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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送人 宴会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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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家厅堂,主桌位下,落有多张家眷位,而后两边摆放两排宾桌,长至廊下。家中上下老小齐动发,端佳肴添琼浆,应有尽有,堪比各路神仙聚集凌霄宝殿,让人感慨此地应是天上人间。
利里落座,孙公胜给下人递送斗篷后坐在侧后座。
许多目光也随之聚焦他身上,利里自知而可以不睬,端起热茶呷一口。
“侄子最近身体可还舒服?”座上位齐图亚问道。
利里起身作揖,平静道,“烦二伯伯挂心,都好。”
“身体不好还出来瞎逛什么?倒不如在家躲寒,要是回去一个不小心,伤了少主可还好?到时候怪我们这些伯叔们照顾不周,镇上百姓抓我们酥骨尽捏。”
白青伊坐在侧对面,身半靠在软枕上,旁边还有两个男女捏腿垂肩,手里握着坚果往嘴里扔。
“青伊,休要口热。”齐图亚口头劝告。
当堂几百人,半百凝神而听。
利里头没抬,转了个方向,给青白伊作揖一个,口中挂着歉意道,“小叔莫要怪罪,侄儿也是贪念这人间美事,想来享受享受。”
青白伊脸色不屑,正要还口,利里桌后隔两张的阿江郎宏声道,“利家少主,何故不坐下陪我喝酒?”
利里转过身,原是南街阿江郎,莽夫相,下巴挂着一团‘杂草’胡子,举起酒壶大喝一口,又抓起肉块塞嘴里。
利里淡淡一笑,斯文道,“多有得罪,弟弟身体不宜沾酒,还请哥哥谅解。”
阿江郎腹怒一声道,“那陪哥哥喝杯茶!”
“必然要陪喝。”
众人见场内缓和了,身旁身前也客气起来,或问身体情况、家中弟弟可好?又或今日忙些什么?直到旁边一道响亮得声音散飘,让利里疲倦的应对才停下来。
“克族长登堂!”
堂内哑静,都朝堂上望去。
之间克腾吉身穿一身神色绣花长袍,腰间盘玉带,中间嵌刻一圈圆金或圆玉。后面跟着家母老小,壮胆低调却也不失族长之家身份。
在座各位纷纷站起来迎接,利里抬手,孙公胜贴身过来,利里在他耳边嘱咐几句,趁众人目光聚焦上面,脱身离开。
随着克腾吉坐下主位,宾客也跟着下坐。
克腾吉往利里这边看了一眼,没承想利里正看他。
利里暖暖一笑,克腾吉窥探不成,尴色上脸,值得匆匆赔了一个笑,转身道,“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特来参加我二郎诞辰,我克某人先贪一杯。”
“族长好生客气!”青白伊坐直了腰身,一挥手,他后面闪出四五个人来,抬出一个一米高、由纯金打造的树状。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利里坐在一旁,捻了一块芝麻米糕放进嘴里,牵过旁边女侍的手坐到身边,轻浮嫩脸。
克敛看到了,极开心,那盘别人都没有的米糕,是他特意为利里准备的。但又生气,不懂利里什么时候近了女色。
“敛儿。”青白伊踢了踢腰带,走到厅上来,“这可是叔叔特意为你准备的。”
克敛精神站起来道谢,“敛儿多谢叔叔。”
“叔叔出手真阔绰,不似侄儿小气。”利里抱着女伴饮茶,未成转眼过去看青白伊申请变化。
只见青白伊得意不已,晃着身子走到利里面前,斜着眼问道,“好侄儿,你送给敛儿什么好东西?”
克腾吉坐在主位上,只是与家母庆酒,并未管青白伊的举动。
“叔叔……”
克敛欲要下来,被克腾吉眼神制止。
利里点了点女侍鼻尖,站起来不卑不亢、不紧不慢道,“不及叔叔的金树,侄子送得是东海来的蓝珊瑚。”
青白伊哼得一声,走到大堂内道,“我那常出海的船家,常说东海遍地都是珊瑚,这蓝珊瑚嘛,哈哈,也是难得。”
利里会心一笑道,“谢叔叔体恤,只不过最近家中拮据,人口遣退不少,侄儿又是这副身体,心是上了,奈何无人帮极,惭愧,惭愧。”
青白伊听利里这么一说,面子有些挂不住。一边侄儿家中困难,没了丫鬟跑堂服侍,一边是送另一家侄儿金树,传出去可不让他不好做人。
他撇了一眼利里,急中生计难得熟计道,“既然如此,何不让今日福人敛儿给你送几个人,就当回礼,算什么大事,你不曾跟我们这些伯叔亲近,我们哪敢惊扰你。”
克腾吉见话转到自己家里,便豁达道,“侄儿要是想要什么,尽管说便是。”
场内的人邻桌面面相觑,只管听这四家家族坐内容,也当个伴酒趣事。
“叮呤哐啷!”
原先只管喝酒的阿江郎把酒碗往桌上掷下,玉碗顺着桌子掉下来滚到大堂中央,带有四五分酒意站起来道,“听闻青郎好身手,我家武夫传代,学得一身功夫,今天趁二公子诞辰,何不如来跟俺比试比试,让各位开开眼,见识咱们本事,也能让俺这粗鲁人,在克族长面前显本事。”
青白伊嗤鼻,背眼过去,心想,“今儿是什么黄历,真是倒霉,什么臭夫鸟汗也敢来沾我身了。”
“我武力不及阿江郎,不如叫我陪侍与你过手?”
“青白伊脑子真是背狗叼远了。”克腾吉虽有意让青白伊冲利里面子,可不想乱了其他人,会了今日宴会,况且阿江郎为官,虽不大也算官,俗话常说‘不怕官大,就怕官管。’这阿江郎性格耿直,弄不好直接翻脸走人,或许日后需要宽解的地方,到时,尽有家财万贯,也难为人上人。
克腾吉正要说话,利里倒是抢先一步道,“今日是弟弟诞辰,何必刀动武,不如来场投壶趣味比赛,赢者,可向今日福人请个要求,到时,主家只能烦恼倾斜。”
“好!”
那阿江郎转身岔开腿站在大堂,脸色凛然,已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规则,克腾吉不好拒绝,只好随下应了。
随后堂内清开演奏者,只在二十米之外走廊放置百斤人体小腿大小宽度圆桶,在座各位手里拿着五个箭把。
克敛从上面跑到利里身边,在他耳边小声笑着说道,“这游戏,你准第一。”
“弟弟夸口,投这箭啊,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差一个,偏差了,都不能进。”
克敛眉眼微微不解利里对他的生疏,小时,他们常常骑马到户外游玩,投壶的游戏,利里总拿第一。
有一次镇上春日投壶比赛中,利里打败镇上所有专业选手,拿了第一,兑换到的青簪送与了他。
比赛开始,按照座位开始排位,投中一个,大家“嚯!”得一声响起,投偏了,反倒幸灾乐祸嗳气。
轮到阿江郎,使劲投了五次,投进了三箭,目前在多人之中排名第九。
到了利里,心里只管惭愧陪笑。
小时候投壶常进,心里急赢,在箭身上运上了法术,不管多远,箭都能精准落入桶中。
可今天,他不打算用法术赢比赛,以往是以往,如今,他要光明正大在这里赢一场。
利里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耳边听风飞过一阵,雪正巧落地,他合并两箭一扔,准确而进。
“嚯!”
场内的人偏偏探头而看。利里想起年少时他骑马,克敛牵马的投箭时光,六月夕阳垂帘,蒸腾一整天的草地,升起土地的生机味道。
他们无忧无虑,总想着明日要去哪里玩。
可是都变了,从克家对利家召妖塔楼动心思那刻,便变了。
利里睁开眼睛,把手里的箭一齐投去。
“第一名,利家少主,全中。”远处记箭者往堂内抱结果。
阿江郎哈哈大笑,走过来想攀住利里肩膀,但见他白脸虚弱模样,把手挪开道,“利少主好手力。”
众人都来贺喜。
突然间,屋外惊声四起,有人怒喊一名字。
众人都诧异往门外探看时,一个披头散发,脸脏有臭味的人冲进来,见桌上有吃有喝,眼睛发直,抢滚过去大口吃起来。
“傻三!你个放肆鬼,胆敢偷进来!”
后面跟着几个精壮男子,扑过来把傻三带走。
那傻三哭喊着,“要吃!饿!”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利里声音打开,“慢着!”
那几个精装男子知道今日到来之人,不是贵便是权,最不济也是落败的利家,于是扛着人不动。
利里转过身,把早已准备好的话一吐为快,“伯伯,侄儿有一事相求?”
克腾吉双眼觑起,提防着心道,“侄儿直说无妨。”
“刚与叔叔说家中少几个收拾家中院落之人,刚又借弟弟的福气获首,这外来的疯子也许是缘分,正中侄儿需要,便想请伯伯把疯子卖了身契,送予我,可否?”
旁边众位只管跟着阿江郎道利里心宽善施。
这克腾吉刹时落了心下来,只不过觉得事情过于蹊跷,他往利里的座位一看,便见孙公胜与鲁达站在侧旁未曾离开,心中纳闷,却也不能拖着疑心。思忖了几个利害之处,并未有何不妥,便问那几个精装的人。
“这人是外来人?”
几个精壮其中人答道,“是府中西厢院子里的人,叫傻三,平日做些挑柴扫叶的事,今日不知怎得,突然发疯。”
克腾吉在心里偷偷吁口气,脸色不变道,“既然侄儿想要,便带去吧。”
利里作了揖,“谢谢伯伯。”
鲁达随即上前接过傻三,离了堂带了出去。
克敛见状,贴到利里身后道,“我再添几个人去府里。”
利里没回眼,道,“谢弟好意,不过有了这人,家中该有的也都有了,莫再烦心思。”
利里坐回桌位,留下克敛的好心在原地,疲软不起。
傍晚将近,利里携着傻三等四人一同回利府。路上,傻三只蜷缩在轿子里,怀里抱着利里的袖炉,吃饱睡着了,缓缓呼吸声,竟让利里身体觉得舒缓。
孙公胜觑了傻三道,“少主为何救他?”
利里四指弯曲托着脸,疲倦道,“依托克家,他恐怕活不到冬天过去。”
孙公胜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利里这样的解释过于牵强,要是放家族兴盛之时,以利里的性格收养并不值得起任何疑心,只不过这十几年,利里变了许多,寡言冷漠,果断甚至加了几分无情。
为救一个人,特意恼了他心。
原来这傻三稀里糊涂跑进来,尽是利里的计划。
他在人群喧阗之时,让孙公胜去与鲁达道,“当有人报‘全中’之时,把傻三放过来,您与鲁达,趁乱占到我桌前身后,不可移动。”
孙公胜应下,知了利里要救傻三这人,忌讳克腾吉心声多疑,如直要,必定不给,所以利里只能巧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