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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傻三 赴宴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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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利家那病秧子活过来了?”
“千真万确,小的刚得线人消息,便立马赶来禀报克族长。”跪在地上的人穿着一身黑,手掌贴在胸前,头不曾敢抬。
坐主桌克腾吉,呷了一口酒,脸色隐隐思索。
这时,坐在主桌侧下齐图亚捻着胡子说道,“可惜了。”
对面青白伊迎合道,“要不说利家少主是魑魅转世,不熬死了家中老小,怎会轻意死掉。”拿起桌上的鲜果扔给地上跪着的人,嘲讽道,“还企图降要找牌,能保住性命算利家冒青烟了。”
刹时,大堂内一阵哄笑。
克腾吉从旁边抓起大把金银,往地上掷下,酒意三分说,“退下吧。”
单手贴胸,跪拜在地上那人,抓起地上的鲜果、金银,连连谢恩爬走。
众人围坐在大堂内,桌前摆满酒馔佳肴,并未被一个突如的消息打断。歌舞升平,灯火通明。
丽水镇,位于当今最繁华之地,是各路神仙妖魔或人间之子,通信往来必经之地。在镇上,原只有一家修道利家振镇,后有三家商贾进镇加入,分别为克、齐、青,后来四家以兄弟相称。千百年来,丽水镇百姓安居乐业,生活丰盈,人口只增不减。
如今,克家家势最为火旺,依次按上排列。而利家,从最初的族长之位,落败至家破人亡,只留下身体欠佳少主利里,年幼尚小后弟利衡。
深秋邻近初冬,丽水镇却早早进入冬季。
初雪当天,利里携孙公胜与鲁达一同前往克家,为庆祝克家二公子克敛诞辰日。
一大早,克敛便派车马过来接利里,利里直拖到晌午才慢慢过去。
上到马车前,婆婆子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小跑出来,责怪鲁达孙公胜俩人道,“鲁达忘了就算了,怎么孙先生这般细心的人,也忘了少主的袖炉没拿。”
“哎哟。”笑道,“要不说婆婆子能顶我俩粗老爷呢。”
“快别贫嘴了,拿去给少主暖手。”
马车要走时,婆婆子不放心嘱咐道,“半路让克家的人给添上梨花木块,其他木块少主不喜欢。”
“知道了,莫啰嗦。”鲁达嘴里拽着肉饼,转身回。
马车行了几里路,来到克家门前,热闹程度不亚于进贡,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鲁达先行下了马车,卸下阶梯,扶着利里的手下马车,孙公胜随后而下。
三人刚站稳,见克敛寒气朔朔走来,抓住他两手臂兴奋道,“里儿,你怎么才来,我等你许久了。”
利里与克敛同岁,一人春生,另外一人秋生,小时候最要好,自从利家出事后,利里减少与克敛来往,只是克敛生性单纯,对利里为亲生兄弟般对待。
利里给他拉了拉身前藏青色斗篷,“今日你诞辰,克族长置办这么大场面,你定要应对许多人,我想这来晚些,以免叨扰你。”
“里儿你又对我见外了。”
正说间,克腾吉阔朗地小声响起,走进把利里拥入怀里道,“好侄儿来了。”
“克伯好。”
利里从他怀里脱开身,抬抬手,孙公胜将礼物打开送到克腾吉身前。
“克族长,这是我家少主特意为二公子准备的礼物,源自东海深处珊瑚,内嵌入百颗圆肥润厚珍珠。”
“当真好物,侄儿有心了。”克腾吉身后的管家恭身上前接过。
“还不快跟哥哥道谢。”
克敛听他父亲的话,立马下拜,“谢谢哥哥。”
利里眼底闪过一丝怜惜,“敛儿喜欢便好。”
进府路上,克腾吉假意关心问道,“听说侄儿前端时间身体不适?”
利里走在侧旁道,“侄儿这副身体累赘,却有断时间不能出门。那日我听得叔叔说伯伯邀家人到府过节,叵耐身体虚弱,只能回绝,心有想来与伯伯陪罪,只身体一直闹到深秋,这几日才缓缓硬朗些。”
“父亲知道怎不跟孩儿说哥哥生病的事?”克敛关心询问,却见他父亲脸色凛然相对,只好把话收了回去。
利里看在眼里,心里寻思给克腾吉台阶下,便道,“家中冷先生趁中秋回乡探亲,发病时只能请东街林大夫看病,不承想,林大夫这人嘴里热闹,说给许多人知道,越穿越离奇。伯伯每日急处理镇上之事,或是听人一说,以为胡闹,又见是侄儿,便给记到心里。侄儿在此向伯伯道谢,谨记伯伯惦念之情。”
克腾吉脸色放松,上下打量利里,心里思忖,“我三个儿要是有利里一半精明,便不用担心往后家族之事,只是,可惜了。”
“侄儿客气,伯伯惭愧,应当派人到府里打听打听确认实情。”
“伯伯休再提及此事,侄儿现已平安无事。”
“侄儿说得极是。”双手背到身后道,“敛儿,你陪里儿说说话,待会再来堂上,为父先去接待其他叔伯。”
众人与克腾图告别,继续往深堂走。
利里与克敛走在前,孙公胜与克敛随下走在中间,剩下鲁达,腰上挂着铁锤走在身后。
说话间,来到一处院内赏莲处,莲花倒见不着,只见密密麻麻的藕根插在雪白湖面,空有大漠孤烟孤寂感。
停留之处,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克敛,让其去见人。克敛只好撇下与利里时光,让他在这别乱走等他回来。
利里应答了。
人走后,鲁达嘴里忿忿说,“这克家永远改不了的小家子气,不引咱们到大厅,莫是怕少主抢了他儿风头。”
利里阻止鲁达道,“今日克敛诞辰,莫要快嘴。不去也罢,懒得应对那些人。”
孙公胜走上前道,“少主,站外面久了,进房去躲躲雪。”
利里点头,欲要转身之时,见假山后面传来几人耻骂声。利里拨开去厢房的脚移了回来。
“少主莫要管下人闲事。”
利里听着哪些辱骂的话,心里不自在,站在原地再听。
鲁达那急躁脾气哪里肯放得过,赖赖锵锵道,“少主我带您去,见是黑心之人,一刀杀了。”
“你个粗鲁子,尽做冲动之事,让少主动气了,你可付得起责?”
利里婉婉一笑,道,“让我们去看看是什么事?骂得如此难听。”
“少主……”
孙公胜还想阻止,鲁达早已跟利里转到假山里。孙公胜捻了捻巴下胡子,跟上前。
三人一齐到假山围起来的空洞里,只见四个人身前困住一个人,使劲下拳脚挨打,挨打那人一言不发,蜷缩在冰冷雪地里,双手抱住脑袋。
“死傻子,还敢抢我肉饼,看我不打死你。”那四人又一段乱打,“有人生没有人养的野种,打死了仍山里,当那大虫调了去。”
“为何打他?”利里冷不丁发问。
那四人红着脸诈尸般转过身来,见三人气宇不凡,特别是利里身后的鲁达怒目圆睁,活像黑脸张飞。
那四人中间一人道,“他,他是小偷。”
“偷了什么?”
“偷,偷我二十银两。”
“你既不是大管家,常日又进酒场之人,如何能有二十银两存身?不如我问问你们二公子,你这二十银两哪来的?”
那四人见利里长得五官白净、眉眼不凡,心里明白是哪家公子哥,也不争辩了,立马跪下来道,“公子饶命,这小子确实是偷了东西,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那人半噎不肯再说。
鲁达踏上前一步,歪着头横着眼,“我少主问你话呢,敢不回答?找打!”
四人见了,头磕到雪里头,“好汉饶命!饶命!他,他偷了半边白面馒头。”
利里觑眼望去,蜷缩在雪里的那人,抓住没人打他,把半边捏得发给的冷馒头塞进嘴巴里,鼻清脸肿,看不出长什么模样。
利里没有再询问打人之事,只问,“他是什么备细?”
四人急急本分道来,“他叫傻三,是今年春天刚进府,听招人嬷嬷说,这人痴傻横撞在街边,原以为是醉汉,没想到是啥子。嬷嬷见他力气大,人长得壮实,可怜之下,便带回克府,只让干些挑水劈材粗活,一月半两银钱,管住管三餐,人也勤快,只是爱偷东西,所以招我们下人们的恨。”
利里听了,面前四人全走了。走上前蹲下,从鲁达身上拿来一块冷肉饼,放在袖炉里烤了一会,温温热的时候,递给躺在雪地那人。
那人恐怕被打,不敢收。
“给你吃,不打你。”利里柔声道。
那人见说不打他,猛地逼上前抓住利里的手,抢走肉饼。
“当心少主!”孙公胜当下提醒。
鲁达上前嵌住那人的手,说时迟,那时快,傻三迭得推开鲁达的手。鲁达猛地一怔,后道,“这鸟人是何人?力气好生大。”
孙公胜递来手帕,利里抬手示意不用,反去撩开傻三头发。傻三惊慌从雪地里坐起,身体本能蜷缩埋进冰凉的山石里。
“傻三。”利里叫他。
傻三把整张饼都塞进嘴里,低着头用力咀嚼,好一会才慢慢抬起眼。
瞬间,利里看到那日梦里见到的那狼,特殊的绿中带红的眼神。利里再定睛一看时,却没了,心里这会想起那日梦里地话。
利里在心里思忖,“莫非,那狼让我救得人,是面前这人?”
“鲁达,镇上可曾有人能单手推开过你?”
“不曾!”
孙公胜道,“少主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利里站起来点点头,未曾多言,只让鲁达带这人进屋里坐着,他与孙公胜到克府厅前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