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22、Chapter 22 12支白玫

　　海边的蓝调时刻，两人在楼下餐厅吃晚饭。

　　周好提议去沙滩散步。

　　日落后的二十分钟，她牵着俞早的手，漫无目的地走在草坪上，脚下的草软乎乎的。

　　微凉的晚风吹过，远处树影婆娑，模糊又温柔。

　　有个带着黄色草帽的卖花小女孩闯入视线，身后拉着一个装满五颜六色的鲜花的小车。

　　“姐姐，给你女朋友买朵花吧？”

　　小孩单纯的话语，惹得俞早一阵脸红。
　　她和周好出门其实更像关系好的朋友，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

　　周好知道俞早脸皮薄，只会在没人的时候故意逗她。

　　“小朋友，你怎么看出她是我女朋友的？”

　　小女孩得意地扬起小脸：“我姐姐说过，要是两个大姐姐手牵手，说话的时候靠得很近，一个人笑，一个人不笑，就是情侣。她们就会买我的花。”

　　周好被她逗笑，蹲下身：“你姐姐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卖花？”

　　小女孩指向沙滩：“姐姐们在那边约会。”

　　周好和俞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椰树下，麻花辫的女生正扶着椰树，另一个长发女生弯下腰，手里拿着她的拖鞋，在抖沙子。

　　麻花辫女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长发女生蹲下身，替她拍了拍脚上的沙子，把鞋子给她穿上。

　　“姐姐，”小女孩手里拿着几支花，“要不要给你女朋友买朵花？这些花可都是我姐姐们种的。姐姐女朋友这么漂亮，是不是也要买一朵漂亮的花给女朋友？”

　　周好看着她怀里红色跟粉色的玫瑰花，从兜里掏出手机：“我要白色的。”

　　“好！”小女孩放下花，从小车里抽出白色的，“姐姐，你要几支？”

　　“一共有几支？”

　　小女孩数了数：“15支。”

　　“都要了。”周好扫码付了钱，抬眸看见她在包花，惊诧道，“你还会包花？”

　　小女孩把简单包好的花递给她：“当然！我会的可多了！”

　　周好从里面抽出一朵递给她，“真厉害，那这朵送给你。”她又抽出两支递给她，“这两朵给你姐姐们。”

　　小女孩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要是被姐姐知道她会生气的。”

　　周好看向不远处在散步的两人：“不会，你替我送给你姐姐们，她们会很高兴。”

　　“可……这不是你送给你女朋友的吗？”小女孩看向俞早。

　　周好也抬头看向她，笑起来：“我女朋友同意了。”

　　小女孩盯着俞早，直到看见她点头，才接过花，朝沙滩上的两人跑去。

　　“姐姐！”

　　长头发女生闻声回头：“怎么了？你把花弄断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把花举得高高的，指向这边：“是那个姐姐买的，她让我把这个送给你和姐姐。”

　　麻花辫女生率先看过来，然后示意长发女生。

　　周好站起身，牵着俞早的手，朝她们笑了笑。俞早看见后，跟着笑了下。

　　长头发女生把花递给麻花辫女生，举起另一支，喊道：“谢谢！”

　　她弯腰跟小女孩说了些什么，小女孩跑过来，拉着花车：“姐姐，我姐姐让我跟你们说，‘祝你幸福，长长久久’！”

　　周好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由衷感谢：“谢谢，我们会的。”

　　小女孩拉着花车继续询问路人要不要卖花。

　　周好把剩下的12支白色玫瑰递给俞早：“漂亮的花送给漂亮的女朋友。”

　　俞早耳根一热，娇嗔道：“你怎么也跟那个小女孩一样。”

　　“我说错了吗？”周好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俞早盯着怀里的花，好奇道：“你为什么只要白玫瑰？”

　　刚才包花的时候，小女孩推荐了别的颜色，说搭配起来好看，都被周好拒绝，她只要白色的。

　　“白玫瑰像你。”

　　像我？
　　俞早疑惑地皱起眉。

　　周好垂下头，牵着她往沙滩走：“早早，这里还剩12支白玫瑰。”

　　她送过俞早很多花，单束的玫瑰、郁金香、洋桔梗，或者是各种花搭配出来的花束。

　　今年是她们认识的第12年，还有两个月就13年了。
　　白玫瑰就像她，初遇时单纯天真。
　　她的选择从来没有变过。

　　周好停下来，对上她的眼睛，握着的手微微用力：“早早，你要不要跟我回家……见见我爸妈？”

　　椰树在风中摇曳，远处沙滩酒吧的彩色泡泡飘过来，海风裹着海浪在耳边拍打着什么。
　　就像有些东西，迟早要面对。

　　“好。”

　　然而，俞早在心里做的准备，没多久就被击垮。
　　因为周好没有告诉她，她父母就在这座城市。

　　前六天在海边玩得有多开心，后两天俞早就有多崩溃。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不愿意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不可能，一定是听错了，”俞早猛地掀开被子，像是明白过来，“好好！你故意的？！”
　　故意带她来这儿玩，然后把她骗进窝里。

　　周好跪坐在她面前，举起那常用的手势，发誓道：“没有！我保证！”

　　俞早用脚踹她，本来都准备好明天退房今晚买票的，结果她来一句不用买，她已经买好了。

　　她看了一眼，没出市，这才知道了真相。
　　“我不信！你少来！每次都这样！”

　　周好握住她的脚踝，拿出老一套：“早早~你信我，我这次真的没有。真的因为她们正巧在这边，我本来准备提前跟你说的，但玩得太高兴，就忘记了。”

　　俞早觉得她还需要重新做一下心理准备，裹着被子倒回床上。
　　“我现在不想理你，别跟我讲话。”
　　她闭上眼，嘴里不停地念叨：“快睡着，睡着就忘记了，睡着就没事了。”

　　周好趴在她身侧，安抚道：“不用紧张，我会安排好的，我爸妈性格很好的。而且后天才去，别怕……”

　　“闭嘴！”俞早掀开被子凶她。

　　被骂了的周好立马闭麦，关了房间里的灯，小心翼翼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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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H市，周好带着俞早到酒店办理入住。

　　她一路上都在用手机搜索“第一次去对象家应该送点什么”，茶、洋酒、燕窝、冬虫夏草，底下的回复一大堆。

　　俞早纠结得整个人倒进大床里，开始求助周好：“好好，你爸妈喜欢什么？”

　　周好检查完房间，把她从床上拽起来：“随便送点就行，他们没那么多讲究。”反正最后东西也是他们的。

　　俞早觉得她还不如不回答，又举起手机开始搜索。

　　周好看了眼时间：“早早，你饿不饿？”
　　“不饿。”刚在飞机上吃过飞机餐。

　　周好拿起外套穿上：“那你先歇会，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好。”

　　周好刚走没一会，俞早就轱辘地从床上坐起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下去逛逛，看下有没有适合的。
　　说干就干，俞早换了身衣服，也出门了。

　　*

　　周家。
　　周好打车直奔家里，还没进周家的门，就看见停在马路旁的车里躲着一个。

　　她直接指纹解锁开了门，站在玄关处的柜子旁翻找起来。

　　餐桌上的二老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身影，一时愣住，还以为现在的贼都这么嚣张。

　　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女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周好在抽屉里找到自己想要的钥匙，径直走向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小姐，要给您添副碗筷吗？”

　　周好拒绝：“不用。”

　　罗艳淑示意佣人再去拿一副碗筷，把菜往她那边挪了挪：“不是说下个月回来吗？”

　　“明天就下个月了。”周好一只手搭在餐桌上，一下一下敲击桌面，目光扫过一旁的周志军，“明天我要带对象回来，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尤其是外面车里的那位。”

　　话音刚落，罗艳淑犀利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吓得周志军打了个哆嗦。

　　周好威胁道：“你要是把我的事搅黄了，我就把周家的公司搅黄。到时候带着你的小三小四，都给我滚出去！”

　　周志军低着头，不敢多言。

　　罗艳淑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消消气：“好好，需要妈妈准备什么吗？”

　　“装得像一点，拿出点诚意来。”

　　罗艳淑在她面前向来都爱装，周志军就不一样了，要是明天被俞早撞见今天的景象，她会想掐死他。

　　罗艳淑在桌底踢了周志军一脚，他立马抬起头，保证道：“一定！一定！”

　　周好又上楼拿了点东西才离开，准备去地库开车。

　　大门还没合上，里面就传来罗艳淑的骂声和摔盘子的声音。

　　“一把年纪你要不要脸？！我都说了女儿要回来，你还带到家门口什么意思？我还没死，她就想上位了？”

　　周好没兴致继续听，扯开门又用力甩上。

　　“嘭”地一声，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她阴沉着脸往地库走去。

　　外头车里的女人看见她从底下开着车迎面出来，慌忙地启动车子，逃似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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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里，俞早已经采购完，正站在餐桌前清点。

　　除了基本的保健品，俞早把搜索出来的那些东西都买了，什么洋酒、水果、茶叶、丝巾、领带等，东西多得桌子都放不下。

　　周好一回来就被她拉着过来看：“好好，你看看还缺点什么？”

　　“你买的？”
　　周好拿起桌上的茶叶瞧了瞧，这一小盒，三千起步，还有那酒，都不便宜。
　　周志军什么时候配喝这么好的？

　　俞早丝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嗯，我刚回来。你帮我再看看有什么漏了没？”

　　周好牙关咬紧：“你歇会，这些够了。”

　　不仅够了，还多了，她们不配吃俞早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