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鹰獾联合喜剧公演》海诗梨

4、Ced·暗中关注 经过持之以

　　汉娜被秋拖走了。

　　准确地说，是被一只即将点燃引线的火药桶拽走的。秋五指扣得死紧，汉娜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两条金色麻花辫在背后一颠一颠，连回头跟塞德里克道别的工夫都没有。两个女孩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连体姿态消失在过道尽头，既可爱，又有些滑稽。

　　塞德里克没忍住笑了一下，摇摇头，转身推开了包厢的玻璃门。

　　迎接他的是五张写满求知欲的脸。

　　“她跟你表白了？”大块头的安东尼·里基特最先开口，嘴里还嚼着半根甘草魔杖。他对面红头发、满脸雀斑的埃文·迈克菲尔从探险杂志上方探出头来，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的神奇生物物种。

　　塞德里克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巧克力坩埚蛋糕扔出去。

　　“你没事吧？”他绕过安东尼伸出来拦路的腿，把蛋糕放到桌板上，“她是来问魁地奇选拔的事。汉娜全程都在旁边站着，你们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切——”埃文·迈克菲尔把杂志往膝盖上一拍，“没劲。”

　　“魁地奇选拔？”安东尼把两条粗壮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那张看起来不太擅长思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沉思的表情，“那也应该问他们拉文克劳自己的队长啊。跑来找你问，肯定是借机套近乎。”

　　“一边去。”塞德里克把一盒巧克力坩埚蛋糕往他面前一推，“吃你的蛋糕。”

　　朋友们又嘘了他几声，但热情很快就散了，重新打起了霹雳爆炸牌。马尔科姆一直输，索性把手里的牌一扔，嚷着要下巫师棋。安东尼一口否决，声称绝不动这个脑子。

　　塞德里克没再理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田野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午后的阳光被云层割成一块一块的，在车厢地板上缓缓移动。

　　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本是他暑假时特意买的，牛皮封面，厚实耐用。

　　第一次级长会议记录写了开篇整整十页。珀西·韦斯莱用他那种不知疲倦的语调，把接下来一整年的纪律条例、夜巡排班和违纪扣分标准逐条宣读了一遍。塞德里克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重点，在最复杂的扣分标准旁边画了一张简化的逻辑图。他的字迹很工整，每一页都像是要交上去打分的作业。

　　他翻过这些，来到空白的一页，在页眉写下：魁地奇选拔方案。

　　赫奇帕奇的队长徽章到塞德里克手里还不到十天，此刻正躺在他校袍内侧的口袋里，没有戴出来示人——他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或者说，还没想清楚。这几天他在“维持原阵容”和“重新洗牌”之间反复掂量。老队员里确实有几个让人头疼的，可硬换掉他们意味着得罪人，意味着赛季初的磨合期可能一团糟，更意味着一旦成绩不理想，所有责任都会压在他这个新队长头上。

　　秋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

　　她说的每一点，他都反复想过。达米安确实态度积极，却不听指挥——去年好几场追球手的配合，全毁在他单打独斗、冲动炫技上。老守门员的状态下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塞德里克有时候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近视又加重了散光。至于找球手夏比，技术没得说，可他是达米安的铁杆兄弟，达米安一旦离队，他十有八九会跟着甩手走人，以此示威。更要命的是达米安本人，性格强势，这回落了选绝不会安分，搞不好已经在盘算怎么架空他这个新队长了。

　　他心里清楚应该换血，但“清楚”和“下决心”之间，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横沟。他不怕得罪人，但他不想让人觉得他一上任就翻脸不认旧队友。

　　但秋说得对。不趁现在换血，等赛季中期再想调整就晚了。

　　塞德里克在心里笑了一下。

　　虽然动机不纯，纯粹是为了她自己。她那套“赫奇帕奇老队员各有各的问题”的分析，本质上是在说“你看，我们俩的处境其实很像，你需要一场大规模公开选拔来站稳脚跟，我需要一场大规模公开选拔来获得机会”。

　　但分析得都对。

　　他下意识地翻到笔记本的尾页，那里夹着一枚早已干透的蒲公英标本。爆炸头般的白绒球原本是立体的，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学会了一个能让实物平面化却不破坏结构的魔法，把它压成了薄薄一片——可从不同角度看过去，它依然是立体的。

　　安东尼那句话忽然又浮了上来——“跑来找你问，肯定是借机套近乎”

　　塞德里克在脑子里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她来找他，完完全全是因为他是赫奇帕奇的新队长，为了公事，光明正大。

　　可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秋·张真是借机来套近乎的就好了。

　　这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抬起眼，想舒展一下身体，结果又吓了一大跳。

　　赫伯特·弗利特正在看着他。

　　赫伯特就坐在他斜对面，翘着二郎腿，金丝框眼镜后面那双棕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赫伯特·弗利特，他的好友兼室友，全赫奇帕奇公认的头号大嘴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八卦、他不想传播的消息。在霍格沃茨，如果有一件事发生了而赫伯特·弗利特没在塞德里克面前发表过评论，那这件事基本等于没发生过。

　　按理说，此刻他应该已经发表了至少三百字的观察总结。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塞德里克，然后推了推眼镜，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塞德里克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决定不去深究。

　　他把注意力拉回笔记本上，开始逐条列出选拔的流程、时间、评判标准和应急预案。写到“全位置公开选拔”那一栏时，他下笔格外用力，还在底下画了两道横线，力道重得墨水几乎渗到了下一页。

　　火车慢慢减速了。窗外，暮色中的苏格兰高地笼罩在一层淡紫色的薄雾里，远处的山峰像沉睡的巨兽的脊背。

　　塞德里克合上笔记本，提前下车。他是级长，要监督新生秩序。

　　站台上乱哄哄的。大几百个学生从各处车门涌出来，拖着箱子，抱着猫头鹰笼子，互相呼喊名字。海格那个大块头站在站台尽头，手里的提灯在夜色中晃来晃去，嗓门大得能传遍半个站台。

　　“一年级新生，这边！跟我来！”

　　但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

　　塞德里克和几个级长一起在站台与马车道之间维持秩序。他的身高让他拥有天然的视野优势，能轻松捕捉到那些走错方向的新生。

　　“嘿——站住，你们几个！”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去。

　　四个一年级新生，三女一男，全穿着还没有院徽的素面校袍，齐刷刷刹住脚步转过头来，脸上写满茫然与惊慌。

　　“一年级新生往那边走。”塞德里克半弯下腰，视线与他们平齐，抬手指向黑湖的方向，“看到那个大个子了吗？海格，猎场看守。去那边集合，他会带你们坐船渡湖。”

　　这四个新生大概都是麻瓜出身，对魔法一无所知，在列车上便一见如故，抱成了团。唯一的男生鼓起勇气开口：“我们都不想坐船。我妹妹切莉一年前掉进过海里，她特别怕水。”红头发的女生赶紧跟着点头。

　　“这里是魔法世界，霍格沃茨的新生渡湖全程都有安全保护，”塞德里克温声安慰，“就算真掉进湖里也不会出事的。再说，刚好四个人一条船，你们坐一起，让切莉坐中间。”他转向那个红发女孩，半弯下腰，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切莉，别低头看湖，要抬头看城堡——从黑湖上看过去特别壮观，特别美，只有一年级新生才有这个待遇，坐马车可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好说歹说，总算把四个小家伙劝去了海格那边。

　　塞德里克直起腰，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岗位——

　　“秋，回城堡再教训他！”玛丽埃塔·艾克莫的喊声穿过半个站台，冲着他这个方向传来，“再晚就抢不到像样的马车了！”

　　五个拉文克劳女生正站在夜骐马车旁排队。奥琳娜·詹宁斯——那个在球场上好几次差点把他撞下扫帚的金发女煞星——抱着胳膊，不耐烦地翻了一个幅度夸张的白眼，其余几个则在拼命招手。

　　塞德里克下意识四处张望。

　　秋就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几缕头发因为跑动散在脸侧，整个人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老虎。她个子远不及罗杰，可那股要把对方当众撕碎的架势，完全补足了身高上的差距。站在她对面的罗杰·戴维斯正努力装无辜，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好好想想，我从头到尾哪句话骗你了？”罗杰笑嘻嘻地双手一摊，“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魁地奇选拔——因为我还没定时间；我也确实在上学期期末没交申请——因为我在期末考试之前就交了。”

　　“哈，还好意思说！你让我丢脸丢到赫奇帕奇去了！！”秋愤怒地大喊，眼睛瞪得滚圆，脸颊涨得通红。

　　“谁知道你行动力这么强。”罗杰嬉皮笑脸地朝马车方向一指，又用那根手指轻轻推了推秋的胳膊，“快走吧，再磨蹭就只剩缺轮子的马车了，到时候你可就成了你们小姐妹会的罪人了。啊还有，别耽误我履行级长职责——要是有新生没坐上船，全赖你。”

　　“坐船？”秋回呛的速度快到惊人，“我告诉你，我们俩的友谊小船彻底翻了！”

　　说完她掉头就跑，朝着马车旁几个正在等她的拉文克劳女生飞奔过去，马尾辫在暮色中甩出了一道大大的抛物线。

　　塞德里克发现自己嘴角翘了起来。他多看了两秒，确认她没有摔倒，确认她安全地和朋友们汇合了，这才收回视线。

　　海格的大嗓门从湖边传来，宣布最后一艘船已经出发。塞德里克确认站台上没有落下的新生后，朝马车的方向走去。他的两个好友——瑞恩和赫伯特——已经在马车候车区等着他了。

　　瑞恩·克罗克是赫奇帕奇的另一位级长，两人打小就是邻居。他比塞德里克矮半个头，一头沙色头发，永远挂着一副刚睡醒的慵懒神情，此刻正靠在马车轮子上打哈欠。见塞德里克走过来，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但赫伯特·弗利特的表现完全不同。

　　赫伯特站得笔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一种“我观察了一路，现在终于确认了”的眼神。

　　接着，赫伯特像在做慢动作似的，把手伸进校袍口袋，掏出了三枚金加隆。他把加隆放在掌心里掂了掂，以一种近乎庄重的姿态，将它们放进瑞恩摊开的手掌里。瑞恩接过加隆，喜滋滋地塞进了口袋。

　　“我就说是这个C.C.，”瑞恩说，语气里带着押中冷门球队时的得意，“你还不信，非说是什么格兰芬多的卡莉斯塔·古费。”

　　“这谁能猜到？”赫伯特辩解道，“卡莉斯塔明显更有女人味。张——上学期看起来就是个长得比较精致的小女孩，东方面孔太显小了。”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感觉大脑短暂地停了摆。

　　“什么C.C.？”他警惕地问，“你们在讨论什么？”

　　“别装了。”瑞恩歪过脑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上学期不是找我借过级长权限，查了霍格沃茨在校学生名录吗？”

　　“然后你偷偷列了一整张C.C.女生名单。”赫伯特接过话头，像在法庭上宣读一项关键证据，“全校名字缩写是C.C.的女生，一共十一个。我和瑞恩把范围缩小到四个，又经过持之以恒的观察，最终锁定了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