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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开箱(典藏终修版) 【场景 ...


  •   【场景:星娱总厦,社长室。次日申初。】
      韩书允立顶层梯中,睹数显自“一”跃至“十七”。四壁镜钢,照其影重叠无穷,若噩梦循环,无有竟时。内着玄色高领,外罩工装,左胸暗袋藏微型机,胶卷卅六帧,一帧不差。
      梯门启,朴成焕之秘迎上,笑若规尺量就:“韩总监,社长在候。MV摄佳,社长欲面褒。”
      书允颔,随行。听高跟击理石,声若倒计时。数步:十七,右转;复十二,及扉。
      秘推扉:“请。”
      朴成焕踞红木巨案后,念珠转指,笑意慈蔼。然书允察其左近,银匮耸然,密盘朝上,若一唇待吻。
      “书允,坐。”
      书允坐,目扫室。落地窗,红木架,壁悬李仲燮《牛》——赝品。匮距一米二,朴氏轮椅可及,然需其暂离。
      “MV摄佳,”朴成焕曰,“尤以林昭熙,眸中蕴物。粉黛必癫。”
      “彼恨者,实人也,”书允曰,“非导所指之腐芥。”
      朴成焕笑凝一瞬,旋复常。
      “书允,尔犹率直,”曰,“率直佳,然过直易折。吾少时亦然,后乃习——”转念珠,“——曲。”
      起,向酒柜,背向匮。
      “饮一杯?八二拉菲,小女诞辰礼。年廿二,肄业斯坦福艺管。彼不知乃翁所操何业,以为鬻脂粉耳。”
      书允指隐袖底收紧。朴氏女,癸未年四月十七生。密数:040717。
      “彼不知‘橱窗策’?”书允问。
      朴成焕斟酒微顿。
      “彼无须知,”曰,“如尔无须知拉菲葡萄何年采。但知此酒贵,堪饮足矣。”
      执盏转身,向窗而立,背遮匮门。
      书允之机,唯三息。
      起,佯整衣,左探匮。密盘机括,无电录。键入040717,咔哒,匮启。
      内贮玄账一,影札一沓,U盘一。
      袖内微机出,对账首页。快门无声,胶转。卅六帧,需于三息摄其核:资流、资方名、编号配属。
      首帧:星娱—汉城大医—郑教授,月拨二亿三千万韩元。
      次帧:“橱窗”名录,甲组十七,乙组四十三,标“可调”、“待优”、“弃置”。
      三帧:资方列,议员三,讼官二,法曹一。
      四帧:李砚辞妹卷宗,批“自退,无咎”。
      五帧——
      “书允。”
      朴成焕声自背至,若刃贴脊滑过。
      “尔觅何物?”
      书允指未辍。六、七、八帧。背向,身蔽匮口,然微机快门虽轻,岂无声息?
      “觅真相,”声稳若话晴雨,“朴社长,君尝教吾,操吾业者,当谙光。光不至处,即真相。”
      朴成焕履声近,一步,二步。念珠转,若古时倒计时。
      “光不至处,”曰,“多为冢。”
      其掌搭书允肩,力不重,若长辈慈爱。然书允觉其拇指正按其锁骨下旧疤——昔年发簪所伤,金氏告之。
      “七载前,”曰,“尔在此处,亦此位,捺十七指纹。彼时何驯,令笑即笑,令泣即泣。今何至是?”
      书允转身,正对其目。犹攥微机,然朴氏目不垂睨,直视其眸。
      “因七载前,”曰,“吾以为捺印即得道。今知,得道亦编号,编号亦冢。”
      退一步,纳机暗袋,复置账于匮,阖扉。密盘归零,咔哒。
      “朴社长,”曰,“君女肄艺管于斯坦福,知‘美’有万千。猜彼若知君所定‘美’乃流水线、针孔、编号,将何视君?”
      朴成焕色变。念珠辍转。
      “尔胁我?”
      “吾警君,”书允曰,“君有女,吾亦有。非血亲,乃裴知雨、林昭熙、乙七之四——彼辈呼吾‘韩总监’,然视吾若母。猜一母为保护幼子,将至何境?”
      向扉,手搭钮时,朴成焕声追至:
      “韩书允,尔以为摄八帧即胜?账凡三十七页,尔摄八,余廿九页足判尔谤。况——”笑含毛骨悚然之笃,“——尔以为李砚辞何故助尔?为其妹?非也,为其欲得星娱之股。星娱破,李氏购之,彼为正统嗣。尔、吾、诸编号,皆其棋子。”
      书允未回顾。
      “朴社长,”曰,“君言是,吾辈皆棋子。然君忘,弈局最险者,非车马炮,乃过河之卒。卒唯进,不退,故每步皆搏命。”
      拉扉,出,脊挺若枪。
      【场景:星娱总厦,地库。申正二十。】
      书允坐车中,指犹颤。摄八帧,帧有资方名,有砚辞妹卷,有“橱窗”构架。然朴氏言是,三十七页,八帧未足。
      需更多。
      机鸣,李砚辞。
      “出否?”
      “出,”曰,“然仅八帧。朴成焕起疑,再无机。”
      彼端默久。
      “八帧中,有吾妹否?”
      “有。批‘自退,无咎’。”
      砚辞息变,若人潜水久,终浮出。
      “来龙山,”曰,“废习室。有人欲见尔。”
      【场景:龙山区,废习室。酉初。】
      乙七之四犹在,然易装,非练习服,乃常服卫衣牛仔。侧立一女,年廿许,瘦若脱形,目陷,然眸含火——非书允之恨,乃更古之物,若人于灰烬觅得余炭。
      “此乃甲一之一,”乙七之四曰,“李导之妹……未死。”
      书允怔。
      女前步,光映其面。书允识之——非自影,自砚辞述。“十九,自顶跃下,遗书言编号太重”。然眼前人非十九,乃廿三四,眼角细纹,口角疤痕,若旧报揉展。
      “吾未跃,”女声哑若砂磨,“吾爬下。消防梯,十七层,半途晕厥,为洁夫所救。司称‘自退’,送济州疗院,锢四载。四月前,吾兄寻得,接归。”
      伸腕,无荆棘瘢,有齿印一圈——若啮,或某种原始自烙。
      “吾名李砚心,”曰,“非甲一之一,非编号。吾兄所命,砚之砚,心之心。云心硬于砚,亦软于砚。”
      书允视之,忽忆砚辞言“出生证”。彼摄非绝笔,乃复生。
      “欲何为?”问。
      砚心探囊,出翻盖旧机,屏裂半。
      “疗院四载,”曰,“未绝网。司以为吾疯,实吾录之。每日,每号,每笔‘优化’之费。此机藏四百卅七录,应四百卅七女。或存,或殁,或——”顿,“——化橱窗永展之品。”
      以机授书允。
      “八帧未足,”曰,“然八帧加四百卅七录,足矣。”
      书允接机,感金属壳温,若握未息之心。
      “何授吾?”问,“尔兄亦可为之。”
      “吾兄为导,”砚心笑,含砚辞惯有之惫,“导需观者,需距,需化真为戏。然尔为摄者,摄者仅需光。光不需观者,仅需存。”
      视扉外,砚辞立,灰氅沾龙山尘。未入,唯观,若视一戏,自导久,终自转。
      “韩总监,”砚心曰,“吾兄察尔七载。吾异,仅察七日——自尔归国。知吾见何否?”
      “何?”
      “尔摄之影,”砚心曰,“从无尔身。七载《生之态》,地铁妪、屠鱼媪、夜店徒——独无韩书允。尔自镜删己,若司自出道名删尔。”
      书允指紧,裂屏硌掌心。
      “然昨,”砚心续,“尔摄MV,监屏反光中,有尔影。终纳己入画。虽仅一帧,然——”
      睇砚辞,复视书允。
      “——那一帧,乃吾兄待之久矣之物。”
      【场景:废习室外,龙山区衢。戌初。】
      书允与砚辞并肩行,默然。夜风挟龙山秽气,混远烤肉烟,成一种粗粝生活息——与橱窗香水迥。
      “尔妹所言,”书允启齿,“实乎?”
      “何部?”
      “尔待之久矣部。”
      砚辞驻足,倚一已闭便利店卷帘。探囊出烟,非昨式,乃薄荷,凉透喉。
      “七载前,”曰,“吾置帕于阶时,尔泣。然吾未语,吾亦泣。匿墙后,恐尔见。彼时觉,二人共泣太狼狈,当存一人体面。”
      燃烟,未吸,唯视火星明灭于暗。
      “后吾摄纪事,摄诸被定价者。自谓此乃复仇,乃正义,乃艺。然实——”笑含自剖之残忍,“——实唯欲再见尔。于镜中,于新闻,于任何现尔处。摄七载他人,特为习练,待一日能摄尔时,手不颤。”
      书允视之,视此立暗久、终趋光之男。
      “朴成焕言,”曰,“尔欲星娱之股,欲正统嗣位。言吾、尔妹、诸编号,皆尔棋子。”
      砚辞掐烟,弃桶。近前,距可闻其发间显影液气——刺鼻,属暗房之息。
      “彼言半是,”砚辞曰,“吾确欲星娱。非股,乃墟。欲观其焚,观朴成焕立灰烬,观诸编号出橱窗。然尔误——”
      抬手,指悬书允颊上,未触,若摄时调焦。
      “——尔非棋子。乃吾待七载,唯一光源。”
      书允未避。
      忆七载雨夜,后巷阶,无人见之帕。忆三月交锋,每夜遁。忆砚心言“一帧”,忆监屏反光中己影。
      “李砚辞,”曰,“吾不需被摄。需者,共摄之人。”
      其掌终落,非触颊,乃握其手。掌心有茧,常年握机所致,与书允茧同。
      “然则共摄,”曰,“摄至星娱成灰,摄至编号复名,摄至——”
      顿,仰视龙山夜空。无星,首尔灯火太炽,掩星光。
      “——摄至吾辈亦纳画中。”
      【章末钩子】
      子初,书允于作室冲胶。
      暗室中,砚心之机亮于案,四百卅七录,若四百卅七定时雷。逐帧放大,睹诸名,诸日,诸“优化”之费——最少三百万韩元,最多二千万,对应项自“鼻梁微调”至“全身骨重塑”。
      忽见裴知雨之名。
      非今之知雨,乃三载前。录载:裴知雨,十六,乙组,“面廓优化”,费千八百万,郑教授主刀,术后并症:神经性面瘫,复期四月。
      四月。即知雨“急肠炎”住院之四月。非肠炎,乃整容败,面瘫,司藏之,待其复,化今之“完美”面。
      书允指凝屏上,忽闻窗外微响。
      非车,非人,乃更轻之物——若相机快门,若暗处摄己。
      熄灯,至窗畔,掀帘一角。
      对楼顶,一黑影举长焦镜,对己窗。
      面不可辨,然腕上荆棘瘢——与乙七之四、裴知雨者,毫厘不差。
      机震,陌生号讯至:
      “韩总监,君摄八帧,吾摄八百。猜孰证更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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