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专属天使》七月月见

12、何必给谁看 早晨醒来时

　　早晨醒来时，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一线浅白的光。
　　高烧带来的昏沉消退了许多，身体仍旧没有力气。我稍微动了一下，才发现床的另一侧似乎压着什么。
　　周助侧躺在我身旁。
　　他大概只是想靠一会儿，身上连被子都没有盖，白色衬衫被睡出几道浅浅的褶皱。一只手垫在脸侧，另一只手仍旧握着我的手。
　　十指交叠，掌心紧贴。
　　我怔了几秒，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周助很快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还带着刚醒来的朦胧，像是没有立刻认出我。片刻后，眉眼才慢慢弯起来。
　　“醒了？”
　　他揉了一下眼睛，声音比平时低哑。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脸颊莫名有些发热。
　　“你昨晚一直睡在这里？”
　　“本来没有准备睡。”
　　周助顺着我的目光看下去，轻轻抬了抬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可是七濑一直不肯松开。”
　　“我？”
　　“嗯。”
　　他的语气十分自然。
　　仿佛昨晚紧紧抓着他不放的人，真的是清醒状态下的我。
　　我立刻将手抽了回来。
　　掌心骤然失去温度，反而显得有些空。
　　“可能是烧糊涂了。”
　　“原来如此。”
　　周助慢慢坐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床头，低头活动了一下被我握了一夜的手指。
　　“难怪昨晚说了那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我的动作停住。
　　“我说什么了？”
　　“想知道？”
　　他看向我，脸上的笑意温和得几乎没有破绽。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想。”
　　“可是我已经听见了。”
　　“那就忘掉。”
　　“有点困难呢。”
　　周助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认真回忆。
　　“七濑昨晚一直在叫仁王。”
　　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脸上的温度几乎立刻升了起来。
　　“你听错了。”
　　“没有。”
　　“我不可能——”
　　“仁王。”
　　周助学着我昨晚的语气，轻轻叫了一遍。
　　随后看着我越来越僵硬的表情，唇边的笑意也慢慢加深。
　　“叫了很多次。”
　　“你在骗我。”
　　“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不会在梦里叫他的名字。”
　　“是吗？”
　　周助微微俯身，靠近了一点。
　　“可是听起来很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故意提醒我，昨晚的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无论我说过什么，都只被他听见了。
　　“还说了什么？”我忍不住问。
　　“不是不想知道吗？”
　　“现在想了。”
　　“那要怎么办呢。”
　　周助故意停顿了几秒。
　　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像是欣赏我因为一句话而变得慌乱的样子。
　　“我不太想告诉你。”
　　“周助。”
　　“嗯？”
　　“不要卖关子。”
　　“可是七濑刚才还让我忘掉。”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周助低声笑了一下，抬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掌心停留片刻。
　　“三十七度二。”
　　“已经退烧了。”
　　“看来没有烧糊涂。”
　　他的手没有立即收回，指腹顺着我的额角轻轻擦过。
　　“所以昨晚说的话，应该也是真的吧？”
　　“我根本不记得。”
　　“没关系。”
　　周助弯起眼睛。
　　“我记得就好。”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我一时分辨不出，他究竟听见了什么，又有多少话是故意编出来逗我的。
　　“我到底说了什么？”
　　周助安静地看了我几秒。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准备回答时，他却忽然说道：
　　“你说，不要走。”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对仁王说的？”我问。
　　周助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谁知道呢。”
　　“你明明听见了。”
　　“是听见了。”
　　他替我将滑下来的被子重新拉到肩上，动作依旧细致而温柔。
　　“可你当时抓着的人是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
　　周助已经掀开被角下床，弯腰捡起昨晚落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到门边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对了。”
　　“什么？”
　　“刚才关于仁王的那部分……”
　　他故意停了一下。
　　我盯着他，心跳不自觉加快。
　　周助弯起眼睛，笑得格外无辜。
　　“你可以自己猜，哪一句是真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洗漱完下楼时，周助已经换好校服，坐在餐桌前看书。
　　桌上只摆了两套餐具。
　　“母亲还没回来？”我坐下来。
　　“嗯。她和父亲住在酒店，今晚还有宴会。”
　　“知道了。”
　　我低头喝粥，周助却一直看着我。
　　“怎么了？”
　　“只是很少听你提起东京以前的事。”
　　我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
　　“那仁王君呢？”
　　我抬起头。
　　他仍旧笑得温和，像是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你真正想问的是这个吧？不用绕圈子。”
　　“被发现了。”
　　“七濑会告诉我吗？”
　　“不会。”
　　周助轻声笑了。
　　“有点遗憾呢。”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吃早餐。
　　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不过，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只有谢谢？”
　　“那你还想要什么？”
　　周助合上书，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
　　“下周六有空吗？”
　　“应该有。”
　　“青学的校园祭，来帮忙。”
　　我皱起眉。
　　“青学那么多人，还需要我帮忙？”
　　“网球部的摊位刚好缺人。”
　　“你们可以找其他学生。”
　　“没有合适的。”
　　他说得过于自然。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早就想好了？”
　　“只是临时想到。”
　　周助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工作证，推到我面前。
　　上面印着青学的校徽，姓名一栏还是空白。
　　“这也是临时准备的？”
　　“以防万一。”
　　“防什么？”
　　“防七濑愿意报答我。”
　　我这才意识到，从仁王到昨晚的照顾，他一直在等我主动问出这句话。
　　“你可以直接邀请我。”
　　“直接邀请，你会答应吗？”
　　“不会。”
　　“所以这样比较有效。”
　　他将笔放到工作证旁边。
　　“我还没答应。”
　　“嗯，这是七濑自己的决定。”
　　话虽如此，他并没有把工作证收回去。
　　我低头看了片刻，最终在姓名栏写下：
　　不二七濑。
　　周助立刻把工作证拿了回去。
　　“下周六早上九点，我在门口等你。”
　　“校园祭不是十点开始吗？”
　　“要提前准备。”
　　“我可以自己去。”
　　“你不认识路。”
　　“我会看地图。”
　　周助弯起眼睛。
　　“第一次去冰帝时，你看了三次地图，还是没找到教务处。”
　　我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
　　“听谁说的？”
　　他端起茶杯，没有回答。
　　“记得吃药。”
　　经过我身旁时，周助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
　　“可以用体温计。”
　　“这样更快。”
　　他说完便拿着工作证离开了餐厅。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来——
　　青学网球部到底缺不缺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