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专属天使》七月月见

19、【不二线】真真假假 时间过得飞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校园祭当天，我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到了学校。
　　教室门口挂着昨晚才完成的招牌。
　　深蓝色纸板上用金色颜料写着“冰帝女仆咖啡厅”，四周还贴着过于夸张的蕾丝和玫瑰。几名女生站在门口调整装饰，看见我以后，立刻将我拉进临时更衣室。
　　“七濑，你来得正好。”
　　“头饰还没有试过。”
　　“等一下。”
　　我看着被递到面前的黑白色裙子。
　　裙摆比校服短了一些，围裙边缘缀满褶皱，领口系着一枚小巧的蝴蝶结。
　　母亲绝对不会允许我穿成这样出现在学校以外的地方。
　　可这是班级活动。
　　昨晚她检查过校园祭的全部安排，确认上午有老师巡视、下午的舞台演出也属于学校正式项目以后，才勉强没有提出异议。
　　“只是上午。”同学将裙子塞进我怀里，“下午还要换朱丽叶的衣服，不会穿很久。”
　　“我知道。”
　　我走进更衣室。
　　十分钟后，我站在镜子前，几乎没有认出自己。
　　黑色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白色围裙将腰身收得很窄。领口没有母亲习惯替我系紧的缎带，只有一枚不具备任何束缚作用的装饰蝴蝶结。
　　同学站在身后替我调整头饰。
　　“头发要不要全部扎起来？”
　　“不用。”
　　我从书包夹层里拿出那枚银色发夹。
　　叶片形状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很浅的光。
　　母亲没有见过它。
　　今天早晨出门前，我特意将它藏进书包，直到司机离开以后才取出来。
　　“这个很好看诶。”同学说，“新买的？”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哥哥送的。”
　　这个答案说出口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只有我知道，那个人送出它时，并不是以哥哥的身份。
　　我将发夹别在耳侧。
　　银色叶片压住一小缕黑发，简单得与这身过于可爱的衣服并不相称。
　　我却没有摘下来。
　　教室里的桌椅已经被重新布置过。
　　靠墙的位置摆着临时搭建的吧台，中间放着十几张铺着格纹桌布的小桌子。菜单上除了咖啡和果汁，还有班上同学昨晚赶制出来的蛋糕。
　　九点整，第一批客人进入教室。
　　我端着托盘在几张桌子之间来回，按照提前练习过的方式弯腰问好。
　　“欢迎光临。”
　　负责监督的同学立刻摇头。
　　“不行，七濑，太冷淡了。”
　　“哪里冷淡？”
　　“至少要说‘欢迎回来，主人’。”
　　我沉默了两秒。
　　“必须说吗？”
　　“这是女仆咖啡厅。”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只能重新端起托盘。
　　坐在桌边的男生已经开始忍笑。
　　“欢迎回来，主人。”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起哄声。
　　我面无表情地将咖啡放到桌上。
　　“再笑就自己去取。”
　　“女仆不能威胁客人吧？”
　　“那你可以投诉。”
　　我转身离开。
　　身后笑得更大声了。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反应与班上同学平时认识的“不二七濑”并不一样，负责摄影的人很快将镜头对准我。
　　我下意识侧过脸。
　　快门按下以前，一道身影恰好从门外经过，挡住了大半个镜头。
　　“抱歉。”
　　熟悉的声音响起。
　　“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我抬起头。
　　周助站在教室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青学的制服，浅绿色衬衫配上米色针织马甲，领口微微敞开，网球包并不在身边，浅棕色的头发被走廊里的风吹得有些凌乱。
　　手冢站在他身后，旁边还有大石、菊丸、乾、桃城和越前。
　　原本不算安静的教室立刻变得更加嘈杂。
　　“青学网球部？”
　　“是不二周助吧？”
　　“他们怎么来了？”
　　周助似乎没有听见周围的议论。
　　他的视线越过桌椅，落在我身上。
　　先看见了女仆装。
　　随后又慢慢移到我耳侧的银色发夹。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
　　我忽然有些后悔今天将它戴出来。
　　菊丸已经从他身后探出头。
　　“真的是七濑！”
　　他的声音毫不掩饰惊讶。
　　“你今天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我握紧托盘。
　　“菊丸前辈，可以小声一点。”
　　“可是很可爱啊。”
　　教室里的女生也跟着点头。
　　周助仍然站在门口，没有附和，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得太久，我只能先开口。
　　“你们怎么来了？”
　　“冰帝校园祭很有名。”大石解释，“大家都想来看看。”
　　桃城立刻说道：“是英二前辈非要来。”
　　“明明阿桃也很期待。”
　　“我只是听说有很多吃的。”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人数太多，两张桌子才勉强坐得下。
　　我原本想让其他人过去招待，负责排班的同学却已经将菜单塞进我手里。
　　“七濑，那桌交给你。”
　　“为什么？”
　　“你认识。”
　　这个理由无法反驳。
　　我拿着菜单走过去。
　　菊丸已经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桌上的活动说明。
　　“真的要说那句吗？”
　　我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满脸期待。
　　“七濑？”
　　周助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手臂轻轻搭在椅背上，唇边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起哄。
　　可我知道，他也在等。
　　我看了一圈面前的人。
　　最后只能开口。
　　“欢迎回来，各位主人。”
　　菊丸立刻趴在桌上笑起来。
　　桃城也扭过脸，肩膀不断抖动。
　　就连越前都压低了帽檐。
　　“笑够了吗？”我问。
　　“对不起。”大石试图阻止他们，“大家只是觉得很新鲜。”
　　手冢翻开菜单。
　　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先点单吧。”
　　我第一次深刻体会手冢的存在如此可靠。
　　其他人陆续点了饮料和蛋糕。
　　最后只剩周助。
　　“你要什么？”我问。
　　他没有看菜单。
　　“七濑推荐什么？”
　　“咖啡。”
　　“好。”
　　“没有别的要求？”
　　“有。”
　　我看向他。
　　周助的视线落在我耳侧。
　　“发夹很适合你。”
　　我的手指下意识碰了一下那枚银色叶片。
　　菊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新买的吗？”
　　“不是。”
　　“那是谁——”
　　“我的咖啡不加糖。”
　　周助温和地打断他。
　　话题转换得没有任何痕迹。
　　菊丸很快又开始研究蛋糕的口味，没有继续追问。
　　我看了周助一眼。
　　他脸上的笑意仍然无可挑剔。
　　仿佛刚才只是恰好不想喝加糖的咖啡。
　　我拿着菜单转身。
　　我将饮料送回来以后，周助并没有故意占用我的时间。
　　他与手冢谈论下午其他社团的活动，偶尔回答菊丸的问题，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校园祭游客。
　　可每当我经过他们桌边，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不明显，也不灼热。
　　只是始终存在。
　　十一点半，上午的营业即将结束。
　　我正在收拾最后一张桌子，教室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迹部站在那里。
　　他身后跟着桦地，手里还拿着下午演出的节目单。
　　教室里的女生立刻围了过去。
　　“迹部同学怎么来了？”
　　“要喝什么吗？”
　　“本大爷不是来喝这种东西的。”
　　迹部越过人群看向我。
　　“半小时后去礼堂。最后一次走位。”
　　“知道了。”
　　“服装组在找你。”
　　他说完，目光扫过坐在窗边的青学众人。
　　菊丸立刻向他挥手。
　　“迹部！下午的节目单上有你的名字。”
　　“当然。”
　　迹部抬起下巴。
　　“压轴演出没有本大爷，像什么话。”
　　桃城拿起节目单。
　　“《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的声音很大。
　　周围几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动作停了一下。
　　菊丸已经翻到了演员名单。
　　“朱丽叶是不二七濑？”
　　“班级抽签决定的。”我说。
　　“罗密欧是迹部？”
　　“有问题吗？”迹部问。
　　“没有，就是有点难想象。”
　　“那说明你的想象力太贫乏。”
　　迹部看向我。
　　“最后一幕别再看错位置。”
　　“我没有看错。”
　　“你昨天差点撞到布景。”
　　“是裙摆太长。”
　　“这不能成为影响舞台效果的理由。”
　　两个人说话时，周助始终没有出声。
　　直到迹部准备离开，他才翻了一页节目单。
　　“最后一幕？”
　　迹部停下脚步。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最后一幕，还需要本大爷解释？”
　　桃城显然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有接吻吧？”
　　教室里的气氛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我立刻说道：“是借位。”
　　“当然是借位。”
　　迹部语气平淡。
　　“本大爷还不至于借学校演出做多余的事。”
　　他说完，看向周助。
　　“你有意见？”
　　“怎么会。”
　　周助轻轻弯起眼睛。
　　“只是舞台表演而已。”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
　　迹部看了他两秒，似乎觉得无趣，转身离开。
　　我重新低下头收拾桌子。
　　余光里，周助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
　　他手中的节目单已经被合上。
　　指尖恰好压在“罗密欧与朱丽叶”几个字上。
　　我转身将托盘放回吧台。
　　身后很快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青学一行人准备去参加其他活动。
　　菊丸经过我身边时，十分认真地说下午一定会来看演出。
　　手冢向我点了一下头。
　　周助走在最后。
　　经过我身边时，他没有停下，只轻声说了一句：
　　“下午见，朱丽叶。”
　　我的手指险些没能拿稳托盘。

　　下午两点，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站在后台，身上的女仆装被换成了长及脚踝的白色礼服。
　　腰间的缎带收得很紧，袖口层层叠叠，裙摆拖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银色发夹不适合舞台造型，被服装组取下来，放进了后台的首饰盒。
　　造型师替我戴上一圈白色花环。
　　“不要紧张。台下那么暗，什么都看不见。”
　　看得见，幕布掀开的一瞬间，我便看见了坐在第三排的周助。青学的人都在那里，菊丸正在和桃城说话，乾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演出资料，手冢坐在最旁边。
　　周助坐在他们中间。
　　礼堂里的光线很暗，可当我的视线落过去时，他仍然像是立刻发现了。
　　他微微弯起眼睛。
　　没有挥手，也没有用口型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别分心。”
　　迹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已经换好了演出服，深色外套上缀着金色纹路，肩上披着长度夸张的斗篷。
　　迹部整理了一下袖口。
　　“借位的时候看左边。”
　　“我记得。”
　　“最好如此。”
　　舞台铃声响起。
　　幕布缓慢拉开。
　　前面的演出进行得很顺利。
　　迹部的台词和走位几乎没有出现任何失误。他似乎天生适合站在被灯光照亮的位置，即使穿着夸张的舞台服装，也不会显得不自然。
　　我只需要按照排练过的动作回应。
　　直到最后一幕。
　　舞台上的灯光被调暗。
　　朱丽叶从长眠中醒来，跪坐在罗密欧身旁。
　　我握住迹部垂落的手。
　　台下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呼吸。
　　按照排练，我需要在这一段俯下身。
　　迹部会侧过脸，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观众的视线。
　　从台下看起来像是真正亲吻，实际上不会碰到。
　　这是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的动作。
　　可当迹部抬起手，轻轻扶住我的后颈时，我还是下意识看向了第三排。
　　周助坐在那里。
　　他的姿势没有变化。
　　唇边甚至仍然带着笑意。
　　舞台灯光落不到他身上，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看左边。”迹部压低声音。
　　我回过神。
　　按照排练好的位置俯下身。
　　迹部微微偏过脸。
　　我们的距离在一瞬间缩短。
　　他的手掌挡住了侧面的视线，嘴唇并没有真正碰到我。
　　台下却立刻传来压低的惊呼。
　　幕布在下一秒缓缓落下。
　　掌声响起。
　　迹部松开手。
　　“你刚才迟了半秒。”
　　“没有影响。”
　　“那是因为本大爷配合得好。”
　　我站起身，裙摆险些缠住脚踝。
　　迹部伸手扶了我一下。
　　“下台。”
　　幕布彻底落下以后，后台立刻变得混乱。
　　有人搬动布景，有人收拾道具，负责摄影的同学不断确认刚才的画面。
　　我走到化妆镜前，摘下花环。
　　镜子里的人脸颊微微发红。
　　或许是舞台灯光太热。
　　也可能是因为在俯下身的那一刻，我想的并不是眼前的罗密欧。
　　而是坐在第三排的人。
　　“七濑。”
　　同学从门外探进头。
　　“青学的人在外面等你。”
　　“知道了。”
　　“还有，刚才那一幕效果特别好，照片看起来和真的一样。”
　　她兴奋地将相机屏幕递给我。
　　照片拍摄的角度正好。
　　迹部的手挡住了一部分侧脸，从画面上看，我们的嘴唇几乎贴在一起。
　　我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辛苦你拍摄了。”
　　我换回制服，重新整理头发。
　　伸手去拿首饰盒时，却发现里面空了。
　　那枚银色发夹不见了。
　　“刚才有人动过这里吗？”我问。
　　“大家一直在搬东西，可能被放到其他地方了。”
　　我翻过桌上的化妆包和节目单，仍然没有找到。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周助发来一张照片。
　　银色的叶片发夹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下方只有一句话。
　　“在找这个吗？”
　　我立刻回复。
　　“你在哪里？”
　　消息很快出现。
　　“礼堂西侧楼梯。”
　　我握着手机走出后台。
　　经过出口时，青学的其他人正站在走廊里等我。
　　菊丸第一个看见我。
　　“七濑，刚才演得很好！”
　　“谢谢。”
　　“最后那里看起来真的像——”
　　大石立刻拉住他。
　　“英二。”
　　“本来就很像嘛。”
　　桃城也在旁边点头。
　　我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周助。
　　“他呢？”我问。
　　手冢看向西侧的走廊。
　　“刚才说捡到了东西。”
　　“我去找他。”
　　我没有等其他人回应，转身向礼堂另一侧走去。
　　校园祭的主要活动都集中在中庭和教学楼。
　　西侧楼梯平时很少有人使用，演出结束以后更加安静。
　　窗外传来远处社团表演的音乐。
　　我推开楼梯间的门。
　　周助站在二层平台的窗边。
　　下午的光从他身后落进来，将浅棕色的头发照出柔和的轮廓。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那枚银色发夹被他拿在手中。
　　“你在哪里找到的？”我问。
　　“后台出口附近。”
　　“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
　　“那里人很多。”
　　“所以你让我来这里？”
　　周助轻轻笑了一下。
　　“七濑可以不来。”
　　“可发夹在你手里，我怎么可能不来。”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还给我。”
　　周助没有拒绝。
　　他将发夹放进我的掌心，指尖却没有立刻离开。
　　“演得很好。”
　　“谢谢。”
　　“最后一幕也很好。”
　　我抬起头。
　　他的语气过于平静。
　　平静得像是真的只在评价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演出。
　　“是借位。”我说。
　　“我知道。”
　　“没有碰到。”
　　“嗯。”
　　“你看见了？”
　　“看见了。”
　　我握紧发夹。
　　“那你为什么还是这种毫不在意的表情？”
　　周助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七濑希望我在意吗？”
　　我没有回答。
　　楼梯间的窗户没有关紧。
　　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动他衬衫的衣角。
　　周助向前走了一步。
　　“我确实知道是借位。”
　　他的声音很轻。
　　“迹部君的手挡住了你们，角度也没有完全对上。”
　　“那你还——”
　　“可从台下看不出来。”
　　我呼吸微微一顿。
　　周助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很快又重新回到我的眼睛。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真的。”
　　“别人怎么想并不重要。”
　　“嗯。”
　　他依旧在笑。
　　“我也知道不重要。”
　　他说得温柔而有耐心，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却忽然想起仁王说过的话。
　　周助不会阻止我。
　　他只会在所有事情发生以后，用更加难以拒绝的方式留下自己的痕迹。
　　“你在生气吗？”我问。
　　“没有。”
　　“你明明在意。”
　　“有一点。”
　　他终于承认。
　　“只有一点？”
　　周助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七濑似乎很希望我多在意一点。”
　　“我没有。”
　　“那就只有一点。”
　　他退开半步。
　　原本变得过近的距离重新拉开。
　　我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放松下来。
　　“你又这样。”我说。
　　“哪样？”
　　“故意靠近，又突然离开。”
　　“因为七濑还没有说可以。”
　　他看向我手中的发夹。
　　“需要帮忙戴上吗？”
　　我将发夹递给他。
　　“只是在这里看不见发夹的位置。”
　　“我知道。”
　　周助接过发夹。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手，将散落在耳侧的头发拢到后面。
　　指腹擦过耳廓时，我的肩膀轻轻绷紧。
　　他察觉到了，却没有停下。
　　银色叶片被重新固定在发间。
　　“好了。”他说。
　　可他的手仍然停在我的耳侧。
　　没有退开。
　　楼梯外传来模糊的脚步声。
　　很快又消失在另一条走廊。
　　这里仍然只有我们。
　　“周助。”我叫他。
　　“嗯？”
　　“你是故意把我叫到这里？”
　　“我只是捡到了发夹。”
　　“你可以在外面还给我。”
　　“可以。”
　　“那为什么不？”
　　他没有立即回答。
　　手指沿着我的发丝缓慢落下，停在肩侧。
　　“因为舞台上的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假的。”
　　“所以我才觉得，有些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周助微微低下头。
　　我们的距离已经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假的留给了所有人。”
　　他的声音很轻。
　　“真的却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跳骤然乱了。
　　他已经将我叫到无人经过的楼梯间，替我戴好他送的发夹，又站在一个只要我不后退，就必然会发生什么的位置。
　　“七濑现在可以推开我。”
　　我的手垂在身侧。
　　没有推开他。
　　“也可以离开。”他说。
　　我仍然没有动。
　　窗外的音乐忽然换了一首。
　　欢快的旋律隔着玻璃变得很远。
　　周助安静地等了几秒。
　　“七濑。”
　　“什么？”
　　“你今天看了我很多次。”
　　“没有。”
　　“咖啡厅里七次，舞台上三次。”
　　“你一直在数？”
　　“嗯。”
　　他承认得理所当然。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
　　周助又靠近了一点。
　　“现在是不是也在等我做些什么？”
　　我想说不是。
　　可声音还没有出口，他已经停在距离我极近的位置。
　　仍旧没有碰到。
　　他在等最后那一点允许。
　　我握紧手指。
　　随后，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只是很小的动作。
　　周助却立刻看见了。
　　他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浅。
　　不再像平时那样温和从容。
　　更像是某种等待许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确认。
　　他低下头。
　　这一次的吻比昨晚更轻。
　　没有突然逼近，也没有让我来不及反应。
　　他的嘴唇落下来时，我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碰到我的前一刻又停了一瞬。
　　我没有躲。
　　下一秒，那段距离彻底消失。
　　楼梯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遥远的音乐。
　　他的手仍然停在我的耳侧，没有收紧，也没有强迫我靠近。
　　只是一个短暂的吻。
　　短暂到我还没有来得及弄清胸口那阵失去规律的跳动，他便已经慢慢退开。
　　可没有退得太远。
　　额前的发丝几乎还碰在一起。
　　“这次是真的，不是借位。”他说。
　　我的手仍然抓着他的衣袖。周助低下眼睛，看向我仍然没有松开的手，笑意更深了。
　　我反应过来，立刻放开他的衣袖。
　　布料上已经留下了一道很浅的褶皱。
　　周助伸手将它抚平。
　　“你很讨厌。”我说。
　　“嗯。”
　　“你还承认？”
　　“因为七濑现在看起来并不是真的讨厌。”
　　门外忽然传来菊丸的声音。
　　“不二——你在里面吗？”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周助却依旧平静。
　　他抬起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被碰乱的头发，又将那枚银色发夹扶正。
　　“别紧张。”
　　“都是因为谁？”
　　“因为我。”
　　他轻声回答。
　　没有否认，也没有道歉。
　　脚步声逐渐接近。
　　周助先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以前，他回过头看我。
　　“等一下再出来。”
　　“为什么？”
　　“七濑的脸很红。”
　　“你——”
　　门已经被他拉开。
　　菊丸站在外面，身后跟着大石和桃城。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菊丸探头向里面看，“七濑呢？”
　　“在找东西。”
　　周助侧过身，恰好挡住他们的视线。
　　“找到了吗？”大石问。
　　“找到了。”
　　周助笑着回答。
　　“是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秘密。”
　　他说完，顺手将门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抬起手。
　　指尖碰到耳侧的银色叶片。
　　随后又缓慢落在嘴唇上。
　　舞台上的那个吻，所有人都看见了。
　　照片会被保存，观众会讨论，甚至可能有人真的以为我和迹部碰到了一起。
　　可那是假的。
　　真正发生过的这个吻，没有灯光，没有掌声，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照片里。
　　除了我和周助，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把假的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却将真的，藏进了只有我能够触碰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