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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o·魁地奇队长 是秋打听你 ...

  •   火车驶出国王十字车站,伦敦的灰色天空被甩在身后,渐渐让位给英格兰中部连绵的绿色丘陵。包厢里,三个女孩的暑假汇报在汽笛声的伴奏下轮番上演。

      玛丽埃塔跟着她在魔法部交通司工作的母亲去了希腊,美其名曰“公务出差”,实际上她妈妈开会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天,剩下的日子全泡在爱琴海边的白房子里。她带回来一身蜜色的皮肤和一本相册,相册里全是她在各个古迹前的留影——以及至少五个她声称“绝对是帅哥”的希腊年轻巫师的通信地址。

      奥琳娜的暑假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她跟着外祖父和曾外祖父,把詹宁斯家族在德文郡的老庄园从头到尾翻修了一遍。那庄园里养着十几只上了年纪的动物,有猛禽,有猛兽,也有食草的温驯小家伙,各个比人都长寿。奥琳娜整个暑假都在锯木头、钉围栏、给动物换药,晒黑了好几度,手臂上还添了一道淡淡的新疤,是被一只渡鸦不高兴时用翅膀抽的。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被一头神奇生物扇耳光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秋的暑假汇报最没有技术含量,但幸福感可能最高。她回了东方,在外公外婆家住了整整两个月。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和张先生去街上闲逛,从巷头吃到巷尾,甜的咸的酸的辣的,把所有她在霍格沃茨想得到却吃不到的东西全补了一遍。她把那六七公分的身高归功于外婆一天三顿的炖汤,玛丽埃塔则将之归功于她每天睡十二个小时的懒觉。

      “你就是棵被浇了两个月营养液的盆栽。”奥琳娜总结道。

      两个小时后,玛丽埃塔坐不住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要去“了解一下其他包厢的民意”——这是她的原话,奥琳娜翻译为“去搬弄是非了”。玛丽埃塔朝她做了个鬼脸,拉开门消失在过道里。她刚走不久,零食车的叮当声就从过道尽头传了过来。一个满脸笑容的女巫推着小车经过她们的包厢门口,秋探出头去,买了厚厚一叠南瓜馅饼和四只巧克力蛙,打算分给奥琳娜一半。就在她拆开第一只巧克力蛙的包装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过道那头走了过来。

      是罗杰·戴维斯。

      他比秋高一个年级,今年升入五年级。原本圆润的脸部线条被暑假削出了些许棱角,五官比从前锐利却并不咄咄逼人,仍是那种斯文的帅气——笑容有分寸,举止有分寸,连头发的分缝都恰到好处。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她的大脑自动把“罗杰·戴维斯也变英俊了”这条新信息归进“已知事实”的文件夹,没有触发任何情绪反应。

      “罗杰!”秋眼睛一亮,露出那种“我就知道”的笑容,“你当上级长了!恭喜你!”

      “哦,这个啊。”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徽章,语气随意,“只是个级长而已。”

      秋熟悉这种语气。这是罗杰专用的“我很得意但我不能表现出来”的语气,通常伴随着耸肩、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以及一个假装环顾四周的小动作。

      “你不知道珀西·韦斯莱——就是新上任的学生会主席,一个格兰芬多——刚才在级长包厢发表了多久的就职演说?整整两个小时。他把接下来一整个学年的级长纪律和夜巡排班表逐条朗读了一遍,还附带了每一条的理论依据。我想记笔记,但当我意识到我的笔记已经超过了我魔法史论文的两倍长度,我就放弃了。”

      奥琳娜从杂志上方露出眼睛:“你居然还记了笔记。”

      “好歹显得我对这份责任足够重视。”罗杰说这话的时候挺了挺胸,级长徽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他立刻垮下来,“开玩笑的,我后来开始在笔记本上画我们学生会主席的头像,画着画着,他就变成了一只在讲台上喋喋不休的茶壶。”

      秋被他逗得前仰后合,但她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她笑完之后,用一种比刚才轻了半个音量的语气问:“对了,魁地奇是这周末选拔吗?”

      罗杰正在从她旁边的座位上挑南瓜馅饼。他选了一个烤得最焦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仿佛那块馅饼的焦黄程度突然变得极其值得研究。

      “哦,那个啊,”他说,语气忽然慢了下来,慢得很有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呢。”

      秋觉得自己的胃往下坠了坠。

      “上学期期末我没递交队长申请。”罗杰说,目光落在手里的馅饼上,语速慢得近乎折磨人。

      秋的嘴唇抿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她点了点头,用一种过分正常的语气说:“哦,好吧。”

      罗杰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手上的馅饼碎屑,转身往自己的包厢走去,只是背影看起来过于轻快了,肩膀甚至在一抖一抖。秋没心情目送他,一头栽倒在奥琳娜旁边的座位上,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哀嚎。

      她花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从上学期第一次听说詹森·塞缪尔斯要竞选下一任拉文克劳魁地奇队长起,她就开始给罗杰做思想工作。她在公共休息室堵他,在礼堂餐桌旁堵他,在他去图书馆的路上堵他,在魔药课教室外的走廊上堵他。罗杰起初根本没这个打算——詹森是拉文克劳的击球手,比他高一个年级,也早一年进球队,对队长之位势在必得。加上他在球场上作风凶悍,贡献突出,可以说拉文克劳的鬼飞球攻防体系缺他不可。但秋的看法恰恰相反:他是个出色的执行者,却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罗杰不争气啊!!!”秋的脸埋在座垫里,声音闷闷的,但音量一点不小,“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肯定是怕输,连申请都没敢交,这跟怕考砸干脆不去考场有什么区别?他那点拉文克劳的智慧,全用在给自己找退路上了!”

      “他还没走远。”奥琳娜指着过道。

      秋猛地抬起头。罗杰·戴维斯正站在包厢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眯成两条危险的细缝。他手里的南瓜馅饼已经吃完了,显然他是特意折返回来的。

      “我还没走远呢,”他咬着牙说,一字一顿,“你好歹等我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了再骂。”

      秋和罗杰对视了两秒。换作平时,她或许还会有点被抓包的羞愧,可现在她心里全给失落和恼火填满了。

      “我把你都快夸到天上去了,为了这个不惜说了詹森三个月的坏话。你就这么报答我?”秋眨了眨眼睛。

      “我作证,她骂得是够狠的。”奥琳娜插嘴,学着秋的语气小声模仿,“罗杰,你比詹森强多了,拉文克劳需要一个用脑子的魁地奇队长,不是一个只会冲冲冲的莽夫。詹森既不拉文克劳也不格兰芬多,他两样都想沾,两样都差点火候——”

      罗杰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就算我当了队长,也不会给你内定名额。你还是得参加全院公平选拔。”

      “我要的就是公平选拔!”秋已经气到没话说了。她站起来,双手推着罗杰的后背,把他一路推到过道里,然后干脆利落地拉上了玻璃门。

      隔着玻璃,罗杰的嘴动了几下,大概是在说“你等着”之类的话。秋已经转过身,重新倒回座位上。她仰头望着车厢天花板,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

      “这下完了。”

      奥琳娜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肯定是詹森当上队长了。”秋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现实。

      秋并不讨厌詹森,但詹森当队长有一个板上钉钉的后果——他一定任人唯亲,绝不可能公开选拔。

      随着七年级毕业,拉文克劳球队两个位置确定空缺:一个击球手,一个找球手。击球手暂且不论,人选八成是詹森那个大块头室友;单说找球手,秋敢肯定,名额非斯米克莫属——那个马屁精、跟班、随时随地冲詹森点头哈腰的人。斯米克飞得不差,但绝对不是拉文克劳最好的选择。不过秋也相信,詹森压根不会在乎。在他看来,拉文克劳从来不靠金色飞贼取胜,不断精进的鬼飞球体系才是根本。找球手?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她把手从脸上移开,转头看向奥琳娜。奥琳娜是拉文克劳最好的追球手,这是全队公认的,甚至是全校公认的——上学期对斯莱特林那场,她一个人半小时进了八个球,看台上的拉文克劳学生集体站起来喊她的名字。

      “如果詹森跳过你,不让你上呢?”秋问。

      奥琳娜把魁地奇杂志翻到下一页:“他敢,我掀了他宿舍。”

      她说这话时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蓝眼睛平静地扫过杂志上一行行关于火弩箭尾翼的技术参数。但秋毫不怀疑她能说到做到。奥琳娜·詹宁斯有一百七十六公分的身高,在球场上撞飞过比她重二十公斤的男追球手,掀宿舍可能只是她报复清单上最温和的一项。

      “我要向你学习。”秋郑重地说,但下一秒就自己否决了这个选项。她看着玻璃窗上映出自己那张小脸,做了个凶狠的表情,看起来却像小猫咪在龇牙。她实事求是地承认,“不适合我。我要这么干,詹森大概会以为我在跟他撒娇。”

      秋从座位上弹起来,开始在狭小的包厢里来回踱步,脑子已经全速运转起来。

      “如果詹森真搞内定,我有什么办法逼他公开选拔?”她一个人在那儿头脑风暴,“得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不能只有我一个新人想进球队,我得忽悠更多人跟我联名抗议。第二,公开选拔得弄得越张扬越好,最好半个拉文克劳都来围观。大家有目共睹,队长就没法走过场,最后把名额塞给自己人。”

      “你说得都对,但你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前提。”奥琳娜终于放下杂志,用一种过来人的冷静给秋的热情降了温,“万一其他学院的队长,全都不搞公开选拔呢?格兰芬多不搞,斯莱特林不搞,赫奇帕奇也不搞,那詹森就更理直气壮了。他会说,别的学院都不公开选拔,凭什么我们就要?队长定队员,天经地义。到时候你连‘别人都这样’的借口都没有。”

      秋的踱步停了下来。

      奥琳娜掰着手指给她算:“你看啊,格兰芬多的那块木头对现在的阵容满意得不行,磨合了两年,去年差点就拿了魁地奇杯。他有什么理由重新选拔?没有。”

      秋沉默了。她了解詹森·塞缪尔斯会怎么应对。如果她跑去要求公平选拔,他会用一种早就准备好的、仿佛非常通情达理的语气说:张,我理解你的热情,但魁地奇球队讲究团队配合,不是非要用选拔赛选出来的,队长有队长的判断。我已经观察了一整年,谁适合什么位置,我心里有数。如果你坚持,我可以为你个人安排一个小型测试——就你一个人,和斯米克比一比。

      然后她和斯米克一对一,没有观众,没有见证,输了就是他水平更高,赢了也不代表什么。詹森会说,单次测试不能说明问题,综合判断还是要看队长的。

      “你说得对。”秋慢慢滑回座位上。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又站了起来。

      “等一下——格兰芬多不需要选拔,那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呢?”秋的眼睛重新亮起来,“他们两队的队长去年都是七年级,全毕业了。也就是说,今年四个学院里,三个是新队长。只要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新队长公开大规模选拔,我的外部环境就有了!”

      她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往包厢门口走了。

      “你上哪儿去?”奥琳娜问。

      “去搜集情报!”秋回头,神情像即将执行任务的傲罗,“我现在就去打听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新队长是谁。如果他们也不公开选拔,我就死心了,早死早超生。如果他们有——哼哼,我就拿着别家学院的例子去堵詹森的嘴,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过道里比包厢凉爽一些,列车正驶过一片开阔的田野,午后的阳光从一侧车窗倾泻进来,在走道上投下一道道光斑。秋刚走过几个包厢,就看到了一幅让她心凉的画面。

      马库斯·弗林特正坐在一个大包厢里,大脑袋,大块头,满脸横肉,非常好认。

      秋倒吸一口冷气,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他怎么还在?弗林特是斯莱特林的队长兼追球手,她记得清清楚楚,他去年就是七年级了。为什么今年还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答案只有一个,但她花了好几秒才接受这个现实:他留级了。

      如果弗林特留级了,那斯莱特林的队长——

      她的目光越过弗林特,扫进包厢内部。里面挤了至少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斯莱特林男生,打牌的、聊天的、比手画脚的,架势活像在集体策划怎么抢古灵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别进来”的信号,如同野兽用气味标记领地。秋觉得自己要是敢走进去问一句“请问你们今年球队搞不搞公开选拔”,多半会被当场当成这群大男生晚餐前的开胃笑话。

      算了。她果断放弃斯莱特林,继续往赫奇帕奇的地盘走——赫奇帕奇的人出了名的好说话,也出了名的爱扎堆。

      赫奇帕奇的包厢区比她想象的热闹得多。五个三年级女生正围在一起分糖果,其中一个金发扎成两条麻花辫的圆脸姑娘正是汉娜·艾博,秋和玛丽埃塔的合唱团团友。秋朝她招招手,汉娜立刻放下手里的甘草魔杖,从包厢里探出身来。

      “秋!好久不见——你暑假长高好多!”

      “汉娜,我问你件事。”秋压低声音,用情报人员接头时才有的语气说,“你们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长今年是谁?你们队长去年不是毕业了吗?”

      汉娜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回头问了身后的朋友们,四个女孩齐刷刷地摇头。“呃……我不知道。”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不太关心魁地奇,还没来得及打听。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说干就干。她完全不问为什么,拉着秋就往高年级男生包厢的方向走。她比秋矮了小半个头,走起路来却风风火火的。

      “现在?”秋被这股赫奇帕奇特有的热心劲儿搞得措手不及。

      “高年级男生肯定都知道。”汉娜边走边说,语气笃定非常,像在陈述一条施咒法则,“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长,开学第一天在列车上不可能不被他们讨论至少三遍。”

      她拽着秋的袖子快步穿过两节车厢,来到赫奇帕奇高年级男生聚集的区域,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一扇包厢的玻璃门——没敲门,直接哗啦一声推开。

      “嘿,你们知不知道今年咱们院的魁地奇队长是谁?”

      包厢里坐了五个男生,看块头和年龄至少五年级以上。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拆巧克力蛙,靠窗那个正把脚架在对面的座位上打盹。听到汉娜的问题,打牌的三个同时抬起了头。其中一个刚往嘴里塞了把灰色的豆子,被汉娜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呛进气管。

      “艾博,你进男生包厢从来不敲门的,是吧?”靠窗那个被吵醒的男生抱怨道。

      “我敲了,你们没听见。”汉娜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靠门边的戴眼镜男生注意到了汉娜身后探头探脑的秋。他先看了看秋,又看了看汉娜,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队长?”他重复了一遍,下巴朝过道方向一扬,“不就在你们身后吗?”

      秋转过头。

      塞德里克·迪戈里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他手里抱着两盒新买的巧克力坩埚蛋糕,显然是正要进包厢,被她俩堵在了门口。他的表情和她一样意外,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像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来。

      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上汉娜。她的心又急跳起来,和刚才在车门边时一模一样。她分不清这究竟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明明是理直气壮来打听正事的,没什么见不得人。可偏偏是他,偏偏是之前在车门边差点撞上的那个人,偏偏是那个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人。

      “我是新队长。”塞德里克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他看向汉娜,“汉娜,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受人所托。”汉娜立刻举起双手,用一种出卖队友的干脆语气说道,“是秋打听你。”

      几乎是瞬间,秋眼睁睁地看见塞德里克的耳朵红了起来。她强行忽略自己那张也腾地烧红的脸,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汉娜。

      祸不单行,包厢里猛地爆出一阵起哄声。

      “这就是魁地奇队长的特权吗?我嫉妒了!开学第一天,别的学院的漂亮女生就找上门了!”

      “哪个学院的?”“拉文克劳,拉文克劳!”

      “让开,我也要看——”

      塞德里克伸手越过秋的肩膀,把那个探头探脑的男生按了回去,随即抓住包厢门的把手,用力一拉。门在滑轨上发出一声闷响,将那帮男生的起哄声尽数关在了里面,只剩下一阵闷闷的哄笑。

      过道里平静了下来。塞德里克示意两个女孩跟他走,三人在不远处的车厢衔接处停下了。气氛有些凝滞,汉娜左右看看,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实话实说,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的微妙困惑。

      塞德里克的视线重新落在秋身上。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温和得体,只是耳尖那一抹红还没完全褪干净。

      “抱歉,他们习惯胡说八道了,别介意。”他说,“你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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