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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抢命 银发袭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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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一夜,利家祖传之物召妖塔楼被外物攻击,一夜之间,十六只妖魔逃离楼塔,且开启召妖塔楼大门的塔牌不知去向。
八月遇十五,嫦娥携玉兔东边而升,悬挂侧空之中。丽水镇万户人家点起花灯,街道喧嚣。
利家上下齐聚后院庆节。
烛光盈盈而升,银白月光笼罩,微微起风。
孙公胜取来外套,披挂到利里肩上,宽声劝道,“起风了,少主勿贪凉。”
利里让怀里的利衡找母娘婆婆子,正要回肩,只见院子上空骤然间黑云密布笼罩而来,白月消失,冷风忽起,院中佳肴吹倒,烛光扑灭,哭声响起。
利里撑起外衣,罩到家中老小,紧急吩咐,“孙叔,快带人回禁妖塔!”
黑云刹时变成有棱有角、额头金晃晃印着‘利’字,一双白眼无点墨,嘴巴晃晃荡荡,可大可小。一头白发披在黑影上,鬼里魔气道,“快还我身来!”而后变出十六爪,投身向利里冲来。
公孙胜大喊,“鲁达,保护少主!”
鲁达今日中秋高兴,没控制,喝多了酒,身体略微迟钝,挥斧过来,那黑影一闪躲开,只奔利里。
“大胆妖魔,我是利家少主!胆敢无礼冲撞!还不过来敬拜!”利里脸色凛然,脚跟急急后退喝斥黑影。
黑影大笑,声音震得人毛骨悚然,怪气道,“少主,我这就来拜您。”
忽地冲下,银发根根如柳随后。
利里闪将一边,当下无计,只有应战,双手合十,运用体内气运飞将上空,食指与中指合并,向黑影挥去冷光利剑。
那黑影反应敏捷,左闪右摆,避开利里许多冷剑,虽伤了他三分,但并未伤及要害,转过身仍逼向利里,不依不饶道,“快还我身来!”
利里知这黑影虽形状如风,却是真实之身,此时在脑中争分夺秒想计。他的身体气运已经告急,撑不了太久。急中他叫了一声‘鲁达’。
鲁达粗声回应,正在下方。
利里而后撑着身体不适与黑影争斗几回,故意落了个破绽,飞闪到死角里。
那黑影满心报复利里,抢回人性身躯,不曾想有诈,飞将而去,转过路口,身体被石缝夹住,惊得挣扎喊道,“你们人类锁了我几百年,幸我逃得出来,我不要再回去了,我要自由,自由!放开我!”
利里身体发虚,往后踉跄几步,此时发鬓上已经出了冷汗。
恰时鲁达跑来扶住。
利里喘着气道,“快把他控住。”
鲁达扶好利里后,掏出圣绳,飞将过去,口里念下咒语,费了一般力气,套住缝中挣扎黑影,扔到地上,又跑来询问利里。
“少主,您没事吧!”
“没事。”
这时孙公胜也返了回来,见利里模样,脸色凝重,敲打鲁达脑袋,喝斥道,“以后不准喝酒!”
鲁达自知失了本职,不敢反驳。心里只惦念利里身体,未曾有委屈。
利里缓了会,往黑影走近几步,沉声道,“你是从召妖塔楼跑出来的,为何认不得我是你主人?”
那黑影抬起白眼,“你不要我?我难道不能处置自己身份?”
“我何时不要你?”
“你任我流浪江湖,不是不要,便是遗弃。”
“还想狡辩!你定是从召妖塔楼里逃了出来,逍遥惯了忘了护家本职,如今倒打一耙怪罪我身上。”
那黑影白眼胡乱转动,无言再驳。
“既然如此,我便来收你回去。”
“少主饶命!”黑影求饶,嘴巴像波浪一样,不断晃动,“您不想知道我怎么破您术语进府吗?”
利里认真瞧了他一眼,闭上双目。谁能破他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家人为此受了惊吓,且在月圆佳节之日。
家人是利里的全部,但凡有伤害之人,他定不会放过。如今,术语能被小怪突破,想必妖魔界里,早已传开。
当下之急,他要尽快再布展一道密绽保护家人。
往后退下一步,手臂一挥向圆,中间画下几道交叉纵横,周遭狂风渐起,天上薄云藏月圆。
利里口中念咒,“以利家之族,里之名,三界令到!开门!”利里所画得收魔符,燃起橙红光,缓缓打开一扇金门。
那黑影见了,连忙叫苦,“饶命少主!白银愿意归下修好!”
“你如今肯用家父取得名字,却要害利家性命,忘恩负义,我断不能留你!念你是一条命,让你到八十层塔修为,若你修行为好,定有再见天地之时!”
利里双手交叉按住胸口,双脚岔开,狂风袭来。
公孙胜、鲁达被强光刺痛双目,纷纷抬襟遮目,相扶抵风。
利里秀发被吹起,睁开双目,却冷如霜,“天地乾坤,利里之名,闭!”
话音刚落,一丈强光笔直逼上天,光比白日,闪过丽水镇。半晌,一切恢复平静,紧接,利里咳嗽声骇人般响起。
孙公胜、鲁达顾不得双目发黑,抢将过去扶住。利里就势往俩人怀里倒下,汗入雨下,浑身发抖。
“快去请东街林大夫过来!”孙公胜急攻上火,扶坐起利里,准备给他运内力功,不承想,利里已经到了无法坐定的程度。
鲁达想要帮他扶住利里,却被孙公胜骂去,“还愣着干嘛!快去把人带过来!”又朝院中呐喊,“来人!”
鲁达见有人从院中冲出来,才肯快步跑去,两眼已经控制不住洒下泪来,路上呐呐自语,祈求利里没事。
眼下孙公胜正给利里运功,越运眉头越鼓。
今日不同以往,利里体内排斥他的救治,心一慌,气破而毁。
“噗!”
利里一口闷血喷洒在地上,中秋佳节之日,利府却难过今晚,上下人心惶惶。
“少主!”
利里身边俩人惊地喊人,入秋的夜,加了几分寒栗。
利里微眯双目,气息短缺道,“孙叔,府里的,防线,麻烦你,先行修补…噗!”又一口黑血吐出。
孙公胜诺了,抱起利里往房里赶,到了床上,点了灯,往前凑近才看清,那张脸上带了青紫之色,刹时浑身鸡皮疙瘩瞬间起敬,差点腿软跪倒在床下,强撑身体,留着一口气稳住心,赶忙叫人端来平日里喝得参汤来。
利里躺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只待孙公胜定夺。他把人扶起来,试图灌入参汤,可利里的口齿如磐石,难撬开。
孙公胜苦着脸道,“少主啊,快喝点参汤,你要有事,孙叔怎么跟九亲连儿交代!”
家中宗祠里,母娘婆婆子携利衡跪在列祖列宗牌位面前,秋水波眼挂着泪水,心里苦求利家上下列祖列宗快快赶到判官面前抢走画笔。
半晌后,鲁达绑着一名大夫回府。鲁达见了利里瘫身躺在床上,犹如一副尸体沉重,又见孙公胜脸上不似以前利里发病时的愁苦,瞬间跌到地上,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闭嘴!”孙公胜立马打住鲁达哭声,“等少主醒了,第一个该罚你下乡插秧!”
孙公胜此时心里发虚,但是作为府中长辈,他不能乱慌了阵脚。
那鲁达只听得‘少主醒了’四字,立马暂声,拔刀起来,瞪着眼催促大夫,威胁道,“你要是救不活我家少主,我便剜你的心出来,看是好心还是黑心。”
那大夫心魂都吓飞了,哪里还敢又怠慢,奔也似的到床前,按住利里手脉,脸色却也不肯放松。
四月丽水镇,梨花千开,花瓣沿着一条蜿蜒河水逐水东流。
利里身穿单薄晨袍,长发未梳洗,赤脚踩在院子梨花落花瓣下,远处模模糊糊见俩人身影。他好奇跟上前,却不见了身影。回过头来,被一层薄雾笼罩,困在其中。迷茫之际,刚才那两道身影又出现。
“是谁在那?”利里朝着背影发问。
两道背影未曾回应他,只管往前走,利里又跟着背影前去一探究竟。这时,他背后响起声响。
“里儿,过来。”
利里回过身,四处探望,他听出来了,那是只有他母亲梅连才会对他发出宠溺地声音,十一年了,他念念不忘,渴望母亲再次出现,搂他进怀里,“母亲,您在哪?!”
“过来,我的儿。”
利里四周被梨花树包围,刹时感到天昏地暗,头疼欲裂。
“里儿,塔楼封顶,需神血之光!”
“父亲!”
“父亲,母亲你们在哪?孩儿好想你们!”两眼发花,顷刻间地动山摇,身体无法控制发颤,耳鸣涌进各类声音。
“少主,少主……”
远处的浓烟渐散,利里猛地回过头,却看见两个穿着一白一黑的人贴脸过来。
“是谁!”
利里猛地从梦中惊醒,双手伸直,似要抓住什么,眼球发红,口中喘着粗气。
“少主!”
孙公胜与鲁达抢到床上,还没来得吁出一口气,利里又闭气晕下,双手被孙公胜及时抓住,轻轻放下。
鲁达一气之下,拽住那大夫衣领质问,“你这村鸟大夫,扎了那么多针人还没醒,害我少主受苦,我要你命!”
大夫惶恐求饶道,“好汉息怒,先让小人再试一试。”
“鲁达,别妨碍大夫。”孙公胜以然随天由命,心口绷着一口气,唯恐破了规矩。
大夫又一针下眉心。
利里头痛得不欲生,无力可取,便随着一白一黑的人,嵌住他双手。
“里儿!”母亲父亲的声音又响起,“不要跟去,回来。”
他听着父母亲的声音,有心无力做反抗。与前面俩人跨过一道桥,利里往下探看,河水黑黝黝不见底,心里惊恐。正要进到洞穴里时,山上猛地跳下一只毛发灰蓝大狼,英姿飒爽,凛凛好威风,一对利眼绿中带红,好生漂亮。
只见那大狼含住利里往背上一扔,往反方向跑回。
利里趴在厚毛上,往后一望,那一白一黑不见了踪影,随后疲倦趴在狼被上,渐渐入睡。
再醒来,梨花树下,一只大狼□□前爪毛发,而利里侧躺在大狼怀里。春风一吹,花瓣盈盈掉落下来。
大狼见他醒了,歪着头,把那双绿中带红的眼逼上来。
利里心猛地一紧,见大狼没害处,小心翼翼抬手触摸大狼脸,没想到那大狼异常温顺,贴到他手心贪婪蹭摸。
利里摒掉惧怕之气,双手捧着大狼的脸,道,“你救了我,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改日我身体壮朗些时,去给你道恩。”
大狼摇摇头,站起来,□□他后颈。
忽然,消失的薄雾又浮起。大风袭来,吹得利里左右不分,花瓣贴到他脸上,抬襟遮脸时,只听得空中缭绕一道陌生声音,“来找我!”
他背过身,睁开眼睛,只见荡荡灯光,床帐围床。
“醒了!少主醒了!”
宗祠房里婆婆子听得消息,身体一软,倒下身来,不省人事,被人扶进房中休息。
利里懵懂缓缓转动眼球,过了好一会,才认出眼前的人。
“少主。”孙公胜轻轻唤叫,恐怕把利里的灵魂吓跑。
“孙叔……”
微弱的声音刚落,鲁达刀抵在大夫脖子上,拖着人抢到床前,粗糙的脸上挂着两行泪,委屈道,“少主,少主您真的醒了,俺以为您不要俺们了。”鲁达又想起来什么似得,忙道,“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跟俺说,俺准把这庸医碎尸万段。”
“好了!”孙公胜低声喝斥鲁达。
鲁达撇着嘴,抬手粗鲁揩掉脸上的泪,嘴里喃喃责怪,“都怪冷赤脚,早走晚走不好,偏偏在少主爱发病时节回家探亲。”
利里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虚弱道,“扶我坐起来。”
孙公胜了解利里性格,不做过多劝解,攀住他的肩膀半扶半抱。
利里身子挨坐床头前,责怪鲁达道,“休得无礼,快给大夫钱财,送人回去。”
“谢,利少少……”鲁达怀里的大夫吓得身体酥软,两脚站不稳,话更是半天道不出一句完整。鲁达推开大夫,大夫身体向后趔趄几步,又倒进鲁达怀里。
鲁达两眼一横,要骂大夫。
孙公胜提前把人抢过来,叫来人,吩咐把人送回家门。
剩下三人,利里叫孙公胜拿来纸笔,往上画下道符。
半晌道,“召妖塔牌丢失的事,三界想必已传开了,只要我在家中一天,他们便不得安宁。”
孙公胜接过利里递来新的防妖道符,“新符能防,少主别太多心。”
“不,新符再怎么能防,也防不住欲望。”
利里轻咳几声,鲁达粗气道,“少主快别想了,赶紧休息。”
孙公胜道,“少主歇息吧,降妖魔找塔牌的事,不是一两日便能定下,还需按照我们先前计划,步步推进。”
利里沉着脸半会道,“克家今晚可有来请去府里过节?”
“少主宽心,我给打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