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美人图》》甜心教主的小迷弟

8、第八章 显影（典藏终修版） 【

　　【场景：麻浦作室，暗房。旬后。】

　　红光如血，漫室。韩书允冲末卷胶，显影液中影渐浮——非林昭熙，非裴知雨，乃新甲三之七，金多贤。女正配液，拙而笃，若七载前书允。

　　铃鸣。

　　书允未昂首，指轻搅药液，若与古忆对语。

　　“入。”

　　扉启，李砚辞入，灰氅沾雨。首尔入梅，气潮霉，类龙山区地下习室，然杂生活粗粝——炙鱼烟，便利店咖，地铁汗气。

　　“展场批下，”曰，“国立现代美术馆，地下厅。馆长为吾大学业师，览样片，云‘此非摄，乃证’。”

　　“彼惧否？”

　　“惧，”砚辞认，“然尤惧无为。其女去岁入星娱习，甲组，号甲二之三。接归，偿三亿违约金。”

　　书允提胶出液，悬于绳。影在红光中若群寐幽灵，渐苏。

　　“场既得，”曰，“展品何？”

　　“昭熙‘旭光’系列，卅六帧。知雨‘荆棘’系列，八百帧精选。砚心‘编号’系列，四百卅七录之可视化。及——”顿，“——君《生之态》，七载未展之完本。”

　　书允指凝半空。

　　“《生之态》……”

　　“惧？”

　　“非惧，”曰，“乃……”寻词，若人暗中求键，“……乃诸影中从无己。摄七载他人，然自删尽。今出示，若……”

　　“若何？”

　　“若裸立衢中，”曰，“非羞，乃……未审己犹有身。”

　　砚辞近后，未触，唯立。其影在红光中与书允叠，若双底相重。

　　“然则共裸，”曰，“吾纪事素材，七载亦未示。摄他人，然每帧皆有吾——吾角，吾择，吾阙。共立衢中，至少……”

　　顿。

　　“……非独一人。”

　　书允转身视之。红光镀其面，温若古显液，能令删影复现。

　　“李砚辞，”曰，“七载前授吾帕，因尔亦欲泣。今何如？今犹欲泣否？”

　　“不，”曰，“今欲笑。非悦笑，乃……”笑含自剖之残忍，“……乃终能笑之笑。因有人共立衢上。”

　　书允默。向隅，自锈铁匣抽一影——七载前，后巷阶，雨，模糊背影一帕。未尝纳诸系列，久卧匣中，若心埋太久。

　　授砚辞。

　　“此十九岁吾，”曰，“尔摄之吾。”

　　砚辞接影，指停泛黄纸面。视久，久至显影液干，久至红光刺目。

　　“非吾摄，”曰，“乃吾窃。彼日匿墙后，以长焦摄。欲……”声转低，“……欲留君。非为人，乃为证。证彼日吾亦在，证吾非全然孤。”

　　书允视之，忽伸指，触其颊。非镜中触，乃真触，粗粝，带温湿。

　　“今何如？”问，“今犹欲留吾否？”

　　砚辞纳影入囊，贴近心口。握其手，非导握伶，乃二人暗中相认之紧握。

　　“不欲，”曰，“今欲君行。行入光，行向前，行至吾摄不及处。然则……”寻词。

　　“……然则吾当继。非为导，非为录，乃为……”得词。

　　“……为人。会疲，会惧，会泣，有过之人。与君俱。”

　　【场景：国立现代美术馆，地下厅。三日后。】

　　“首尔美人图之夜”布展毕。书允立厅中，视四壁悬影——非传统白框，乃裸裱相纸，磁石固于铁壁，若剥衣之证。

　　昭熙“旭光”列东壁，卅六帧，自素颜至笑，自惫至怒，自“号”至“名”。知雨“荆棘”列南壁，八百帧精选，自偷摄至正视，自暗至光，自“八百帧之某”至“独帧”。砚心“编号”列西壁，四百卅七录印作等身条幅，若酷谱，自地达顶，需仰视乃竟。

　　而北壁——

　　北壁空。

　　书允立北壁前，攥一叠影。乃《生之态》七载完本，未尝示人。地铁妪，屠鱼媪，夜店徒——帧帧无己，然帧帧有己影，若无处不在之阙。

　　“未决？”砚辞近，持双咖。

　　“决矣，”书允曰，“然未审当否。”

　　授影。首帧，七载雨夜后巷——阶，雨，模糊背影一帕。然此番异：以PS纳己入画，非背景，乃前景。十九岁书允，坐阶泣至干呕，攥无名出道单。

　　墙后，灰氅衣角露半，若旗未及升。

　　“此……”砚辞怔。

　　“此乃真，”书允曰，“非伪。尔确在墙后，吾确在阶上。特……未尝同框。”

　　翻影，背题一行：

　　“丁酉·六月十五，二人各泣，不知彼亦泣。”

　　“今何如？”砚辞问。

　　“今知之，”书允曰，“故悬之。非为《生之态》，乃为……”得词。

　　“……为‘吾辈’。首帧。”

　　以磁石固北壁中央。退步，视四壁——东壁昭熙，南壁知雨，西壁砚心，北壁“吾辈”。

　　四方四组，四人自号中遁出。

　　厅中复有一物——玻柜，内置旧胶片机，及泛黄帕一。签题：“证物壹：丁酉·六月十五，龙山区后巷。”

　　“此何？”砚辞蹙眉。

　　“此乃证，亦起点，”书允曰，“万绪之源。一帕，一机，二人各泣，不知彼亦泣。”

　　视厅口，已有人列队——记，粉，艺评，及着习服少女，背印甲辰、乙巳、丙午批次。

　　“李砚辞，”曰，“知吾何以名展‘之夜’？”

　　“何故？”

　　“因夜为至暗，”曰，“然亦旭光前终暗。吾辈非展创，乃待——”视柜中帕与机。

　　“——待初束光。”

　　【场景：展启，戌初。】

　　厅壅人，气闷潮，若雷雨欲作。书允立北壁前，侧砚辞、昭熙、知雨、砚心、新甲三之七金多贤。

　　记举筒，闪光若雷暴不辍。

　　“韩总监，”一记挤前，“或云此乃炒作，为引流作室。君何以应？”

　　“不答，”书允曰，“唯展。展非释，乃邀。邀观者自视，自断，自——”顿。

　　“——自决是否出橱窗。”

　　又一记挤前：“林昭熙小姐，公素颜，不惧掉粉？”

　　昭熙笑，含破釜之平。

　　“已损三百万粉，”曰，“然涨五百万。非因吾勇，乃……”视书允，“……因有人语吾，真自有值。非商值，乃……”得词。

　　“……乃存值。吾存，非为号，非为货，乃为林昭熙。足矣。”

　　知雨被问，举腕，露荆棘瘢于闪光下。

　　“此乃吾十六岁欲死时所留，”曰，“韩总监描为荆棘，吾纹为实。今乃吾身一部，非耻，乃……”声转轻，然厅静可闻。

　　“……乃吾活证。”

　　砚心被问，无笑无泣，唯平述。

　　“吾锢疗院四载，”曰，“彼辈云吾疯，因不肯忘号。然号非忆，乃烙。今立此，非为甲一之一，乃为李砚心。砚台之砚，心脏之心。吾兄命之，云——”视砚辞，眸含古温。

　　“——云心硬于砚，亦软于砚。硬至可刻字，软至能流血。”

　　新甲三之七金多贤被问，声颤而眸坚。

　　“吾乃新甲三之七，”曰，“然不欲化旧。韩总监教吾摄，首课‘毋令被摄化君所欲’。今习次课——”视书允，若徒待师诺。

　　“——毋令己化人所欲。”

　　书允颔，嘴角微动。非笑，乃更古之物——若人沙漠行久，终见绿洲，且确知为真。

　　【章末钩子】

　　展半，厅灯猝灭。

　　非停电，乃人断闸。暗中，书允闻玻碎声，自厅心来——柜碎，机犹在，帕失踪。代之以新影，自顶飘落，若酷雪。

　　影上，少女面，年十七八，目大，然白睛浊黄。左颊贴纱布，缘渗淡黄组织液。

　　乃乙七之四。

　　影背，红马克笔书一行：

　　“韩总监，君能救号，能救名，然能救‘废置’否？”

　　灯复明，然众骚。有尖叫，有摄，有奔逃。书允立原处，攥影，觉纱布缘液，若真腐之温。

　　机鸣，陌生号。

　　“韩总监，”彼端乃乙七之四声，非惧，乃习常之悲，“吾在橱窗久，漆干，骨脆。君教人出，然无人教吾。故自择——”顿。

　　“——自择为永展。非号，非名，乃……”声转低，若纸揉复展。

　　“……乃‘废置’。君展中无位，吾代补。”

　　挂断，忙音若古丧钟。

　　书允立厅心，四壁影在灯下若群默幽灵。视砚辞，视昭熙，视知雨，视砚心，视多贤。

　　皆在，皆活，皆逃号。

　　然乙七之四不在。

　　犹在橱窗，化“废置”，化展中阙位，化书允首救不得——

　　“韩总监，”多贤近，声颤，“何谓‘废置’？”

　　书允纳影入囊，贴近心口。挺脊，视厅中犹在之人，犹视之人，犹待之人。

　　“‘废置’，”曰，“乃系末胁。云‘尔不听，则化废置’。然吾语尔辈——”

　　声荡厅中，若古誓。

　　“——无废置。唯有未名。乙七之四有名，吾当寻之。非为韩总监，非为甲三之七，乃为……”得词。

　　“……为人。会疲，会惧，会泣，有过，然续寻之人。”

　　向厅扉，砚辞随，默然，唯在。若塔，不近舟，然令舟知岸。

　　“往何？”问。

　　“龙山区，”书允曰，“废习室。乙七之四犹在，或身犹在。欲寻之，非为展品，乃为……”顿，檐雨滴，若古显液。

　　“……为‘吾辈’。次帧。”

　　砚辞默，披灰氅覆其肩。氅犹带体温，若古诺。

　　入雨，背影在馆灯下若双底相重。

　　厅内，四壁犹在，北壁“吾辈”犹在，碎玻犹在。

　　展未毕。

　　特自“之夜”，化“之昼”。

　　自展创，化寻名。

　　自书允一人，化“吾辈”——

　　犹扩之“吾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