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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狼 早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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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光是从窗帘底缝钻进来的,细细一条,落在白栀的眼皮上,又滑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锁骨上。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怀里空荡荡的,被子也被人扯走了一大半。
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干的。
床另一侧的人蜷得像个虾米,整张被子都被他绞在身下,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温时宴的睡相一向差,睡着前还规矩地躺在自己那半边,睡着后就开始了漫长的领地扩张——枕头抢走一个,被子卷走大半,最后连她这个人也要被他用胳膊圈进怀里,像是怕她半夜偷偷跑掉似的。
他身上穿着那件汤姆猫图案的蓝色睡衣,后背上印着汤姆被杰瑞戏弄时一脸崩溃的表情,领口因为翻滚蹭歪了,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和一截肩胛骨。蓝白条纹的棉布料子被他睡得皱巴巴的,两只猫耳朵图案的帽子歪歪地压在枕头底下。
二十一岁,明明是个成年男人了,睡着的样子却还像个小孩。
白栀撑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把他昨晚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捞过来披上。外套很大,袖口长出一截,她习惯性地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窗帘被她拉开一道缝,北京的秋天一下子涌进来——是那种清清冷冷的蓝,天高得不像话,远处的楼宇轮廓干净利落,像是被谁拿刀裁出来的。
她的杰瑞睡衣是暖黄色的,胸前印着那只小老鼠狡黠的笑脸。两套睡衣是上个月温时宴硬拉着她在商场买的,他说"要买就买一对",挑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这对欢喜冤家。
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哼唧。
"……几点了。"
温时宴醒了,但没完全醒。他还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底下传出来的。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胡乱地在床单上摸了半天,没摸到人,终于舍得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头发乱得不成样子,一撮翘在头顶,一撮贴在额角,蓝白条纹的睡衣领口歪得更厉害了,汤姆猫的脸都被扯变了形。他的眼神还蒙着层睡意,看人的时候像只刚睁眼的幼犬。
白栀靠在窗边看他,笑了:"九点。"
"……才九点。"他把脸又埋回去了,含含糊糊地嘟囔,"周末……再睡会儿……"
白栀没理他,转身往卫生间走。她刷牙的时候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拖鞋拖在地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由远及近。下一秒,腰上缠上来两条胳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她背后,像一只大型的、没骨头的树袋熊——还是一只穿着汤姆猫睡衣的树袋熊。
她嘴里还含着牙刷,含糊地"唔"了一声。
"……你起太早了。"温时宴闭着眼,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鼻尖碰着她耳后的皮肤,声音哑得厉害,"再躺会儿不行吗。"
白栀漱了口,偏头看他。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她穿着暖黄色的杰瑞睡衣,头发随意挽了个髻;他穿着蓝白条纹的汤姆猫睡衣,从背后环着她,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他比她高出一截,这样从后面抱着她的时候,下颌正好抵在她头顶。
"温时宴。"
"嗯?"
"你昨晚又抢我被子。"
他顿了顿,然后"哦"了一声,理直气壮的:"我冷。"
"你冷你抢我被子?"
"你暖和。"
白栀从镜子里瞪他。温时宴睁开一只眼,和她对视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种还带着睡意的、懒洋洋的笑,嘴角弯起来,眼底的光还没完全亮透,却已经让人移不开眼。
他凑过来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给你做早饭。"
说完就松了手,趿拉着拖鞋往外走,蓝白条纹的背影在门口一晃,汤姆猫那张倒霉的脸在背后晃来晃去。白栀目送他出门,听见厨房传来冰箱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碗碟碰撞的轻响。
她把他的外套叠好搭在椅背上,拢了拢自己暖黄色的睡衣领子,跟着走出去。
厨房里,温时宴正背对着她煎蛋。他穿着那件汤姆猫睡衣,帽子上两只猫耳朵软塌塌地垂在肩头,头发还是乱的,但比刚才好一些了——他用手指随便耙了两下,把那撮翘起来的压了下去。阳光从北面的窗户斜进来,打在他侧脸上,他垂着眼,神情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其实只是煎蛋而已。
白栀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拿锅铲把蛋边轻轻铲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蛋黄弄破。他这个人做什么都认真,画设计稿的时候是这样,煎蛋的时候也是这样,连切个葱花都要切成大小均匀的细圈,摆盘的时候还要把西红柿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盘子边缘。汤姆猫的睡衣袖口被他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好了。"他把盘子端过来,煎蛋金黄,边缘微微焦脆,旁边是几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两片烤过的吐司,"吃吧。"
白栀坐下来,拿起叉子戳了戳蛋黄,溏心的,慢慢流出来,在白色的盘子上晕开一小圈金黄色的弧度。她咬了一口,温时宴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她,嘴角始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看着我干嘛。"
"你吃东西的时候像仓鼠。"他指了指她睡衣胸前那只杰瑞,"跟它一模一样。"
白栀噎了一下,抬起眼瞪他。温时宴被她瞪了也不怕,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一只手伸过来,用拇指把她嘴角沾的一点面包屑蹭掉,然后很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
白栀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干嘛。"
"别浪费。"他说得理所当然,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像逗猫似的。汤姆猫帽子上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配上他那张矜贵的脸,有种奇妙的反差感。
白栀低下头继续吃,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温时宴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靠在椅背上慢慢喝。他喝咖啡的样子和他这个人一样——矜贵,冷淡,手指捏着杯柄的姿势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如果忽略他睡衣胸前那只表情崩溃的汤姆猫的话。
白栀吃完早饭去洗碗,温时宴跟在她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她打开水龙头的时候他从后面贴上来,下巴又搁在她肩膀上,两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接住她刚冲干净的盘子。蓝白条纹的袖子蹭着她的手腕,汤姆猫的脸贴着她的后背。
"……你出去。"
"不。"
"温时宴。"
"叫哥哥也没用。"他一只手拿盘子,另一只手还圈着她的腰,语气懒懒的,"我就站这儿。"
白栀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这么挂在背后,把碗洗完。水流哗哗的,冲在瓷器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的手偶尔碰到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咖啡杯的余温。
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厨房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鸽哨声,细细的、悠长的,从天空划过。
温时宴还没松手。
"……洗完了。"白栀说。
"嗯。"
"可以松开了。"
"不要。"
他收紧胳膊,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她背后贴着他的胸口,蓝白条纹的棉布料子蹭着她的暖黄色睡衣,两只卡通动物隔着两层布挨在一起。他的心跳不快不慢的,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温热而均匀。
白栀安静地被他抱了一会儿。
北京的秋天总是很好,天高云淡,阳光明晃晃的,照在厨房的白瓷砖上,照在沥水架上干干净净的碗碟上,照在温时宴环在她腰间的手指上——他的指节泛着一点红,是刚才洗碗的水温烫的。
"温时宴。"
"嗯。"
"你头发又翘起来了。"
他愣了一下,终于舍得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对着冰箱门上模糊的倒影看了看——头顶那撮头发果然又翘起来了,倔强地支棱着,衬着睡衣帽子上那两只垂下来的猫耳朵,滑稽又可爱。他"啧"了一声,伸手去压,压了两下又弹回来。
白栀忍不住笑出声。
"别笑。"温时宴有点恼,耳根微微泛红,"……你帮我弄一下。"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他比她高出十一厘米,她得微微仰头。她抬手,指尖插进他的发丝里,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顺下去。他的发质偏软,被她拢在手心里的时候温顺得像某种小动物的毛。他身上的蓝白条纹近在眼前,汤姆猫那张无奈的脸正好对着她的胸口,她暖黄色的杰瑞睡衣上,小老鼠正笑得狡黠。
"好了。"
温时宴低头看她。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看见她鼻尖上一点不明显的晒斑,看见她嘴唇的弧度——她刚才笑过,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向上的弧度。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白栀眨了一下眼,他已经直起身了,表情没什么变化,耳根的红却出卖了他。他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她。蓝白条纹的背影站在光影交界处,睡衣上的汤姆猫在光里晃了一下。
"……今天下午没事吧?"
"嗯?"
"陪我去趟布料市场。"他顿了顿,"新系列要用一批丝绒,你帮我挑颜色。"
白栀看着他——他站在客厅和厨房交界的光影里,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藏在阴影中,明明是在说布料的事,眼神却一直黏在她身上,像怕她跑了似的。
"好。"她说。
温时宴这才满意地转回去,盘腿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联系供应商。白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他背微微驼着,低头打字的样子很专注,刚顺下去的头发又翘起来了一点,在头顶晃晃悠悠的,和睡衣帽子上那两只垂着的猫耳朵相映成趣。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眼皮都没抬,左手却很自然地伸过来,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继续用右手打字。暖黄色和蓝白条纹的两截袖口挨在一起,杰瑞和汤姆的手隔着两层棉布叠着。
指尖相贴的地方温度刚好。
窗外的鸽哨又响起来了,远远的,像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落下来。北京的天空蓝得透明,万里无云。温时宴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了一下,无意识的,像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白栀偏过头,把脸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周末还很长。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温时宴约了供应商下午两点见,所以整个上午都空着。白栀窝在沙发上看公司下季度的企划案,平板搁在膝头,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暖黄色的杰瑞睡衣被她盘腿坐着的时候扯得有些皱,小老鼠的笑脸歪到了大腿上。温时宴本来在另一头画草图,画着画着人就挪过来了——先是把脚搁在她腿上,后来索性躺下来,头枕在她大腿上,继续拿着速写本画。蓝白条纹的汤姆猫被他这一躺,整张脸皱得更委屈了。
白栀低头看他。他仰躺着,速写本举在眼前,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皱着眉用橡皮擦掉一道线,又重新画。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投在颧骨上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睡衣领口因为躺姿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看什么呢。"他没抬眼,却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似的。
"看你。"白栀坦白。
铅笔顿了一下。温时宴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但他没抬头,只是画线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像是在掩饰什么。白栀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他"嗯"了一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大猫。睡衣帽子上的猫耳朵蹭过她小臂,软绵绵的。
白栀的平板"叮"一声亮了,是助理发来的邮件。她收回手去回消息,温时宴不满地"啧"了一声,放下速写本,伸手把她拿平板的那只手拽下来,重新按在自己头顶。
"……继续。"
"我要回邮件。"
"回完再摸。"
白栀又好气又好笑,单手把邮件回了,然后把手放回他头上,手指插进他发丝间慢慢梳理。他舒服地眯起眼,像一只终于得到满足的猫科动物——然后她把他帽子上的两只猫耳朵竖起来,在他头顶摆正了。
温时宴从速写本边缘抬起眼看她。
"……你干嘛。"
"猫耳朵。"白栀面不改色,"你自己选的这个图案。"
他磨了磨后槽牙,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把脸埋进她腿侧的睡衣布料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随你吧",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纵容。暖黄色的杰瑞被他压在脸下面,笑得一脸得意。
过了大概十分钟,白栀感觉腿上的重量轻了。她低头一看,温时宴的速写本滑到一边,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做着什么好梦。头顶那两只猫耳朵歪了一只,她也给他悄悄扶正了。
他睡着了。
白栀没有动,怕吵醒他。她就这么坐着,一只手搭在他发间,另一只手把平板调到静音。阳光从窗户移到了茶几边缘,在木纹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他身上蓝白条纹的布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暖黄色的衣摆盖在他肩头,两个颜色挨在一起,像秋天和春天撞了个满怀。
鸽哨又响了一次。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温时宴在她腿上翻了个身,脸埋向她小腹的方向,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她暖黄色睡衣的衣角,指节攥得发白,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白栀低头看着他,轻轻弯了弯嘴角。杰瑞和汤姆隔着两层棉布,一个笑得狡黠,一个满脸无奈,就这么安静地贴在两个人中间。
温时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她腿上,赶紧坐起来,头发被她枕得一边压扁了,另一边翘得老高。睡衣帽子歪在脑后,两只猫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像一只被揉皱了的玩具猫。他有点窘,清了清嗓子,说"我去做午饭",然后就起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白栀疑惑地看着他。
温时宴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响的一声,"啵",像小孩子亲大人那样。他直起身的时候,她看见他睡衣前胸的汤姆猫又歪了,大概是被她枕的。
"……谢谢你当枕头。"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蓝白条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头顶那两只猫耳朵晃悠悠的,一只还倔强地竖着。
白栀摸了摸额头被他亲过的地方,靠进沙发里,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暖黄色的睡衣——杰瑞还在笑,那张狡黠的脸被温时宴压出几道褶子,可她一点也不想把它抚平。
厨房那边传来他打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自言自语——"做红烧排骨吧……她上次说想吃……"
窗外,北京的秋日晴好,阳光浓得像蜜。
温时宴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白栀靠在沙发上看他。他穿着那件蓝白条纹的睡衣在灶台前忙来忙去,袖子又卷到手肘了,露出的小臂线条很好看,头顶的猫耳朵始终有一只歪着,他浑然不觉。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公司的新品发布会上,那时候他才十九岁,刚拿了一个国际设计奖,站在台上发言的时候神情冷淡,话少得可怜,说完就下来了,一个人靠在角落里喝香槟。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那种很难接近的人。
后来才知道,他那天是因为找不到她才喝的香槟——他在台下找了她一整场,以为她没来,心不在焉地喝了两杯。
"姐姐。"厨房里传来他的声音,"排骨要放多少糖?"
"一勺。"
"一勺半行吗?"
"……你问我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温时宴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嗯,就按我的来。"他说完偏过头朝客厅看了一眼,蓝白条纹的侧影在灶台的热气里晃了一下,头顶那只歪了的猫耳朵也跟着晃了晃。
白栀摇了摇头,嘴角却始终弯着。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从茶几到地毯,从地毯到她的脚尖。厨房里飘出来红烧排骨的香气,浓浓的,裹着糖色和酱油的味道。温时宴在哼歌,断断续续的,不成调子,但声音很好听。
白栀想,周末就应该这样过。
她站起来,光着脚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翻炒的温时宴。她暖黄色的前胸贴着他蓝白条纹的后背,杰瑞贴上了汤姆那张无奈的脸。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偏过头来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饿了吗?"
"饿了。"
"马上就好。"他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再等两分钟。"
白栀把脸贴在他背上,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皂香和排骨的油香混在一起。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稳而暖。蓝白条纹的棉布被她的脸颊蹭得微微发热,她闭上眼睛的时候,鼻尖正好碰着汤姆猫的耳朵尖。
厨房的窗开着一道缝,秋风钻进来,带着干爽的凉意。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快谁慢,只是一起跳着,像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某个小小的、安静的节拍器。
她想,这就是她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的、完整的、温柔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