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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二线】运动会 青□□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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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动会那天,母亲难得没有反对我出门,只是检查过邀请函与开放时间,只叮嘱司机下午四点以前接我回家。
“你是去看周助比赛,不要一个人在学校里乱走。”
“知道了。”
“衣服也不要太随便。”
她替我挑了一条颜色很浅的连衣裙。
裙摆刚好盖过膝盖,领口系着一枚细小的蝴蝶结,像是无论出现在怎样的校园活动里,都不会让人挑出不妥。
临出门以前,我趁母亲去确认司机的路线,从抽屉里取出那枚银色叶片发夹,别在耳侧。
母亲重新走进房间时,只看了一眼。
司机将我送到青学门口。
隔着很远,已经能够听见操场上传来的广播声。
校门两侧挂满彩旗,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不断从教学楼与操场之间经过。受邀来宾聚集在入口附近,胸前都别着不同颜色的参观证。
我刚出示邀请函,便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七濑!”
菊丸从人群里跑过来。
他今天在额前系着一条红色头带,运动外套敞开,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你真的来了!”
“周助没有告诉你吗?”
“他说你可能会来。”
菊丸绕着我看了一圈,目光很快停在我耳侧。
“这个发夹真好看。”
我抬手碰了一下,“是周助送的。”
菊丸带我穿过教学楼,向操场走去。
越靠近比赛区域,声音越嘈杂。学生按照班级坐在看台上,广播员正在宣布上午接力赛的检录名单。
我很快看见了周助。
他站在跑道旁,青学统一的白色运动外套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短袖。袖口停在手臂上方,随着抬手整理头带的动作,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臂。
他也系着红色头带。
浅棕色的头发被稍微压住,仍有几缕落在额前。阳光照在发梢上,映出柔和的浅金色。
平时穿校服时,周助身上总有一种安静而疏离的温和。
此刻站在跑道边,他却显得比平日更加鲜活。
微微起伏的呼吸、额角的汗水,还有被阳光晒出薄红的侧脸,都让他看起来不再像那个永远不会失去从容的人。
周围有不少人在看他,看台上的女生尤其明显。
有人喊他的名字,也有人举着写有“不二”的纸板。
周助似乎早已习惯,只在听见声音时礼貌地抬了一下手。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隔着半个操场,他依旧一眼看见了我。
唇边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
周助抬起手,朝我所在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看台附近顿时更加嘈杂。
“他刚才是在看这边吗?”
“好像是。”
“是在和谁打招呼?”
菊丸转过脸看我。
“当然是在看七濑。”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周围几个人同时向我看来。
我立刻移开视线。
“比赛快开始了。”
“你脸红了。”
“太阳太晒。”
“这里明明有树荫。”
接力赛很快开始。
周助是他们班的最后一棒。
接过接力棒时,他所在的队伍还落后两个人。
枪声、脚步声与看台上的欢呼混在一起。
周助向前跑去。
他在网球场上的动作总是轻盈而从容,仿佛无论怎样危险的球,都无法真正让他慌乱。
可真正加速时,那些柔和的表象像是在一瞬间被风吹散。
白色运动服被气流向后带起。
步伐稳定,身体微微前倾,浅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不断晃动。
经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他已经追上前面的人。
看台上的声音骤然压了过来。
我也下意识站起身。
周助越过终点线以前,忽然向家属区看了一眼。
只有短短一瞬。
我却很确定,他看见了我。
最终,他们班以极小的差距拿到第一。
终点附近很快围满了人。
同班同学将水和毛巾递给周助,也有女生跑过去与他说话。
他站在人群中,呼吸比平时更急,额前的头带被汗水浸湿了一部分。
有人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他面前。
周助道谢以后接过,却没有立即使用。
他越过周围的人,再次看向看台。
我原本准备过去,看见他身边围着那么多人,脚步却停了下来。
直到上午的团体项目结束,周助也没有真正走过来。
只是每次经过跑道附近,都会向我看一眼。
像是在确认我仍然坐在那里。
午休时间,操场上的人稍微少了一些。
我正准备去买水,身后忽然有人用冰凉的瓶身碰了一下我的脸侧。
我回过头。
周助站在座椅后面。
他已经摘掉头带,浅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散乱地落在眉间。运动外套搭在臂弯里,只穿着里面那件浅蓝色短袖。
靠得近了,可以看见颈侧还没有完全擦干的汗水,沿着清晰的线条缓慢没入衣领。
我很快移开目光。
“不是很忙吗?”
“刚才在等人主动过来。”
周助将饮料递给我。
“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
“你身边已经有很多人。”
“七濑也看见了?”
“全场都能看见。”
他在我身旁坐下。
运动过后的体温比平时高,即使没有真正碰到,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所以不高兴?”他问。
“没有。”
“嗯。”
“你不相信?”
“相信。”
他回答得太顺从,反而显得一个字也没有相信。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周助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包上。
“没有给我带毛巾?”
“别人已经给你了。”
“可是我没用。”
“为什么?”
“在等七濑。”
我看了他几秒。
打开包,果然在左侧看见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边角绣着很小的不二家姓氏缩写,应该是母亲让佣人提前放进去的。
“你早就知道?”
“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来拿?”
周助低下眼睛。
汗水将睫毛的颜色染得比平时更深,笑起来时,那张清俊的脸因为运动后的红晕而显得格外生动。
“想看七濑会不会主动给我。”
“无聊。”
我将毛巾丢给他。
周助没有接。
毛巾落在他的膝盖上。
“手没有力气。”他说。
“你刚才还能拿接力棒。”
“现在没有了。”
他显然在故意等。
我拿起毛巾,替他擦了一下额前的汗。
周助配合地低下头。
他的头发很软。
毛巾擦过发梢时,一缕头发重新垂下来,贴在眉骨附近。
我下意识伸手替他拨开。
指尖刚碰到他的额头,周助便抬起了眼睛。
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周围仍然有人经过。
广播里正在提醒下午项目的集合时间。
我立即收回手。
“剩下的自己擦。”
周助接过毛巾,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一些。
“七濑今天很冷淡。”
“我一直都这样。”
下午的项目比上午更加密集。
周助先参加了障碍接力,又被临时叫去替补两百米。操场上的广播几乎没有停过,白色跑道被阳光照得刺眼,空气里混着草地、尘土与汗水的气味。
我始终坐在家属区。
周助每次经过看台附近,都会朝我的方向看一眼。
并不明显。
有时只是在整理头带时略微抬眸,有时是在起跑前向观众席扫过一瞬。
障碍接力进行到最后一段时,周助在翻越木架时手掌擦过粗糙的边缘。
动作没有因此停顿。
他稳稳落地,继续向前跑,甚至在终点以前追过了前方的选手。
看台上的欢呼声骤然变大。
我却只看见他越过终点后,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有一道很浅的红色。
最初只是擦伤,等他被同班同学围住时,血已经沿着掌心缓慢渗出来。
周助像是没有放在心上,他接过别人递来的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便重新将手垂到身侧。
我站起来,径直走向操场旁的临时医疗点。
那里围着不少擦伤和扭伤的学生。
老师将消毒水、纱布与棉签交给我,又提醒如果伤口太深,最好让本人过来。
我拿着东西回到跑道旁时,周助已经不在那里。
不远处的乾推了推眼镜。
“不二刚才去了体育馆后面。”
“为什么?”
“他说那边安静。”
我顿了一下。
那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知道我会去找他。
体育馆后方堆放着比赛结束后需要回收的器材。
走廊里没有人,操场上的音乐与欢呼被墙壁隔开,只剩下模糊而遥远的声音。
器材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
周助坐在叠起的软垫边缘。
红色头带已经摘下,被他随意缠在左手腕上。浅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凌乱地落在眉间。
浅蓝色运动短袖贴着肩背,清晰勾勒出运动后的线条。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睛。
“找到了。”
仿佛他等的不是消毒水。
而是我。
“手给我。”
周助顺从地伸出右手。
擦伤横在掌心下方,并不算深,边缘却沾着一点细小的木屑。
我在他面前蹲下来,用棉签清理伤口。
消毒水碰上去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疼吗?”
“还好。”
“疼就说。”
“七濑会轻一点吗?”
“不会。”
周助轻轻笑了一声。
我抬头看他。
“你还笑?”
“只是很久没有听见七濑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什么语气?”
“很担心,又不肯承认。”
我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我只是不想母亲知道你受伤以后,问我为什么没有提醒你。”
“原来是因为母亲。”
“嗯。”
“那我有一点失望。”
他说得平静,眼底却依旧带着笑。
我将纱布贴在他的掌心,用力压平边缘。
周助没有躲。
只是在我准备收回手时,忽然用左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还带着运动后的热度。
“做什么?”
“七濑今天一直在看我。”
“所有人都在看比赛。”
“不一样。”
他的手指并未收紧。
只是松松地圈着我的手腕,像是给我留下了随时离开的余地。
“哪里不一样?”
“别人看的是比赛。”
周助垂下眼睛。
“七濑一直在看我。”
器材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风吹进来,带动墙边悬挂的号码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没有回答。
周助的目光移向我耳侧。
银色叶片仍然安静地别在头发间。
“今天一直戴着。”
他的指尖从我的手腕缓慢移开,轻轻碰到发夹的边缘。
动作比风还轻。
“因为是你送的。”我说。
周助的手停住。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再说一次。”
“你已经听见了。”
“还想听。”
“不要。”
我站起来,准备将剩下的消毒用品收回包里。
周助却没有松开我。
他的左手顺着手腕向下,牵住了我的手。
因为右手受伤,他只能用一只手将我留下。
那点并不强硬的力道,却让我停在原地。
“比赛结束以后,七濑会马上回去吗?”
“母亲让我四点以前到家。”
“现在还有时间。”
“所以呢?”
周助抬头看着我。
刚结束比赛,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浅棕色的发丝散落在眉间,颈侧仍留着没有擦干的汗水。
与平时永远整洁从容的模样不同。
也让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他说。
器材室外传来遥远的广播声。
正在宣布最后一场团体项目的检录名单。
我没有抽回手。
“现在不是已经单独了吗?”
“还不够。”
“你越来越贪心了。”
“嗯。”
周助承认得毫不犹豫。
他站起身。
距离随之缩短。
运动后的体温比平时更高,淡淡的洗衣剂气息中混着阳光与汗水的味道。
周助低下头。
没有立刻吻我。
只是停在呼吸能够交错的距离里,安静地等待。
“这里是学校。”我提醒他。
“嗯。”
“随时可能有人过来。”
“我知道。”
“那你还靠这么近?”
“因为七濑没有退开。”
身后没有墙壁。
也没有任何东西阻止我离开。
可我仍然站在原地。
周助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指腹缓慢碰过我的脸侧,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长发拢到耳后。
银色叶片在他的指尖下轻轻晃动。
“七濑。”
“什么?”
“我想吻你。”
直白得让我怔了一瞬。
过去,他总会先靠近,再把最后的一点距离留给我决定。
这一次却在触碰以前,将想要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不是已经靠得很近了吗?”
“还没有得到允许。”
他的声音很温和。
目光却已经落在我的唇上。
器材室外的广播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远处有人欢呼。
整个校园仍然沉浸在运动会的热闹中。
这里只有我们。
我抓住了他胸前的运动服。
动作很轻。
却没有将他推开。
周助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
他低下头。
嘴唇最初只是轻轻碰了我一下。
像一次确认。
察觉到我没有躲开,他才重新吻下来。
运动后的呼吸比平时更热。
他的左手托住我的脸侧,指腹停在耳后,受伤的右手则始终垂在身边。
这个吻因此显得格外克制。
他无法像过去那样将我完全抱住,只能一点点靠近,将所有没有说出口的情绪藏进缓慢的亲吻里。
我闭上眼睛。
抓着他衣服的手指逐渐收紧。
隔着薄薄的布料,能够清楚感受到他的心跳。
很快。
周助的嘴唇短暂离开。
额头仍然抵着我的。
“七濑。”
他低声叫我。
我抬起眼睛。
他的睫毛离得很近,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器材室窗外细碎的阳光。
没有平日里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从容。
只是温柔而专注地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轻,也更绵长。
像是舍不得太快结束。
我抬起手,环住他的肩颈。
周助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一瞬。
随后,他用左手将我更稳地带向自己。
器材室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快。
沉稳而清晰。
我没有立刻察觉。
直到那道脚步在门口停下,周助才睁开眼睛。
他没有受到惊吓般立刻将我推开。
只是缓慢结束了这个吻。
嘴唇离开时,仍然很轻地擦过我的唇角。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
手冢站在那里。
器材室的门原本便没有完全关上。
他大概是来找周助参加最后的集合。
阳光从走廊另一端照过来,镜片挡住了他眼底大部分情绪。
他的视线先落在我仍然环在周助肩上的手臂。
随后又看向周助扶在我腰侧的左手。
最后停在我们之间过近的距离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操场上的欢呼声仿佛忽然变得格外遥远。
我立刻想要退开。
周助却先一步扶稳我,才缓慢松开手。
动作自然得仿佛并不打算掩饰什么。
手冢没有询问,也没有露出明显的惊讶或责备。
他只看了周助一眼。
“最后集合。”
手冢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参赛人员五分钟后到操场。”
“知道了。”
周助的回答同样平静。
手冢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落在周助包着纱布的右手上。
“伤口严重吗?”
“只是擦伤。”
“不要再参加搬运。”
“好。”
手冢微微点头。
经过短暂的停顿,他又看了我一眼。
没有审视,也没有追问。
只是说道:
“操场南侧人少,离校时从那里走会方便一些。”
我怔了一下。
“谢谢。”
手冢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
“嗯。”
周助似乎并不意外。
“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手冢不会告诉别人。”
周助抬起左手,替我整理被弄乱的头发。
指尖掠过耳侧,将那枚银色发夹重新扶正。
“他只是在确认,我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玩笑,也没有逃避。
我看着他。
“他可能会觉得我们很奇怪。”
“可能。”
“也可能觉得你做错了。”
“嗯。”
“你不在意?”
周助的动作停在我的发间。
钻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我。
“我在意七濑会不会后悔,其他人的判断,没有这个重要。”
我没有回答。
走廊另一端再次传来广播,催促运动员进行最后集合。
周助向门外看了一眼。
“我该走了。”
“嗯。”
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什么事?”
“刚才被打断了。”
我的脸颊重新发热。
“已经结束了。”
“是吗?”
周助微微俯身。
我立刻抬手挡住他。
“手冢可能还在外面。”
“他已经走远了。”
“那也不行。”
周助看着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没有继续靠近。
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在指尖落下一个短暂的吻。
“那留到下次。”
“没有下次。”
“嗯。”
他的眼睛弯起来。
显然没有相信。
周助走出器材室以前,将缠在左手腕上的红色头带解下来,放进我的掌心。
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
“替我保管。”
“为什么?”
“母亲问起来,可以说是运动会的纪念品,她会以为是哥哥送给妹妹的,暂时这样就好。”
他说完,转身走向操场。
阳光从走廊尽头落在他的背影上。
白色运动服、浅棕色的头发,还有掌心新贴好的纱布,很快重新回到喧闹的人群里。
我站在器材室门口,看着他走远。
不久后,手冢出现在操场边缘。
周助经过他身旁时,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手冢什么都没有说,只将手里的参赛名单递给他,像往常一样提醒所有人按照顺序集合。
周助也没有解释,他们之间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运动会闭幕时,所有人都聚集在操场中央。
周助站在青学的队伍中。
手冢就在他身旁。
两个人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广播宣布今天的总成绩时,周围再次响起欢呼。
周助却越过人群看向我。
他微微弯起眼睛。
唇边的笑意仍然温柔得找不到任何异样。
我握紧了手中的红色头带。
下一秒,手冢也朝家属区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很快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什么都没有说,却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