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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o·游说 新队长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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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表述可能有歧义。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秋和塞德里克之间又转了一个来回,脸上的表情从“热心帮忙”迅速切换为“我想起家里的水龙头忘了关”,脚后跟已经开始往后挪。
一步,两步,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秋的手指收紧,直接来了个十指相扣,力道不像是挽留,更像是绑架。
汉娜僵住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们,目光落在两个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上,眉毛小幅度扬了一下。然后他的视线移回秋的脸上,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困惑。他就那样微微垂着头,等在那里,像在耐心等待一只不小心撞进他领地的小猫自己说清楚来意。
这个念头让秋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她深吸一口气。她是来做正事的,她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目的,一个值得尊重的诉求。她来找塞德里克·迪戈里,完全是因为他是赫奇帕奇的新队长,而赫奇帕奇的新队长恰好是目前唯一能帮她破局的人——没有别的原因。没有。
“迪戈里,”她开口,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我知道我这样问很奇怪。”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哪有情报人员第一句话就说“我知道我很可疑”的?这就好比推销员敲门先说“我知道你肯定不想买”——门已经在她面前关上了一半,但她没有退路了。
秋硬着头皮继续:“你作为新队长,打算怎么选球员?是直接沿用去年的阵容,还是重新公开选拔?”
塞德里克的眉毛又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把他堵在车厢衔接处,张口就问魁地奇管理。
“老实说,我还没完全想好。刚当上队长,好多事情还在筹划。”他顿了顿,似乎在掂量她的来意,随后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又补了一句,“你是校刊的记者吗?开学第一天就开工,是不是也太拼了?”
汉娜突然活了过来,全然忘了自己一分钟前还试图逃跑。
“秋,你进校刊了?!”她欢叫起来,转头看着秋,一脸刚得知朋友中了彩票的表情,“你都没告诉我!校刊的人个个厉害得要命——斯嘉丽今年当上主编了,她暑假换了发型以后简直美翻了,上次她戴的那对耳环——”
秋在心里呻吟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校刊意味着什么。校刊是霍格沃茨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能决定谁的脸印上封面、谁的名字被全校念叨一整周,能定义什么叫流行、什么叫审美、什么叫“今年走廊里最值得回头看一眼的男生”。它的编辑和记者几乎无一例外,全是校园里最受欢迎的那类姑娘。进了校刊编辑部,就等于自动踏入霍格沃茨社交金字塔的顶端。
可秋对那群眼高于顶、爱对别人的外貌身材穿着评头论足的中高年级女孩并不感冒。她亲眼见过她们在礼堂里扎堆,用羽毛笔指着某个安静女生的鞋,然后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她既不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也不想沦为她们笔下“本次霍格莫德日着装最有进步空间”的素材。
“我没有进校刊。”她打断了汉娜的热情科普,“我——我有更伟大的目标。”
塞德里克笑了,是那种被她逗到了的、眼角弯起来的笑。秋差点分了神去想这个笑容和他之前的有什么不同,但她稳住了。
“我明白了,”他用一种已经看穿一切的语气宣布,“你是为你们拉文克劳的队长来刺探军情的。”
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推理了:“你们队长是不是想把老队员全换掉,又拉不下面子,所以派你来探我的口风——想让我先动手,他好有样学样,拿我当挡箭牌?”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一层“那可不行”的意思。
“那我更不可能告诉你了,让他急着去吧。”
秋张开嘴,第一个念头是——詹森?不好意思把老队员全换了?这个推测和她对詹森的了解形成了过于荒诞的反差,以至于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詹森·塞缪尔斯开人根本不会想这么多。他才不需要打探别人怎么做,他甚至不需要理由。他会直接把人踢掉,换上自己的室友和跟班,把拉文克劳球队搞成他的一言堂,然后非常自信地带着那套任人唯亲的阵容在赛场上被打成筛子,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就等着沦为全校的笑话吧。
“什么呀,”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句反驳发自肺腑,毫无修饰,“我怎么可能替他忙活。”
然后她顿住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跟迪戈里绕弯子根本行不通。这家伙看着温和,实际上警惕性强得很,偏偏像一堵软棉花墙——你一拳打过去,他不声不响地接住,但你不往前推,他绝不后退半步。明明是她先开的口,现在倒好,除了确认他“还没想好”,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拿到。她完全被带进了他的节奏,而他那边已经脑补出她是詹森派来的间谍了。
行,换策略。
“不过既然你还没想好,那从你的角度出发——”秋往前迈了半步,拽着汉娜同步往前凑了凑,语气从辩解模式无缝切换到了游说模式,“为什么不干脆搞一场大规模的公开选拔呢?越公开越好。新队长嘛,新气象,全新的班底——”
塞德里克眨了眨眼。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她开始掰扯赫奇帕奇那几个老队员:谁谁态度积极但一打上头就不听指挥,谁谁去年对拉文克劳那场全程梦游,谁谁仗着打了三年首发就开始躺平抢功劳。飞行水平暂且不论,单说管理——你迪戈里一个新队长,根本压不住。到时候你一个追球手,既要组织进攻,又要回追防守,满场飞奔像一个人打三个位置,还得兼顾指挥击球手。她越说越顺,像在发表一场准备了很久的竞选演讲,只不过听众只有一个人,外加一个被她拽着右手、表情茫然的金发姑娘。
“——你想想,不趁现在换血,等赛季中期再想调整就晚了。趁你还是新队长,大家对你还没什么固有印象,搞一场公开选拔,选上来的全是服你的人。你也得让他们明白,位置不是靠资历和关系躺来的,是凭本事争来的——”
塞德里克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他的表情哭笑不得。
“张,”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姓,秋注意到这一点——“谢谢你的建议。真的,分析得很透彻。”
“但你又不是我们学院的。你是拉文克劳,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们赫奇帕奇怎么选拔呢?你也不能加入我的球队。”
汉娜的手在她掌心里动了动,像是在说“对哦,为什么呢”。
秋张着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奇怪透顶。一个拉文克劳四年级女生,拽着一个赫奇帕奇三年级的人质,把赫奇帕奇的级长兼魁地奇队长堵在车厢衔接处,先是盘问人家的选拔计划,然后游说人家搞全院公选,中间还附赠了一通对他老队员的人身攻击,最后告诉他该怎么管好自己的队员——就好像她明天就要转院加入赫奇帕奇似的。
丢脸丢到家了。
秋感觉自己耳朵在发烫,她闭了一下眼睛。
“因为我想进我们拉文克劳的球队。”她睁开眼,所有的热切和算计都退潮了,剩下的只有这一句干巴巴的事实。
汉娜在旁边轻轻惊讶了一声,但秋没有看她。她望着塞德里克,一口气说了下去:“但我担心我们队长心里已经有人选了,直接内定,根本不给我公平竞争的机会——或者随便弄一场没人见证的小规模选拔来打发我。他要是铁了心不搞公开选拔,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没有等他插话。既然已经开了头,不如一次性亮出全部底牌。
“所以我想,如果今年其他学院的新队长——尤其是和他一样是今年刚上任的——公开搞全院大规模选拔,我就可以拿着这个例子满休息室去……去找我们队长:‘人家赫奇帕奇也公开选拔了,拉文克劳凭什么不搞?’。”
她把空着的那只手一摊,做了个“就是这样”的手势。
“格兰芬多的伍德对现有阵容很满意,不会换。斯莱特林的弗林特留级了,估计还是他当队长,也不可能大改人员配置。四个学院里只有你是另一位新队长。”她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来找你问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火车在身下微微摇晃,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从车厢底部沉闷地传上来。汉娜安慰似的握了握她的手,又微微加了些力气。
秋垂下眼睛,等着塞德里克说点什么。她觉得大概会是那种温和的拒绝——“我理解,但我有自己的考量”——或者更糟,是那种看一只饿得喵喵叫的小猫时才会有的同情。
“你和罗杰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秋眨了眨眼。这句话跟刚才的话题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你要是想进球队,”塞德里克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莫名其妙,“直接跟他说不就行了。罗杰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也不会任人唯亲。”
秋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处理完这句话。每个字她都听清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进不去。
“我跟罗杰说有什么用?他自己连能不能留在球队还两说呢。”秋一脸困惑。
“罗杰是你们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长啊。”塞德里克也一脸困惑,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记错,“级长会议的时候我见过他,我们还聊了几句。他问我,作为新队长,是准备只选空缺的位置,还是全队大规模换血。”他看了秋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我以为他不死心,又派你来打探第二回呢。”
罗杰·戴维斯。
她听不见塞德里克在说什么了,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
秋忽然想起罗杰转身时那个过于轻快的背影,想起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幅度。当时她没多想,现在她明白了,他在笑。他在憋笑。
“秋?”
汉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秋低下头,发现自己和汉娜十指相扣的手已经捏得指节发白。她松开了,汉娜悄悄甩了甩手,没敢出声。
“如果你担心罗杰不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塞德里克的语气比刚才更慎重了一些,“我可以告诉你,我本来就打算做面对全院的大规模公开选拔。”
他停了一下。
“只是,我的确还没想好要不要沿用旧成员。”
这句话换作十分钟前,秋会跳起来欢呼。这是她想要的东西,是她可以用来堵住队长嘴巴的外部先例,是她的战略目标完美达成的证明。但此刻她只想找到罗杰·戴维斯,然后把他变成下一块南瓜馅饼。
“谢谢告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多问一句,罗杰在哪个包厢?我现在就要去跟他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