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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工ing 周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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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闹钟响在七点整。
白栀还没睁眼,先感觉到怀里一团暖烘烘的东西往里拱。温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那半边滚过来的,整张脸埋在她肩窝里,一只手横在她腰上,五指攥着她的睡衣腰侧,攥得皱巴巴的。暖黄色的杰瑞被他这么一挤,整张笑脸都扭曲了,像是被汤姆一巴掌拍扁了似的。
闹钟还在响。
白栀伸手去够床头柜,他比她快了一步——闭着眼把手从被窝里伸出去,精准地拍在屏幕上把闹钟按掉了,然后那只手又缩回来,重新把她捞进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说:"……再睡五分钟。"
白栀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能偏头看了看窗外。北京的周一早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雾蒙蒙的灰蓝色,远处的楼宇像浸在水墨里。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
温时宴的呼吸还匀着,蓝白条纹的睡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昨晚他画稿画到凌晨两点,她催了三遍才肯上床,躺下的时候还在嘟囔"那根袖子线型不对",结果沾枕头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二十一岁,身体里住着两个温时宴——白天是那个站在秀场后台、绷着一张脸对模特说"肩线再收两公分"的设计师,晚上是那个睡相极差、会把她当抱枕搂一整夜的大男孩。
"温时宴。"
"……嗯。"
"该起了。"
他皱了一下眉,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再抱一分钟。"
白栀没再催他。她抬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那一撮翘了一夜的终于服帖了些,在他的体温里变得柔软。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而均匀,带着一点点薄荷牙膏的残味——昨晚睡前的味道。
她数着窗外的鸽哨声。第一声刚落下,第二声还没响起来,他就动了。
温时宴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接受今天要上班这个事实了。他撑起上半身,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蓝白条纹的汤姆猫被他这一折腾,猫脸皱得更厉害了,睡衣帽子歪在一边。他低头看了看还躺着的白栀,忽然俯下身,在她鼻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白栀"嘶"了一声:"……你属狗啊。"
"属狼。"他翻身下床,拖鞋在地上啪嗒响了两声,回头看她一眼,"我先洗澡。"
白栀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他蓝白条纹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然后听见水声响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杰瑞的肚子那块被他攥出了一道深褶,到现在还没弹回来。她用手抚了抚,褶子消了一点,但还能看出痕迹。
她笑了笑,下床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漱。
两个人同时走出卧室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白栀换好了今天上班的衣服——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块简约的钢带手表。下身是深灰色的阔腿西裤,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本就高的身材更显挺拔。头发被她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
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戴耳钉的时候,温时宴从卧室出来了。
他换了件黑色高领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一只极简的银色腕表。头发被他打理过了,那撮翘起来的被妥帖地压下去,露出干净的额角。他整个人像被调过色一样——温润的、冷淡的、矜贵的,和睡衣猫耳朵的温时宴判若两人。
白栀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系袖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布料间穿梭,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本能里刻着的那种从容。
"看什么。"他没抬头,语气淡淡的。
白栀收回视线,把另一只耳钉戴好:"看你好看。"
温时宴的手指顿了一下,耳根迅速爬上一抹红。他清了清嗓子,把风衣领子理了理,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镜子里的两个人——她白色衬衫、灰色阔腿裤,他黑色毛衣、深灰风衣,色调搭得像照着一个调色盘调的。
他伸手,帮她把耳钉后面的小卡扣拧紧了一点,指尖擦过她耳垂,微凉。
"好了。"他说。
白栀转身看了看他——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完整的设计师温时宴。冷淡、挺拔、目光沉静,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昨晚那个抢她被子的人的影子。
除了他正偷偷捏着她衬衫袖口的那根手指。
"……松手。"她压低声音。
"不松。"他面不改色,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再捏一下。"
白栀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三。她抬手把他的手指掰开,温时宴被她一根一根掰开的时候眼神暗了暗,像一只被抢走玩具的猫,嘴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白栀对着电梯镜面整理了一下衣领,温时宴靠在她身后的轿厢壁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被她从镜子里看见——他在看她的背影,目光顺着她的后颈滑到肩线,停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今天的会几点结束?"他忽然开口。
"下午四点前应该能完。"白栀偏头看他,"怎么了?"
"我下午要去一趟东城的染厂,顺路。"他低头按了按手机屏幕,"结束得早的话,去接你。"
白栀笑了一下:"你染厂在北边,我公司在东边,哪里顺路。"
温时宴"嗯"了一声,面不改色:"走四环的话顺。"
电梯到一层,门开了。白栀先走出去,她听见身后温时宴的脚步声跟上来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步。大堂里有物业的阿姨在擦花瓶,看见他们俩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温时宴微微颔首,面无表情,步子从容,风衣的下摆被清晨的风吹起一角,气质冷得像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白栀走在他旁边,白色衬衫和灰西裤的轮廓干净利落,唇角带着客气的、职业的弧度。两个人并肩穿过大堂旋转门的时候,玻璃上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间距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二十公分。
外人眼里,这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碰巧在同一时间出门上班。
出了门,风一下扑上来。
北京的十月早晨已经有了凉意,风从楼宇间的空隙灌进来,干干的,带着尘土和柏油路的味道。白栀下意识拢了一下外套——她穿的是件薄薄的羊绒开衫,今早出门太急,忘了换一件更厚的。
温时宴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把自己风衣的一侧掀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风衣下摆把两个人半裹在一起,他的体温隔着毛衣传过来,暖而干燥。
"……冷怎么不说。"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压低了的,只有她能听见。
白栀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下颌绷紧的弧度。他目视前方,神情淡淡的,但裹着她的那只手始终没松,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用身体挡住来风的方向。
地下车库到了。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跑,停在角落里。他拉开副驾的门让她坐进去,然后自己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时候他侧过身,伸长手臂去够后座——白栀以为他要拿什么文件,结果他从后座拎出来一只纸袋,递给她。
"什么?"
"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糖炒栗子。"他挂挡,打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后视镜,"昨天路过就买了,放了一夜,可能没那么热了。"
白栀打开纸袋,栗子的甜香一下子漫出来,还温温的,裹着焦糖的香味。她捏了一颗出来,壳已经开口了,轻轻一剥就露出金黄色的果肉。她塞进嘴里,甜糯的,绵密的,舌尖上化开的那种暖。
"……你怎么知道我早上会冷。"
"你昨天穿这件外套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件太薄了'。"温时宴目视前方,语气平得像在读路况播报,"我就顺手带了。"
白栀又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他瞥了一眼,张嘴咬住,温热的唇擦过她的指尖,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看路。
"甜吗?"她问。
"嗯。"他咽下去,声音淡淡的,"你买的更甜。"
车开上了高架,北京周一的早高峰已经开始显形了。前方的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龙,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光带。温时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着。高架两旁的楼宇缓缓向后倒退,阳光终于从云层里透出来一些,薄薄的金色铺在挡风玻璃上。
白栀靠着副驾的座椅,把纸袋放在膝上,一颗一颗地剥栗子吃。她偶尔掰一半递过去,他就偏过头来接住,唇尖碰到她指尖的时候总是温热的。
车里没有放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低低的风声和窗外车流隐约的轰鸣。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谁也没觉得冷场。
温时宴先把她送到公司楼下。车停在路边,她解安全带的当口他偏过头看着她,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四点。"他说。
"嗯?"
"我来接你。"他顿了顿,"记得看手机。"
白栀笑了一下,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的一瞬间她缩了一下脖子,回头看他。温时宴已经从驾驶座探过身来,伸手把她开着的车门合上了一半挡住风,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只口罩——他的黑色口罩,还带着一点点他身上的淡淡皂香。
"外面风大。"他看着她,目光沉静,"戴上。"
白栀接过来戴上,然后弯腰冲他挥了挥手。温时宴的车窗升到一半,透过那道缝隙她看见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那是笑。
"晚上见。"他说完,车窗就升上去了。
白栀转身往写字楼走的时候听见身后引擎低沉地响了一下又渐渐远去。她推开旋转门走进去,大堂的暖气扑面而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羊绒开衫,又看了看手里的口罩——黑色的,还残留着一点点他的温度。她没摘,就这么戴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映出她戴着他口罩的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摸了摸口罩边缘,嘴角弯了弯,然后把口罩摘下来叠好放进口袋。
上午的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白栀坐在会议桌正位,对面是几个部门总监的轮流汇报。她听着,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偶尔抬眼问一两个问题,声音平而稳,每个字都落在点上。她今天穿了那件白衬衫,袖口还是微微卷起的,露出腕表和一段干净的小臂,灰色的西裤在桌下交叠着,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会议室的门被敲开,助理探进半个身子递了一份加急快递。白栀接过来拆开,里面是合作方送来的面料小样。她抽出来一块暗红色的丝绒,对着光捻了捻丝线的密度,然后放下。
"继续。"
下午一点多她才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她走回办公室,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声,她睁开眼,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
微信上静静地躺着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半小时前的:"在开会?"
第二条是一分钟前的:"开完了告诉我。"
没有任何表情符号,没有任何多余的标点,就是干干净净的两行字。白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能想象他发这两条消息时的样子——大概是坐在染厂的会客室里,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表面不动声色地听着对面的人说话,桌下的手指却一直在转手机。
她打字:"开完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上方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住,又出现,又停住,反复了两三次,最后只发过来一个字。
"累?"
白栀靠在椅背里,想了想,打了两个字:"饿了。"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杯子走回桌边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他回了:"桌上有吃的。"
白栀愣了一下,低头去看办公桌——她早上出门太急,根本没注意桌上放了什么。此刻她看见桌角摞着一只白色纸盒,包装很干净,系着一根浅灰色的细绳。她拆开,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小蛋糕,淡黄色的,上面缀着几颗蓝莓,糖粉撒得薄薄一层,像落了霜。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就三个字,是他手写的,字迹干净利落:"微波炉十五秒。"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十五秒后,她把热好的小蛋糕咬了一口,绵密的、温热的甜在舌尖上化开。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他那边一直没再发消息,但她知道他在等。
她又发了一条:"很好吃。"
对面秒回:"嗯。"
隔了两秒,又来了一条:"蛋糕盒底下还有。"
白栀把蛋糕盒整个端起来,果然看见底下还压着一只小小的保温杯——拧开,是热牛奶。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顺滑的温烫从喉咙一直流进胃里,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面暖了一遍。
手机又亮了:"牛奶也喝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他大概正坐在某个嘈杂的染厂车间外面,穿着那件矜贵的黑色毛衣,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皱着眉头等她的回复。
她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又过了几秒,发来一张照片——是他随手拍的天空,北京的秋日下午,天蓝得过分,几缕白云被风扯成了细丝,从镜头的一角拉到另一角。
底下跟了一行字:"这边天气好。你那边呢?"
白栀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她办公室的窗户朝南,此刻阳光铺了满满一窗台,把她的桌面晒得暖融融的。她拍了一张窗外的天空发过去——一样的蓝,一样的几缕细云。
她打字:"一样。"
温时宴没再回了。但白栀知道,此刻的他一定在手机那头,看着两张几乎相同的天空照片,嘴角勾着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弧度。
下午四点十分,白栀从最后一轮会议里出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刚把笔记本合上,手机就震了。
"楼下。"
她拎起包,把那只保温杯和蛋糕盒都收进袋子里,乘电梯下楼。走出旋转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跑停在路边,驾驶座的窗户降了一半,温时宴靠在椅背里看着她走过来,风衣搭在副驾座上,穿着那件黑毛衣,手腕上的银色腕表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她拉开副驾门坐进去的时候,他侧过身来帮她系安全带。他探过来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有染厂那种淡淡的染料气味和冷风的味道混在一起,他手指利落地把卡扣"咔嗒"按进去,然后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蛋糕吃了吗。"
"吃了。"
"牛奶呢。"
"喝了。"
他点了点头,发动车子,打方向盘汇入车流。夕阳从挡风玻璃的左侧斜照进来,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染成暖橙色。他右手搭在换挡杆上,指尖不经意地伸过来,在她搭在膝头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白栀反手扣住他,十指交握,放在换挡杆上。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车流在高架上缓缓移动,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一片暖融融的光。车载电台在放一首老歌,女声低沉而温柔,唱着一句听不清词的旋律。
白栀靠进座椅里,侧头看他。温时宴的侧脸被夕阳照亮了一半,另一半藏在阴影里,下颌线干净利落。他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没转头,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看什么。"
"看你好看。"她重复了早晨的话。
他终于笑了一下,眼底的光被夕阳映得软软的。
"嗯。"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回家。"
车汇入更远的光流里,融进这座巨大城市千万盏亮起的尾灯之间。暮色温柔,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但握着她的那只手很暖。
Jerry和Tom睡衣好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