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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被绑架 贺希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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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希迷迷糊糊醒来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微微的摇晃。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连绵的、有节律的起伏,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推着整片地面,推过去,又荡回来。
他胃里的酸水跟着这个节奏一漾一漾的,翻到喉咙口又被硬生生咽下去。
眼睛被黑布条缠了好几圈,勒得眼眶生疼。他试着睁眼,眼前除了更深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后脑勺钝钝地疼,像是被人从后面敲过一棍子,又像是药物残留的后遗症,分不清。
他靠着冰冷的铁板一动不动,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在均匀的频率上。
眼睛看不见他只有倚靠着其他感官获取消息。
有水声。
不是水管里那种急促的哗哗声,而是大面积的、持续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水声,带着沉闷的回响。
还有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偶尔夹杂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咸的味道,混着机油和铁锈的气息,黏黏地糊在鼻腔里。
渔船。
或者货船。
总之,他在水上。
谁要绑他?他一个刚从公司离职、住在别人家里的普通omega,既没有仇家,也没有巨额财产,绑他能得到什么?除非,要的不是他,是他身后的那个人。
段傅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甲板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皮鞋踩在铁质甲板上的声音干燥而清脆,由远及近,停在他身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男人粗糙的手捏上他的脸“就是这个小子?”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烟酒浸透后的沙哑,语气里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就是他坏了我们的生意?”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接上了,带着一种急于表功的殷勤:“老大,查清楚了。上次十一号出去产检的那个omega,就是给他递了求救信息,咱们那个窝点,就是在他出现过后没多久城郊老楼那个被连锅端了。损失了三十几个人,上千万的流水,全没了,现在那些大老板都怕被牵连跑路了。”
沉默了两秒。
贺希感觉到有人蹲了下来,一股浓烈的烟草气息逼近他的脸,混着劣质香水刺鼻的甜味。
“而且,”年轻声音又补了一句,压低了,但贺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我们调查到他老公就是段傅深。那边就是段家的人动的手。”
中年男人“啧”了一声,像是咬到了什么硌牙的东西,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站起来,皮鞋在甲板上踱了两步,发出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思考的声响。
“行啊。有本事。既然他毁了我的生意,那就让他赔,打电话给段傅深,拿钱来赎人。一个omega,加上他肚子里那个种,怎么也得值个几千万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轻松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好像几千万不过是一串随手写下的数字。
年轻男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贺希听见他对着话筒重复了好几次那个号码,又骂了几句脏话。
海风把他的话吹得七零八落,但贺希不需要听全也知道,段傅深的电话打不通。
他不过是一个生育机器,没有他段傅深大可以找更好的人。贺希苦笑一声轻叹着命运。
岸边到公海,信号翻越千山万水,断在浪涛之间,像一根被剪断的线。段傅深接不到这个电话,收不到这条消息,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贺希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他没有慌。
从福利院到出租屋,从被人骂着扫把星长大到独自一人在大城市打拼,他经历过比这更难的时候。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手腕被绳子捆着,动作很费劲,但他还是够到了。小腹还是微微隆起的那个弧度,温热的,安安静静的。
孩子很乖让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年轻男人挂了电话走回来,脚步声比去的时候沉重了些:“老大,段傅深的电话打不通。”
中年男人没说话。
贺希听见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然后是深深的吸气、缓缓的吐气,烟雾的味道弥漫开来。那股烟味像一根针,细细地扎进他的鼻腔和喉咙,他不受控制地咳了一声。
“打不通?”中年男人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那就别打了。”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在贺希的方向。
“这样吧,咱们好好爽一爽,然后把人做了,扔海里。拍个视频发网上去,标题就给我写,段氏集团总裁夫人惨死公海。他的生意、他的脸面,总得掉几块肉吧?到时候咱们哥几个往国外一飞,天大地大,看他段傅深上哪儿找人去。”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像几把钝刀子在贺希的皮肤上慢腾腾地锯,不急着割开,就是要让他疼,让他怕。
“我还没玩过怀孕的omega呢。”一个人说。
“肚子里那个取出来玩玩。”另一个人接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孩子气的残忍。
脚步声动了。
不止一个人,是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围过来。
贺希的心跳猛地撞上了胸腔,咚咚咚的,像有一面鼓在他耳膜上捶。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呼吸,强迫自己不要发抖,至少不要让人看出来他在害怕。
不能慌。
越慌越死得快。
他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绳子底下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活动,勒进皮肉的麻绳磨得他手腕生疼,但他顾不上。
有人伸手扯掉了他眼睛上的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