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鹰獾联合喜剧公演》海诗梨

5、Ced·黑历史 咱们仨这辆

　　塞德里克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一句杀伤力约等于零的反击：“你们脑子有病吧？我只是好奇，想找出回信的人是谁——纯属好奇！还有，你们怎么能拿我打赌？”

　　没人理他。

　　瑞恩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赫伯特，两人开始以拍卖竞价般的热烈语气讨论起“塞德里克喜欢的女生类型”这个显然已经被他们反复研究过的话题。赫伯特说：“我之前真以为是卡莉斯塔那一款——你知道，波浪卷发，爱打扮，笑起来眼波流转，还有酒窝。”瑞恩摇头晃脑地回他：“你那是按你自己的审美在判断，所以我赢了。我早就说过他喜欢娇小可爱还爱撒泼的那种——你刚才看见他看秋·张发脾气时的眼神了没？”

　　“你们等一下——”塞德里克试图打断。

　　“不过她这学期好像长高了不少，眼间距也明显没那么宽了，原先眼睛圆溜溜的，跟小猫似的——”赫伯特浑然不觉，继续说。

　　“……我们先上马车行不行？”塞德里克提高了音量。他可不想错过开学晚宴。

　　三人钻进马车。瑞恩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们不会到处说的。”然后坐到了他对面。他那个语气，塞德里克听了非常想把他拍成南瓜馅饼。

　　马蹄踏过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拉着他们朝城堡缓缓驶去。这辆被留到最后才出发的马车内部相当狭窄，三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生挤作一团，膝盖不可避免地碰来碰去。塞德里克坐在靠窗的位置，试图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以此终结这个话题。

　　但对面两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脸上。

　　塞德里克决定先发制人。

　　“魁地奇，”他说，“我决定还是要全员换血。”

　　这话一出，立竿见影。赫伯特的表情瞬间从八卦模式切回了魁地奇模式，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是赫奇帕奇队的替补守门员，去年一整年只上过一次场——还是因为首发守门员吃坏肚子，开赛前二十分钟被送进了校医院。

　　“我支持！”赫伯特恨不得把双脚也举起来投赞成票，“马尔科姆和安东尼都提过想进球队。可赫奇帕奇除了上任队长阿奇柏德毕业，其他人全在。我们之前还担心你顶不住达米安的压力，会保留原班人马，只补一个击球手。”

　　“原班人马已经结成了派系，新击球手一进来，立马就得在我和达米安之间选边站。”塞德里克说，“老队员各有各的问题。既然我当了新队长，自然要有新气象，组建全新班底，名正言顺。所有位置全拿出来公开竞争，选上来的全是新人，有实力，又没有老资格习气——以后指挥起来也省心。”

　　瑞恩咂了咂嘴，又探过身来，一副哥哥派头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有魄力！”

　　塞德里克轻轻拨开他的手，回以一个嫌弃的眯眼。

　　“所有人都知道达米安想当魁地奇队长，”赫伯特从兴奋中冷却下来，悲观情绪开始冒头，“他这次输给了你，肯定窝了一肚子火。你再宣布所有位置全院公开选拔，他一定会觉得你在刻意针对他，目的就是把他和他的人从球队里彻底清出去。他肯定会联合其他球员搞事。再说了，找球手夏比确实有两下子，他要是跟着达米安一块退了，赫奇帕奇估计没人敢接这个位置。”

　　“如果因为怕达米安搞事就把他留下，那他搞事的成本未免也太低了。”塞德里克的语气更坚定了些，“至于找球手夏比——以后只要我跟达米安意见不合，他们就能拿夏比退队来要挟我。赢了，是他达米安战术制定得当的功劳；输了，我作为队长头一个担责。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赫伯特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这套逻辑。趁他还没反驳，塞德里克继续往下说。

　　“所以选拔必须越公开越好。时间、地点、考核标准，全部提前公示。到时候尽量多叫人来围观，最好半个学院都到场。让所有人亲眼看看，谁真有本事，谁是在混日子。公开选拔选上来的人，他达米安再不爽，也无话可说。”

　　“人越多，越容易乱。”赫伯特的眉头依然拧着，“达米安最擅长制造混乱和带节奏。到时候他的人带头不听指挥、现场起哄，搞到最后没人听你说话，而你镇不住场子——那脸可就丢大了。”

　　塞德里克沉下脸思索了片刻，承认道：“你说得对，这的确是我没想过的隐患。但不能因噎废食——这是执行层面的问题，提前做好预案，问题就不会太大。”

　　他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赫伯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安东尼这两周给我好好训练。到时候要是把你俩刷下去了，那我才真叫丢脸。马尔科姆我倒不担心。”

　　赫伯特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靠到窗边，开始认真地畅想起接下来两周的体能和飞行训练计划。

　　马车驶过一段颠簸的石子路，车身的震动让三个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瑞恩忽然笑了。刚才他一直沉默着——对魁地奇，他的态度一贯是乐意看比赛、甚至点评起来比专业解说还来劲，但绝不亲自下场。此刻他靠在车窗边，用那双看戏不嫌事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塞德里克。

　　“你还别说，”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现在板起脸来还挺有威严的，跟半年前简直判若两人。”

　　塞德里克有种不详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现在长得有威严了，这多亏我。暑假我把牛奶都让给你喝了，还天天陪你爬山、游泳——”他伸手在塞德里克胳膊上拍了拍，“你看你的肌肉。要不是我，大家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复活节呢——”

　　“你再敢提洛哈特那件事——”塞德里克跳了起来，头顶差点撞上马车的顶棚。

　　“——被吸血鬼掳走的美少女。说真的，你那个扮相，绝对是斯嘉丽的劲敌。可能大家都不敢告诉你，其实当时有不少中途进来的外院男生都在打听——”

　　塞德里克猛地扑过去。瑞恩早有防备，整个人往后一缩，躲到了赫伯特身后。赫伯特被当成肉盾，发出一声惨叫。三个大男生在马车的狭小空间里扭成一团，车身的弹簧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绝对是塞德里克最不愿回忆的黑历史。上学期复活节假期，洛哈特搞了一出沉浸式舞台剧——所谓“沉浸式”，就是随机挑选“幸运”观众上台陪演。塞德里克不过是一时无聊凑个热闹，没想到被演到一半的洛哈特当场相中，直接远程把一顶栗色齐刘海波浪长卷发扣到他头上，还死活扯不下来。紧接着洛哈特跳下舞台，不由分说一把把他强行拽了上去，又往他嘴唇上贴了张小纸片——嘴唇瞬间变成了红色。

　　他当时的表情实在太过悲愤加惊恐，活脱脱就是被掳走的少女本人。下台时洛哈特还特地给他颁了个最佳配角奖，奖杯当晚就被他扔进了黑湖。赫伯特、瑞恩、马尔科姆等一众好友憋着笑安慰了他整整一个假期，才算拦住了他去邓布利多校长办公室索要巨额精神损失费的脚步。

　　“洛哈特肯定是提前预判到你有威胁他地位、长成新一代大帅哥的潜力，所以先下手为强了。”赫伯特在安慰人方面确实有一套。

　　在马车快要散架之前，瑞恩举手投降，但嘴角的笑还没收住：“不闹了——说到洛哈特，你知道他今年又坑了谁吗？”

　　塞德里克还处在跳脚状态中，一时间没有跟上话题的急转弯。

　　“那个差点误点的新生。”瑞恩说，“就是你在站台上抱上来的那个小女孩。你不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差点没赶上火车吗？”

　　他从校袍内侧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动作之熟练，显然已经等了很久才找到这个最佳的展示时机。他把册子递到塞德里克面前。

　　《进入魔法世界：洛哈特教授带你开启霍格沃茨之旅》

　　那是一个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亮金色的，在昏暗的马车里依然反射着刺眼的光。封面上，吉德罗·洛哈特的半身像占据了五分之四的面积，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牙齿白得几乎发蓝。书名被挤在最底下，字号小得像注脚。

　　塞德里克把那股想痛殴洛哈特一顿的冲动往下按了按，翻开了册子。

　　第一页：序言。花了三章篇幅讲述洛哈特自己第一次去霍格沃茨的经历。塞德里克粗略扫了几行，看到的词汇包括“轰动全场”“万众瞩目”“在场至少三位女巫当场昏厥”以及“我当时只是谦虚地微微一笑”。

　　第二页到第六页：关于如何在前往霍格沃茨的列车上打理校袍以展现最佳气质，配了四张洛哈特本人的照片。其中一张是他站在镜子前调整领口的侧影，照片下方的说明文字是“优雅，从领口开始”。

　　第七页：讲开学第一印象的重要性。附洛哈特本人照片三张。其中一张是他当年的入学照，说明文字详细描述了他如何在走进礼堂的第一秒就让全校师生屏住了呼吸。

　　第八页，终于提到了9又3/4站台。说明只有一段。

　　塞德里克把那段文字翻来覆去读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信息。大意是：他洛哈特当年以无与伦比的英姿走近站台时，面前一整块大地砖应声亮起，围观的小女巫们纷纷为他的英俊所倾倒。至于站台究竟在哪、怎么进、具体该穿哪根柱子——他认为不值一提，因为“真正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凭直觉就能找到”。

　　整本小册子，站台示意图，零张。

　　塞德里克合上册子，随手把它倒扣在膝头：“有效信息为零。”话音刚落，他目光一滞——底面总算不是洛哈特的照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占据了整页的华丽大教室，以及后援会上期全体成员的大合影。他面无表情地把册子扔给了赫伯特。

　　“何止为零，还帮倒忙。”瑞恩叹了口气，“那新生当时满车站找一块会发光的地砖呢。”

　　“邓布利多校长怎么会让洛哈特去接麻瓜出身的新生？”塞德里克问。

　　“原本是斯内普教授。”瑞恩说，“斯内普接新生前两天跟小天狼星·布莱克打起来了，具体原因不明，反正打得很凶，当晚两人双双进了圣芒戈。洛哈特特意去看望他们——当然，主要是为了抢这个差事。”

　　“抢这个差事？”

　　“肯定是为了发这本小册子，同时暗示邓布利多下学期还让他接新生。”瑞恩耸耸肩，“他后援会的入会人数一直在掉，越来越多的女生看清了他是什么货色，退会的人太多，他急需新鲜血液。”

　　“总有脑子拎不清的女生前仆后继。”塞德里克难得刻薄了一回。

　　赫伯特忽然坐直了，把那本小册子举到眼前。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让塞德里克心里发毛的表情。

　　“说到洛哈特后援会，”赫伯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马车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一道意义不明的光，“你的那位C.C.，好像就是资深会员啊。”他把那张合照怼到塞德里克面前，手指戳着边缘一个小小的人头。塞德里克定睛去看——一张模模糊糊的小脸，只能辨认出是黑发，正和左右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挽着胳膊，像三只小鸭子似的左摇右晃。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原来也是个看脸的。”赫伯特乘胜追击，眼神真诚，语气恳切，“你得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她肯定吃这一套。”

　　塞德里克张嘴就要反驳，身体却比嘴巴快了一步。他的视线下意识偏了偏，落在马车玻璃映出的那张脸上。

　　对面两人同时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瑞恩笑得直捂肚子，一头栽在赫伯特肩上。

　　“你们再敢提一句C.C.，咱们仨这辆友谊的马车就彻底翻了。”塞德里克恼羞成怒。

　　他打定主意，进城堡之前绝不再跟这两个家伙多说一句，干脆把头转向窗外。马车驶过带起一阵风，路边草丛里偶尔被卷起几团白绒球，零零星星地飘向半空。

　　一句话忽然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我们精神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