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此时》舒熠

29、Chapter 29 “是在等早

　　晨间接诊工作平稳有序，何祺简全程专业沉稳，问诊查体细致耐心，对待哭闹孩童轻声安抚，一上午连轴忙碌，眉眼间却没有往日接诊密集后的疲惫倦怠，唇角始终萦绕一层浅浅柔和笑意，闲暇空档总会下意识望向诊室门口，心底期盼那道熟悉身影再次出现。

　　共事许久的护士整理病历送到诊室，看着他失神望向门口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打趣：“何医生今天一上午都心不在焉，隔几分钟就要瞟一眼走廊，是在等早上那位姐姐吧？”

　　何祺简指尖微微一顿，没有否认，只是垂眸浅笑着核对处方单，耳尖泛开一层淡红，心底的期许被戳破，却没有半分窘迫，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低声轻应：“她中午会过来。”

　　一句坦然回应，直白展露心底等候的笃定，不再刻意遮掩自己的期盼。护士见状了然一笑，不再多打趣，轻步退出诊室，留他一人伴着满室绿植静静等候。

　　正午十二点，上午最后一位患儿家属道谢离开，诊室门合拢，晨间喧闹彻底落幕，阳光铺满桌面，一室静谧温柔。
　　何祺简收拾好诊疗器械，刚给自己倒上一杯温水，诊室门便被轻轻推开。

　　凡晞牵着凡念一缓步走入，风衣搭在手臂，一身浅杏色内搭衬得气质柔和松弛，小姑娘手里攥着一小袋刚买的烘焙小饼干，蹦蹦跳跳直奔角落玩具区。

　　“午休来得刚好，诊室刚清闲下来。”何祺简放下水杯，快步上前迎接，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瞬间漾开惊喜温柔，主动拉过靠窗待客椅摆正，“坐。”

　　凡晞顺势落座，两人依旧维持近距离相对的位置，阳光横亘在两人之间，温柔缱绻。凡念一独自在玩具区摆弄石膏娃娃，安静不打扰二人闲谈，天然充当二人独处的小小屏障。

　　闲谈片刻，凡念一玩累了跑到桌边，扒着桌沿仰起小脸，软糯开口：“何哥哥，我想吃你抽屉里的软糖！”

　　“当然可以。”何祺简眼底满是宠溺，侧身拉开收纳糖果的抽屉，里面分门别类摆放多种口味水果软糖，指尖细细挑选甜度最低、质地柔软适合孩童的款式，挑出两颗递到小姑娘手中，余光时时刻刻飘向身侧凡晞，挑选糖果的间隙也不忘分神凝望她。

　　小姑娘接过糖果开心道谢，退回角落慢慢食用。

　　何祺简抬手合上抽屉，视线无缝衔接落回凡晞脸上，顿了顿，又重新拉开抽屉，指尖翻找一款果香清淡、甜度极低的软糖，单独捏出一颗，隔着桌面轻轻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独有的执拗偏爱：“这款不齁甜，专门给你留的，尝尝。”

　　单独预留、单独挑选，小朋友是职业层面的温柔包容。
　　唯独她，是专属私人的私心偏爱，界限清晰分明，隐晦又戳人心底。

　　凡晞垂眸看向他指尖捏着的软糖，抬眼撞进他盛满期盼的眼底，没有推辞，指尖轻轻伸出，接过那颗软糖，指尖极其轻微地擦过他的指腹，一瞬触碰，心底同时泛起细碎震颤。

　　“多谢。”她轻声道谢，指尖捏着糖果没有立刻拆开，静静握在掌心，眼底柔光泛滥。

　　“不用客气。”何祺简微微俯身，拉近两人对视距离，温热气息轻轻萦绕在二人之间，开启一段只有彼此能听见的近身私语，声音压得很低，避开角落玩耍的小姑娘，“昨天雨夜送你回去之后，我回去翻看了绿植养护的资料，找了几种适合室内养护、不用频繁打理的多肉品种，下次培育出来全部留给你。”

　　近距离俯身，长睫垂落，眼底温柔直白，字句皆是为她费心筹备的细碎小事，旁人不会留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绿植品种，只有他会特意耗费休息时间查阅资料，只为挑选适配她生活节奏的幼苗。

　　凡晞静静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清晰看见他眼底毫无保留的温柔与上心，轻声回应：“不用特意费心，你平日值班已经足够忙碌，不必额外耗费休息时间。”

　　“不算费心，想到是给你的，就愿意多花一点时间。”何祺简低声坦诚，直白袒露自己心甘情愿的私心，距离极近，呼吸相缠，暧昧无声在空气里疯长，“而且想着之后能和你聊养护的细节，多一点闲谈的由头，也很好。”

　　一句藏着小心思的心里话，彻底打破所有客套疏离，他刻意寻找两人共同话题，只为拥有更多和她安静相伴闲谈的机会，隐晦的心动藏在每一处刻意筹备里。

　　凡晞唇角弯起柔和弧度，眼底盛满了然的温柔，轻声道：“以后若是培育出新苗，我随时过来拿，不耽误你的工作。”

　　“午休随时欢迎，哪怕只是坐几分钟也好。”何祺简立刻应声，语气带着浅浅的执拗，眼底满是纵容，“就算我忙着整理病历，你安静坐在一旁也没关系，不会打扰我。”

　　默许她无条件闯入自己的午休独处时光，接纳她存在于自己工作间隙的所有时刻，是独一份的破例与纵容。

　　两人近距离低声闲谈，私语细碎温柔，阳光落在交叠的视线之上，周遭只有小姑娘拆糖果包装的轻响，一室安静，自成隔绝外界的温柔小天地。
　　何祺简的目光始终黏在她眉眼之间，偶尔她垂眸揉捏掌心软糖，他便静静凝望她低垂的眼睫；但凡她抬眼对视，他便稳稳承接所有温柔目光，全程视线不离，暗戳戳的眼神依赖早已变成本能。

　　闲谈过半，凡晞掌心的软糖渐渐温热，拆开糖纸放入口中，清淡果香在舌尖漫开，是他特意挑选的清淡口味，贴合她不喜甜食的习惯。她轻轻咀嚼，抬眼望向对面的少年，浅笑开口：“味道很好，你挑选的口味总是刚好合我心意。”

　　一句认可让何祺简心底涌起绵长甜意，俯身的距离没有拉开，低声回应：“记住了你不爱过甜的东西，挑选的时候都会避开很甜的款式。”

　　默默记住她所有细微喜好，无需她反复诉说，下意识事事贴合她的习惯，不动声色的上心，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细节里。

　　午后临近接诊，走廊渐渐传来家属走动的声响，凡晞轻轻起身，将糖纸叠整齐收进口袋，轻声道别：“下午不打扰你接诊，我们先在楼下闲逛，等你下班再顺路道别。”

　　“好。”何祺简跟着起身相送，目光带着浅浅不舍，低声叮嘱，“楼下风大，看好小姑娘，别让她追逐奔跑摔倒。”

　　细碎周全的叮嘱，牵挂延伸至她和小姑娘的一举一动，私心蔓延至方方面面。

　　走到诊室门口，两人再次遥遥对视，近午阳光落在眼底，满是未曾宣之于口、藏在分糖与私语里的绵长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