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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绝望跳海 手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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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的光线猛地扎进来,刺得他眼前一片花白,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看见了四五个男人站在他面前。
黄色的探照灯,把那几个人影镀上一层血红的轮廓,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他们脸上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齿,像一排排错落的墓碑。
领头的中年男人蹲下来,一把匕首从他袖口滑出来,刀背贴着贺希的脸颊慢慢往上走。
冰凉的金属划过皮肤,带着一种让人汗毛竖起的触感,最后停在颧骨的位置,轻轻拍了拍。
“长得真好看啊,”男人歪着头打量他,像在端详一件刚到手的新货,“怪不得段傅深舍得花钱。”
贺希偏了偏头,避开刀刃。
他的嘴唇在抖,但他把声音稳住了:“他不爱我。我只是他花钱雇来生孩子的。你们绑我,换不了多少钱。”
男人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眼角的纹路更深了,像是真心觉得这话有趣:“哟,那不跟我们干的差不多嘛,你替人生孩子,我们替人解决麻烦。同行啊。”
贺希没接这个话。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手腕被绳子捆着,脚踝也是,麻绳粗粝,勒得皮肤生疼,但绑得不算太紧,或许是他昏迷时挣扎松脱了一些,又或许是这些人根本没把他一个怀孕的omega放在眼里,觉得没必要绑得太紧。
他记住了这个信息,没有多动,免得引起注意。
他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更害怕、更没有任何威胁性。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颤,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几乎称得上谄媚的笑。
“求求你们别杀我。”他的声音又软又碎,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纸屑。
中年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那点最后的警惕消散了。
他喜欢这种,喜欢看人在他面前求饶,喜欢听那种卑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那让他觉得自己很有力量,让他觉得这把岁数、这张脸、这身肥肉,都还有价值。
“既然你是帮他生孩子的,”他把匕首往下移了移,刀尖在贺希的小腹上方停住,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冰凉的金属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像一条蛇蜷在那里,“那我就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好好包装一下,给段总寄过去。也算物归原主,至于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他笑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
笑声混在海风和浪涛声里,像一群秃鹫围着将死的猎物发出满足的嘎嘎声。
刀尖刺破了卫衣的布料,冰冷的刀刃在他的肌肤上游走,贺希低头看着那柄匕首,不算很长,刀身窄而薄,在暮色里闪着冷浸浸的光。
他的脑子里没有闪过走马灯,没有回忆,没有恐惧。只有一横一竖两个字,活着。
他的腿猛地蹬了出去。
那一下用了全身的力气,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绳子勒进他的皮肉,他感觉手腕和脚踝同时一热,大概破了皮,但他顾不上疼。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从地上弹了起来,撞开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那人正蹲着看戏,重心不稳,被撞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嘴里骂了句脏话。
贺希没有回头看,他甚至没有站稳,踉跄了两步,身体撞上了船舷的铁栏杆,冰凉坚硬的铁管硌着他的胯骨,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他翻过栏杆。
脚下是黑色的海水。
昏黄灯光下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不断起伏的墨色绸缎,没有尽头,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吞没一切的力量。
腥咸的海风从下面吹上来,灌进他的领口,刺骨的凉。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脚步声重重地砸在甲板上,越来越近。有人伸手来抓他,指尖擦过他的衣角,滑了一下,没抓住。
贺希没有丝毫犹豫,闭着眼。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纵身一跃,把自己扔进了那片墨色的虚空里。
坠落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
风声在耳边尖啸,海水在他下方张开一张巨大的、没有温度的嘴。他在半空中本能地蜷缩起身体,把膝盖收向胸口,用手臂护住腹部,那个姿势,像一个孩子在母亲的子宫里。
然后海水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吞没了他。
冰凉的、咸涩的、带着铁腥味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灌进他的耳朵,灌进他的鼻腔,灌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声音的、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深海。
他的身体在下沉,沉得很慢,像一片被水浸透的羽毛,摇摇晃晃地往黑暗的深处落去。
卫衣被水撑得鼓鼓的,像一只不成形的降落伞,托住他,延缓了他的坠落。
贺希睁开眼。
海水的盐分蜇得他眼球生疼,但他还是睁开了。水面在他的上方越来越远,那一小片灰蓝色的光晕像一扇正在关闭的天窗。
他隐约看见船体的轮廓横亘在光晕中间,像一只庞大而沉默的黑色兽类。船上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把什么东西扔进了水里,大概是救生圈,大概是在救他?不,不可能。
他们是想捞他回去,继续未完成的事。
贺希把嘴闭紧,用鼻子缓缓呼出一个小小的气泡。
气泡从他嘴边冒出来,在海水里缓缓上升,像一个透明的、正在生长的蘑菇。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海水中微微发青,绳子还缠在手腕上,尾端在海水中轻轻摆动,像两条细长的、没有眼睛的蛇。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水下憋多久,不知道这片海有多深,不知道这里离岸边有多远,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因为此刻所有的感觉都被海水统一成了一种冷。
彻骨的、从皮肉直入骨髓的、仿佛要把他的血液都冻成冰渣子的冷。
但他的手还护在肚子上。
绳子在他的用力下突然就松开了。
他踢掉了鞋,用力蹬水,让自己往上游。费了好大的劲,才浮上水面。
可船上的人察觉到了他没有因为坠海死亡,拿着手枪往他这边打来,手枪的射击范围有限子弹没有伤到他。
可巨大的枪响还是把贺希吓了一大跳,他放松身体任凭自己往下沉。
他想这一次真的不会再有人来救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