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关系》翻页的现在

18、住院 危机时刻她

　　关云铮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餐桌上，自顾自地说着：“算算日子你应该是经期刚结束，你以前就爱在这个时候吃宵夜，我做了点来。”

　　卫青岚的目光落在那热气腾腾的云吞上，眼中有一些动容，她以前确实很喜欢做这事，每当她饿了，就喜欢使唤他去给她煮个宵夜。
　　她抿了抿唇，“我刚吃完晚餐没多久。”

　　关云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他将保温桶重新盖上，眼中难掩失落，“好。”

　　“不用，你放冰箱吧，明早我热热就能当早餐吃了。”卫青岚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看到他这副模样。

　　关云铮轻嗯了一声，动作利索地拿碗包保鲜膜。

　　卫青岚想起他在门口呛她的话，斟酌了片刻，“你看到我和屹宁在楼下了？”

　　关云铮的动作一顿，“嗯。”顿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道：“他亲你了。”

　　“好像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卫青岚微微垂眸，听不出情绪。

　　关云铮关上冰箱门，眼中的红血丝更多了，颤着声问：“那你会和他复合吗？”

　　“或许会吧，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他。”卫青岚的手慢慢虚握，大拇指不由得摩挲着中指。

　　关云铮的眼眶一瞬间变得通红，一瞬间竟落下泪来，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慢落下，别有一番风情。

　　卫青岚看着眼前泪眼涟涟的男人，心中涌起异常的情绪，他这般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以前她们无论吵成什么样，关云铮会红眼，但不会落泪。她的声音也不由得轻柔下来，“你怎么哭了？”

　　关云铮走上前，双眼紧紧攥住眼前的女子，罕见地委屈道：“卫青岚，当初明明是你提出开始这段关系的，”他的嘴唇忍不住微颤，“那就永远不要停下，好不好？”

　　卫青岚错愕，一双美眸微微睁大，先前一直冒头的想法在此时此刻彻底藏不住了，“你喜欢我？”随即她自嘲一笑，摇摇头，快速道：“不对，你之前明明否认了。”

　　关云铮微微上前两步，将她拥进怀中，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身子，“或许早在那段畸形关系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关云铮闭上眼，任由那泪珠落下，手中的力气不减，“原谅我的迟钝，也许我比欧屹宁更早喜欢你。”

　　“你喜欢的于桐。”

　　“青岚。”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对她，从来都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喜欢，以前我也以为自己喜欢她，可我错了，能牵动我情绪的人一直都是你。”

　　卫青岚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讶然和茫然。

　　关云铮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你知道我们的初遇是什么时候吗？”

　　“校企项目。”卫青岚如实回答。

　　关云铮摇了摇头，“五年前我曾去过W镇拍照，在一个湖旁拍摄景色时偶然间拍下了一个女人的脸，那个景我拍了两张，一张是有那个女子的，另一张是纯景色的，前者被我好好保存了下来放在了相册集里，另一张变成了这个人和她初恋的定情信物。”

　　卫青岚愣住了，瞳孔放大，记忆随着他的话陷入回忆之中，当年她因为工作不顺利，利用假期去了一个小镇上，在一个美湖旁似乎确实有一个长相突出的男生在她身后拍下了一张照片，因为他的脸实在很好看，哪怕有一点生人勿进的冰冷感。

　　后来她还把这件事在微信上和闺蜜分享了一把，可是这种露水之缘，谁会真正记住脸的模样，在感慨过后，她早就把这件事和这个人的模样抛之脑后了

　　“居然是你。”难怪她第一眼在欧屹宁的小摊上看到那张照片时会觉得熟悉，那是因为那是她来不及细细欣赏就让位的美景。

　　卫青岚没想到，原来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这两年，”关云铮眼尾也泛着红，“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你，我一直在拿欧屹宁让我照顾你为借口以此来麻痹自己早已蠢蠢欲动的心，一年前的春节我怕你不要我了，所以我故意惹你生气是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前不久那个人送你花的男同事我看不顺眼是因为我怕你移情别恋的对象都不会是我，我不能接受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青岚，我其实，早就喜欢上你了。”

　　卫青岚沉默着，今晚的信息太大，以至于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良久的沉默过后。

　　“关云铮。”卫青岚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着：“屹宁回来了。”

　　关云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平淡的语气却像一把尖锐的矛深深刺入他的内心，他慢慢松开了这个怀抱。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卫青岚，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机械地说着。

　　他离开了卫青岚的家，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几天后，卫青岚因为公司安排，去外地出了一趟短差。

　　或许是水土不服，或许是路上吃错了东西，她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胃部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她疼得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她试图去厨房找胃药，可刚迈出一步，便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好一会才恢复意识，身体的钝痛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神经，真的好疼啊。她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关云铮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青岚？”关云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胃疼。”卫青岚的声音虚弱。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不到二十分钟，关云铮便冲进了她的家。他看到她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一把将她抱起来，便冲出了门。

　　医院急诊，医生在做了影像学检查后，点出她的病情，关云铮在一旁耐心倾听着，之后护士给她打了止痛针，安排输液。由于是私人医院，医院直接给她安排了一个病房。关云铮一直守在她病床旁边，寸步不离。他给她倒温水，用纸巾轻轻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将她没有吊针的手握在掌心里。

　　第二日清晨，卫青岚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迷迷糊糊接起，“青岚，你已经上班了吗？怎么家里也不见你呢？”欧屹宁的声音传入耳畔。

　　“我在XX医院。”

　　对面欧屹宁的声音显然急了起来，“那我现在过去，你现在在哪？”

　　卫青岚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住院手环，道了病区与病床号。

　　匆匆挂断电话，卫青岚又闭上眼睛小寐。

　　“渴。”卫青岚小眯一会醒来就嘀咕着。

　　一小阵声响后，床旁的位置陷了下去，关云铮扶着她坐起身，“来，喝点水。”关云铮轻声说，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卫青岚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又渐渐平稳下来。关云铮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当欧屹宁推开病房的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人的姿态亲密，仿佛这样的相处早已是日常。

　　关云铮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欧屹宁站在门口，他微微愣住了，他知道应该是刚刚出去买早餐那会卫青岚告诉了欧屹宁。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欧屹宁的目光落在卫青岚苍白的脸上，又看了看关云铮揽在她腰间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担忧。

　　卫青岚听到声音，睁开眼，“屹宁，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虚弱。

　　关云铮替她回答：“吃坏了东西，急性肠胃炎，打了针好点了。”

　　欧屹宁看着卫青岚，轻声说：“好好休息，云铮你出来一下。”

　　关云铮将卫青岚放下，替她掖好被子，卫青岚目送着他们二人出去，觉得头更疼了。

　　走廊里，欧屹宁一把揪住关云铮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他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关云铮的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你凭什么？”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甘，“我当年只是让你照顾她，没让你抢她！”他不傻，他看得出卫青岚对关云铮的依恋，关云铮的眼神里也完全藏不住爱意。

　　在开车来医院的路上，他就在想为什么卫青岚没有打电话给他，她会不会自己一个人来的医院。直到亲眼见证那份亲密后，欧屹宁再也忍不住了。

　　关云铮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只是任由欧屹宁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承受着这份怒火。

　　病房里，卫青岚靠在床头，听着走廊里传来的闷响，她不由得拽紧了被子。

　　过了一会儿，欧屹宁推开门走进来，关云铮不知道还在不在走廊外。

　　卫青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欧屹宁赶紧上前将她扶起身。

　　卫青岚抬头看着欧屹宁的脸，眼神仔仔细细打量了他没有什么变化的五官。她问：“屹宁，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欧屹宁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这一个月里他没有工作没有其他交际，只是围绕在她身旁，这不是欧屹宁的风格。

　　“我是为你回来的。”

　　“我知道。”

　　欧屹宁看着卫青岚，犹豫了片刻，微微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他回国的真正目的：“青岚，我这次回来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国外，我们在那边重新开始，好吗？”

　　卫青岚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卫青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你去帮我买一碗云吞吧。你还记得吗，我最爱吃的那家，我要虾仁馄饨。”

　　欧屹宁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脑海里回忆，“这附近有一家老店，更近，味道也很好，这样你也不用饿太久。”

　　卫青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家店因为老板儿子接手了他爸的生意，味道变了，顾客少了。几个月前，已经倒闭了。”

　　欧屹宁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看着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就像那家倒闭的云吞店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你好好休息。”他轻声说，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关云铮靠在墙上，脸上带着几道青紫的伤痕。他看到欧屹宁走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直到欧屹宁离开，关云铮才默默走了进去，果不其然，卫青岚又抹眼泪了。关云铮坐在她的面前，卫青岚伸出双手，从他肋旁穿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眼泪一点点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衫。

　　“你总在为他哭，卫青岚，你总为了他哭。”关云铮环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你说他给了你甜蜜幸福的一年，可你也为他哭了两年的泪。卫青岚，不要再为他哭了。”

　　卫青岚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哭声逐渐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