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专属天使》七月月见

13、青学校园祭 一周后的星

　　一周后的星期六，青学的校园祭如期举行。
　　早上九点，周助已经换好校服，站在玄关等我。
　　他手里拿着那张临时工作证，像是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会临时反悔。
　　我换好鞋，从他手中接过工作证。
　　姓名一栏已经被人重新描过一遍。
　　不二七濑。
　　“为什么重新写了？”
　　“原来的字有些淡。”
　　“明明看得清楚。”
　　周助微微弯起眼睛。
　　“这样更清楚。”
　　我没有继续追问，将工作证挂在胸前。
　　母亲昨晚已经知道我要去青学。周助告诉她，冰帝的校庆筹备可以参考其他学校的活动安排，而我正好负责接待流程。
　　这个理由足够合理。
　　更重要的是，我和周助一起。
　　母亲没有反对，只叮嘱我下午结束以后立刻回家。
　　青学比我想象中热闹。
　　从校门开始，道路两侧便摆满了各个班级制作的指示牌。穿着制服的学生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舞台节目和社团活动。
　　有几个女生认出了周助，停在路边向他打招呼。
　　周助一一回应，脚步却没有停下。
　　“网球部的摊位在哪里？”我问。
　　“前面。”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累了吗？”
　　“才刚进校门。”
　　“只是确认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片刻。
　　网球部的摊位设在体育馆旁边，卖的是水果苏打和烤面包。
　　远远望去，摊位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菊丸、大石、桃城和乾都在，后面还有两名一年级部员负责补充材料。
　　怎么看都不像缺人。
　　菊丸最先看见我们。
　　“不二，你真的把妹妹带来了！”
　　他从摊位里探出半个身体，好奇地打量我。
　　“上周不是还说她不一定答应吗？”
　　我转头看向周助。
　　周助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她后来答应了。”
　　“我只是来还人情。”我说。
　　“嗯。”
　　周助笑得十分温和。
　　“七濑答应报答我。”
　　菊丸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移动。
　　“什么人情？”
　　“没什么。”
　　我和周助同时开口。
　　菊丸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你们关系果然很好嘛。”
　　周助没有否认。
　　我也懒得解释。
　　大石将一条围裙递给我。
　　“今天麻烦你了。收银的位置不用一直走动，应该比较轻松。”
　　“谢谢。”
　　我系好围裙，在收银箱后面坐下。
　　周助则站在另一边负责调制水果苏打。
　　校园祭刚刚开始，摊位前的人并不算多。
　　我负责记录饮料和面包的数量，偶尔帮忙把零钱递给客人。周助动作很快，一个人几乎能够完成所有饮料。
　　每当有人点草莓口味，他都会抬头看我一眼。
　　第三次时，我终于忍不住问：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在笑。”
　　“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
　　“草莓糖。”
　　我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那颗仁王给我的糖至今还放在书包里。
　　我没有吃，也没有扔掉。
　　“和你没有关系。”
　　“我没有说有关系。”
　　周助将调好的饮料递给客人，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点。
　　我低头继续记账。
　　临近中午，体育馆附近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名穿着青学校服的男生停在摊位前。
　　他身形很高，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徽章。经过的学生似乎都认识他，不断有人停下来向他问好。
　　“桐生学长。”
　　“副会长，礼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他一一回应，语气温和，却没有显得敷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前的工作证上。
　　“不二七濑？”
　　我抬起头。
　　“是。”
　　“以前没有见过你。”
　　“我不是青学的学生。”
　　“冰帝？”
　　他看见了我书包侧面露出的校徽。
　　“嗯。”
　　“原来如此。”
　　他笑了一下。
　　“我是三年级的桐生修一，负责这次校园祭的来宾接待。”
　　“你好。”
　　“你是来帮不二的吗？”
　　“算是。”
　　一杯柠檬苏打便被放到他面前。
　　“桐生学长的饮料。”
　　周助站在桌子另一边，笑得一如既往。
　　桐生看了一眼杯子。
　　“我好像还没有点。”
　　“今天推荐柠檬口味。”
　　“是吗？”
　　“七濑也喜欢。”
　　我抬头看向他。
　　周助像是没有察觉，只将吸管放在杯子旁边。
　　桐生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
　　“你第一次来青学？”
　　他重新看向我。
　　“嗯。”
　　“图书馆今天有校史展览，旧校舍也开放参观。”
　　“听起来不错。”
　　“下午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看看。”
　　他的邀请十分自然。
　　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让人感到为难。
　　我正准备回答，身后忽然传来玻璃瓶倒下的声音。
　　装着糖浆的瓶子撞在桌面上，红色液体顺着桌沿流向记录单。
　　“抱歉。”
　　周助低头看了一眼。
　　他刚才明明站在另一边。
　　菊丸立刻拿来抹布。
　　“不二，你也会手滑啊？”
　　“偶尔。”
　　周助将快要被染红的记录表拿起来。
　　“七濑，可以帮我拿一份备用表格吗？”
　　“在哪里？”
　　“网球部活动室。”
　　“我不认识。”
　　“我带你去。”
　　他说完便解下围裙，从摊位里走出来。
　　桐生看了看桌上的糖浆。
　　“我可以替你们看一会儿摊位。”
　　“怎么好意思耽误学生会的工作。”
　　周助微笑着说。
　　“我们很快回来。”
　　他已经向前走了两步。
　　我只能跟上。
　　离开摊位一段距离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桐生仍然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杯柠檬苏打。
　　“你是故意的？”我问。
　　“什么？”
　　“糖浆。”
　　“手滑了。”
　　“你的手根本没有碰到那个瓶子。”
　　“桌子不太稳。”
　　“为什么只有那一瓶倒了？”
　　周助回头看我。
　　“观察力进步了。”
　　“不要转移话题。”
　　“只是意外。”
　　他说得没有任何破绽。
　　网球部活动室里根本没有备用表格。
　　周助打开柜子找了一会儿，最后取出一叠空白纸。
　　“可以用这个。”
　　“所以根本没有备用的。”
　　“现在有了。”
　　我看着他。
　　“你不需要我帮忙。”
　　“需要。”
　　“需要我做什么？”
　　他将纸递到我面前。
　　“陪我走过来。”
　　周助说完便转身向外走。
　　我站在原地怔了两秒，才跟上去。
　　回到摊位时，桐生已经离开了。
　　桌面被擦得很干净，新的记录表也已经重新画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菊丸凑到我身边。
　　“副会长刚才问你下午有没有时间。”
　　“我听见了。”
　　“桐生学长很优秀哦。”
　　“是吗？”
　　“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三，还是学生会副会长，听说已经拿到大学推荐了。”
　　桃城从后面探出头。
　　“而且很受女生欢迎。”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以先认识一下嘛。”
　　菊丸压低声音。
　　“他平时很少主动邀请别人。”
　　“英二。”
　　周助站在调制饮料的桌子后面，笑着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面包快糊了。”
　　菊丸立刻回头。
　　烤箱里的面包明明才刚放进去。
　　周助却已经将温度调高了一档。
　　午休时，我的工作暂时结束。
　　周助让我坐到摊位后面的休息区，递给我一杯柠檬苏打。
　　“我没有点。”
　　“今天推荐。”
　　他说了与刚才相同的话。
　　我喝了一口。
　　酸味很淡，也不算甜。
　　“你给桐生的也是这个？”
　　“不是。”
　　“哪里不一样？”
　　“他的比较酸。”
　　“为什么？”
　　“第一次做，比例没有掌握好。”
　　他说得自然。
　　“你似乎不喜欢他。”
　　“我们以前没有说过话。”
　　“那就是今天开始不喜欢。”
　　周助在我对面坐下。
　　“七濑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一直打断他说话。”
　　“有吗？”
　　“糖浆倒了，备用表格不见了，面包还突然快糊了。”
　　我一件件数出来。
　　“太巧了。”
　　周助弯起眼睛。
　　“校园祭本来就容易发生意外。”
　　“你可以直接说不想让我和他接触。”
　　“为什么？”
　　他反问得太过自然。
　　“那是七濑自己的事情。”
　　“所以你承认刚才是故意的？”
　　“没有。”
　　“……”
　　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他的回答里找出一句完整的承认。
　　周助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苏打。
　　“喜欢吗？”
　　“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比草莓味好。”
　　“原来如此。”
　　他的心情似乎忽然好了一点。
　　下午两点，桐生再次来到网球部的摊位。
　　这一次，他手中拿着两张图书馆展览的入场券。
　　“工作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
　　“我三点要去礼堂，在那之前还有一点时间。”
　　他将其中一张票递给我。
　　“要一起去看看吗？”
　　我伸手准备接。
　　一只手却先从旁边取走了入场券。
　　周助低头看了一眼。
　　“校史展览？”
　　桐生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不二也有兴趣？”
　　“没有。”
　　周助回答得十分坦然。
　　“不过七濑下午答应帮忙准备网球部的表演赛。”
　　我转头看他。
　　“七濑今天本来就是来帮我的。”
　　他的语气温和。
　　没有提起生病，也没有提起那一晚。
　　可那个“我的”仍然被他说得格外清楚。
　　桐生的目光在我们之间停留片刻。
　　“原来你们还有安排。”
　　“只是帮忙。”我说。
　　“没关系。”
　　他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下次有机会再说。”
　　“好。”
　　桐生收回入场券，却没有立刻离开。
　　“方便交换联系方式吗？”
　　他拿出手机。
　　我还没有回答，一名戴着学生会徽章的学生便匆匆从礼堂方向跑过来。
　　“桐生学长，校长正在找你。”
　　桐生转过头。
　　“什么事？”
　　“来宾名单好像需要重新确认。”
　　他的神情立刻认真起来。
　　“我马上过去。”
　　临走以前，他重新看向我。
　　“抱歉，下次再聊。”
　　“没关系。”
　　桐生很快跟着那名学生离开。
　　我转头看向周助。
　　“这次也是你安排的？”
　　“我一直站在这里。”
　　“可你刚才看见那个人过来，一点也不意外。”
　　“学生会的工作很忙。”
　　“来宾名单真的出问题了？”
　　“或许。”
　　“或许？”
　　周助将手中的入场券放回桌上。
　　“他没有告诉我。”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不想让我和桐生交换联系方式。”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很好？”
　　“因为表演赛不会迟到。”
　　广播恰好在这时响起。
　　通知网球部表演赛的选手前往球场集合。
　　周助解下围裙，交给身旁的一年级部员。
　　“走吧。”
　　“我还要留在这里吗？”
　　“工作结束了。”
　　“那我可以自己逛。”
　　“当然。”
　　他回答得太快。
　　随后又补充：
　　“不过表演赛马上开始。”
　　“所以？”
　　“来看。”
　　“这是工作？”
　　“不是。”
　　“那是什么？”
　　周助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周围的人不断经过，喧闹的说话声与广播混在一起。
　　他的神情依旧温和。
　　“是我希望你来。”
　　这一次，他没有找任何理由。
　　我握着还没有喝完的苏打，没有立刻回答。
　　周助也没有催促，只站在原地等着。
　　“只是看比赛？”我问。
　　“嗯。”
　　“结束以后，我可以自己逛？”
　　“可以。”
　　“你不会再突然需要我帮忙？”
　　“尽量不会。”
　　“什么叫尽量？”
　　周助笑了一下。
　　“如果桐生学长没有再来找你的话。”
　　我看向他。
　　他却已经转身朝球场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走出几步后，他发现我没有跟上，停下来回头。
　　“七濑？”
　　“来了。”
　　我最终还是朝他走过去。
　　经过摊位时，菊丸朝我们挥手。
　　“七濑，记得替不二加油！”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特意请来的啊。”
　　我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缺人吗？”
　　菊丸愣住。
　　“缺人？”
　　他转头看向周助。
　　“我们什么时候缺人了？”
　　周助脸上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
　　“英二。”
　　“嗯？”
　　“面包真的要糊了。”
　　菊丸立刻回头冲向烤箱。
　　我看着周助。
　　“果然是骗我的。”
　　“只是人数刚好够用。”
　　“那为什么一定让我来？”
　　“你已经答应了。”
　　周助弯起眼睛，向我伸出手。
　　“比赛快开始了。”
　　直到校园祭结束，桐生也没有再找到机会和我交换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