后在我没有躲开时,再一次吻下来。
没有急切。
也没有一定要抵达哪里的目的。
像是只是想这样靠近得久一点。
把一整个傍晚没有见面的时间,都安静地补回来。
我环住他的肩颈。
动作发生以后,周助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左手沿着我的后颈缓慢向下,停在肩背,将我轻轻拢进怀里。
受伤的右手始终没有用力。
只在我靠近时,虚虚停在腰侧。
周助的唇短暂地离开。
落在我的额头。
随后是眉间。
眼角。
每一次触碰都很轻。
不像索取。
更像是在确认,我真的站在这里。
“周助。”我轻声叫他。
“嗯?”
“你不是说要继续下午的吻吗?”
他停在我的脸侧。
眼底的笑意缓慢加深。
“七濑在催我?”
“我只是提醒。”
“好。”
他答应得十分温柔。
随后重新吻住了我。
这一次依旧不急。
只是比之前更加绵长。
他的唇轻轻贴着我的,呼吸缓慢地交织。偶尔退开一点,又在我抬起脸时重新靠近。
我不再计算时间。
也没有去想楼上的母亲什么时候会结束工作。
只觉得花房里的雨声很远。
而周助身上的温度很近。
近到足以让我忘记,我们白天还需要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兄妹。
在这里,没有人看见。
也没有人替我们定义彼此的身份。
我抓紧他的衣服,将自己更完整地靠进他的怀里。
周助只是安静地抱紧了我。
那个吻逐渐变得柔软。
像是某种终于不再需要试探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