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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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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种种如何,自然传不到朝闻耳中。
京城,殿中烛火高烧,映得满室明晃晃,却驱不散殿内凝滞压抑的气氛。朝珩斜倚在铺着锦缎软榻上,指尖狠狠攥紧奏纸,边角被捏得起了褶皱。
这些日子,思念像藤蔓一样死死缠啃着他的心神,白日处理朝政尚可压制,一到夜深人静,朝闻的眉眼、说话时的模样,便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
只要人在京城,他便可以日日看见,牢牢攥在掌心。殿外环佩轻响,怀夕捧着一盏安神汤缓步走入。
怀夕垂着眸小心翼翼上前,将汤盏奉到榻边的矮几上,朝珩抬眼望她,烛火落在怀夕脸庞,恍惚之间,竟好似朝闻就站在自己眼前。
连日积压的痴念、求而不得的愤懑一瞬间冲垮理智,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怀夕,力道蛮横的将人狠狠拽到榻前。
怀夕猝不及防,汤盏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瓷片碎裂,汤药泼洒满地。“陛下……” 她声音发颤,眼底漫起惶恐。
朝珩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指腹摩挲过眉骨,动作带着近乎偏执的贪恋,像是梦呓一般:“为何不肯回来见朕。”
他又低声自语,胸腔里翻涌着躁怒,“那行宫再好,朕若要那处不安生,又有何难。”
他松开怀夕的手腕,怀夕连忙踉跄后退数步,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的红痕,垂着头不敢言语。朝珩抬手唤来暗处隐伏的侍卫,“传朕密令......”
内侍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入夜色之中,殿内又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声响。
行宫的夏日漫长得没有尽头,七月将临,山间白日尚且燥热,一到入夜,山风穿廊过榭,便浸着森森凉意。
朝珩接连几道催促返京的谕旨送来后,行宫便再没有新的旨意抵达,仿佛京城那边,暂时将这座远在山林的宫苑搁置下来。
谢婉然白日打理院中的花草,朝闻则大多时独坐在临窗书案之前,案头摊开数张上好贡纸,砚台里墨色浓润。她握着紫毫笔,一笔一划临摹字迹。
那是皇帝独有的字体,笔锋外看着端正,内里转折之处却藏着几分迫人的峭劲,处处透着帝王久居上位的强势。
早年在宫中,朝闻的书法本就是朝珩亲手教习,只是后来朝珩登基为帝,她为避帝王名讳御迹,才刻意改了自己原本的运笔习惯。
起初落笔尚有几分生涩,几番描摹下来,字形越来越像,墨汁在纸面上晕开,她垂着眼心里盘算。
朝珩的手书用处太多,日后若是需要伪造只言片语,或是截取旨意,一手足以以假乱真的御笔,便是一柄藏在袖中的利刃。
她一遍遍反复书写,窗外蝉鸣阵阵,戈拎着柄短刀从院外走过,瞥了一眼窗内,见她埋首书写,只当她闲来练字。
朝闻搁下笔,抬手捻起写得最逼真的一张,对着天光细细端详。纸上字迹几乎可以乱真,唯有极细微处,少了帝王睥睨天下的底气。
“还差一点。” 她低声自语,将这几张临摹的纸收拢,尽数拢到烛台边上,火苗舔舐纸角,纸张卷曲燃成灰烬,落进铜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