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关系》翻页的现在

17、回国 初恋回国

　　关云铮抱着相框，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准备去敲开卫青岚的家门，将这颗晚开窍的心捧给她交由她重新评判时，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安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格外清晰。关云铮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来自国外彼岸的风景照，备注栏里简短却重若千钧的五个字：我是欧屹宁。

　　关云铮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他刚刚燃起的勇气瞬间击得粉碎。这个人，才是卫青岚真正喜欢的人，是她偶尔做梦时会呼唤名字的人。

　　关云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受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犹豫了许久，他才按下手指。一同意，欧屹宁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发了过来，在简单寒暄过后，欧屹宁果然询问起卫青岚的近况，关云铮如实陈述着，唯独在那句：“青岚现在还是单身吗？”

　　关云铮犹豫了好几秒，最终回复：“嗯。”

　　“真好，多谢兄弟。”

　　关云铮看着那条消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与此同时，城市郊区，机场到达厅。

　　欧屹宁刚下飞机，熟练地通过了所有繁琐的程序。在看到关云铮的消息时，他之前一直悬挂着的心这才放心来。

　　欧屹宁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卫青岚小区旁的酒店，办理好入住，这才来到了卫青岚的楼下。当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时，连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卫青岚刚刚结束一个项目，正打算好好睡个饱觉，听到门铃声，犹豫了片刻，她心想着：难道是关云铮？

　　卫青岚打开门口的监控器，屏幕上显示出那个熟悉的脸庞时，卫青岚直接愣住了，欧屹宁真的回来了，他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快步将门打开。

　　欧屹宁看着眼前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散落下来的卫青岚，“青岚。”他看着她，声音温柔，一如当年。

　　卫青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欧屹宁紧紧地回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两人深深沉浸在这样的喜悦之中。

　　可当最初的激动褪去，卫青岚闻到了一股小小的烟草味，关云铮没有抽烟的习惯，她从来没有在拥抱时闻到太浓的烟味，以至于卫青岚忍不住皱眉，轻轻松开这个怀抱。

　　她和欧屹宁面对面站在玄关时，空气中却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你现在抽烟了？”

　　欧屹宁纠结了一小会，轻轻嗯了一声，“这两年在国外压力有点大。”

　　卫青岚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点点头。这场时隔两年的拥抱却没有了当年那种的默契。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的动作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两年的时间，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中间。

　　“你先进来吧。”

　　“我在附近订了酒店。”

　　两个人同时开口，随机又是一阵沉默。

　　欧屹宁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局促，“今晚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给你做饭。”

　　卫青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欧屹宁看着她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上前一小步，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温柔道：“晚安，我的青岚。”

　　卫青岚心中被他的动作所牵动，这样的晚安吻在前几年时是在普通不过的动作，如今这样的动作却伴随着她的迟疑与僵硬。

　　卫青岚这一晚还是失眠了，她心心念念的人跨越大西洋回到她的身边，她本应该开心，这一场重逢她不知道在多少个深夜中反复构象，可真正重逢这一刻，她却觉得有些陌生与不知所措。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不知道在欧家破产这两年欧屹宁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在短短两年里偿还清债务回国的。在这一行混，她还能不清楚嘛，数十年来多少这样的家族，又有几个会选择主动回来，这两年对于欧屹宁来说必然是巨变，那么他现在的性子如何，习惯如何等等卫青岚根本无法下诊断。

　　卫青岚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理智过了头，若是一年多以前的她想必必然会扑进欧屹宁的怀里缠着闹着。

　　第二天，卫青岚还需要上班，她不得不强迫自己早日入睡。至于那些所思所想就交由时间来一件件证实吧。

　　晚上，当卫青岚下班回家，推开门时，迎接她的是满屋的饭菜香。他穿着围裙，正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盘菜，笑容温和：“洗手吃饭吧。”

　　卫青岚恍惚间有些不适应了，太温柔了，这根本不是关云铮的性子，眼前这个人不会呛她，是给予她温柔感的人。

　　“好。”卫青岚摇摇头，甩开脑海里那些有的没的想法，对着欧屹宁笑了笑，

　　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都是她曾经最爱吃的菜，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她多虑了，眼前的人还记得她的喜好，一切仿佛还在两年前。
　　卫青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味道变了。

　　有一点太甜了。

　　“怎么了？”欧屹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紧张地问。

　　卫青岚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有，挺好吃的。”

　　欧屹宁松了口气，解释道：“在国外这些年，很少自己做，手生了。没关系，以后多做几次就好了。再加上那边嗜甜，不自觉便多放了些。”

　　卫青岚低下头，继续扒着碗里的饭，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欧屹宁都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接送她上下班，陪她看剧，给她讲国外的趣事。他还是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男朋友，一如前两年一样悄悄地进入她的生活之中。

　　不仅如此，欧屹宁是真的用了心的，会在询问卫青岚身体条件是否允许的情况下，主动约会，他带着她去了以前逛过的街道，再次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寻找和见证属于她们的温馨，他还带着她去了当年许多吃喝玩乐的店铺里，在人间烟火里寻得心灵慰藉。

　　卫青岚的内心逐渐被这种熟悉的安稳感替代，她在想或许这就是她曾经日思夜想想要回到的美好时光，卫青岚的改变欧屹宁完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的吻越来越温柔，卫青岚也给予他这份久违而温暖的回应。

　　月底的周末，欧屹宁约了卫青岚去迪士尼，卫青岚目前为止，人生中仅来过三次迪士尼，每一次都是和欧屹宁，第一次是暧昧期时，那会的她们相互试探又相互确认，不确定性中带着甜蜜，第二次是确立关系后百日纪念日，卫青岚主动提出的，两人虽然忙，卫青岚还是想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由于两人的氪金能力超群，两次游玩就把项目玩了九成。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过当年他们曾经走过的每一个角落，试图用回忆来填补那些缺失的时光。这一次，她们带着各自隐秘的心事在在城堡前拍了照，在烟花下并肩而立。
　　抛开那些不讲，卫青岚其实玩得很开心。她不得不承认，和欧屹宁在一起，是轻松的，他的温柔能让她放下所有防备。

　　……

　　“那明天见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卫青岚在楼下送别欧屹宁。

　　“我送你上楼吧。”欧屹宁提出。

　　“不用，这才几步路啊。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卫青岚婉拒了。

　　欧屹宁歪歪头，佯装在思索，最后在她脸颊旁落下一个吻。“明天继续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卫青岚有种回到热恋期的小情侣那会的感觉，你侬我侬地在分开时拉拉扯扯。“好啊。”应下后，她还是选择先上楼，以至于她没有看到欧屹宁失望的眼神，他本想着像热恋时那会一样住进她家，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卫青岚刚出电梯门就看到关云铮靠在她家门旁的墙上，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底有不少红血丝。

　　卫青岚站在家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显然失魂落魄的人，学着他当初的语气嘲讽道：“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们恩爱如初，破镜重圆。”关云铮握紧了手中的保温桶，语气莫名道。

　　卫青岚笑了笑：“那就祝我幸福。”

　　那抹笑落在关云铮眼里，刺得他浑身发疼。他不愿，甚至病态地想着——既然这畸形关系已经开了头，那就永远别想结束。他是她的，永远都是。

　　沉默了好一阵后，卫青岚已经没了耐心，她想打开门，却被关云铮拦下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卫青岚质问。

　　关云铮卸下了刚刚的尖锐，声音有些哑，他轻声唤着：“青岚。”

　　卫青岚一下子愣住在原地，看着他，印象中他似乎是第一次这么叫她，不对，似乎在浑浑噩噩的记忆里还有一次他也是这般唤她，可她却不记得了。

　　“进来吧。”卫青岚态度也软了下来，关云铮长腿一跨。

　　随着卫青岚家门的关闭，电梯也在此时此刻，“叮”一声，打开了。

　　欧屹宁目光所及，是他发小兼兄弟的背影，他本想踏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按下了一楼按钮又按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