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关系》翻页的现在

15、分开 真分开了

　　周末的家宴，气氛一如既往地沉闷而克制。关家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午餐，所有人都安静地吃着饭，只有瓷碗和木筷偶尔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小铮。”关父放下筷子，带了一点试探的语气，“国外传来消息，欧家的经济救回来了，欧屹宁准备回国了。”

　　关云铮夹菜的动作一顿，悬在半空的筷子微微发颤。他夹起青菜，放进嘴里嚼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欧屹宁回国了，这意味着什么，关云铮心里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个占据着卫青岚的心，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红了眼眶的男人回来了，意味着这段畸形关系里最后的一根稻草，终于要被压断了。

　　“回来就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应着。
　　这顿饭，他吃得味同嚼蜡。

　　林母关父一直都在悄悄观察着关云铮的表情，瞧见他这模样，两人都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当晚回到公寓，卫青岚正窝在沙发上看剧。看到他回来，她习惯性地凑过去抱了抱。

　　关云铮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这个消息，她等了两年的人终于要回来了，她会选择怎么做，这还用问吗？关云铮自嘲般想着。
　　他抱着她，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稍稍抱紧了些，引来卫青岚不满地挣脱，“抱也抱了，我要看电视了。”

　　关云铮又将她揽进怀里，卫青岚瞪了一眼他。

　　最终关云铮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那一晚，他们腻歪得厉害，卫青岚气得直接踹他。

　　就在他想自欺欺人佯装不知此事时，没过两天，徐皓靖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男人兴奋的声音直接穿破耳膜：“云铮，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都是一个圈的能有什么新鲜事，只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提醒他，关云铮的心情极度烦躁。“我知道屹宁要回来了。”

　　徐皓靖一愣，“你知道啊，还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关云铮揉了揉眉间，“说吧。”

　　“于桐姐又单身了，你们俩都到适婚年纪了吧，可以考虑了。”

　　“我知道了。”关云铮淡淡回应，随即久违的毒舌版本继续上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红娘的体质，还适婚年纪到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没见你带个对象回家，你敢带吗。”

　　“喂，都是兄弟，别说这种话啊。我每个对象都是认真的，只是缘分浅而已。”

　　关云铮懒得说他，“还在忙，挂了。”

　　“别啊，等一下，你让我把话说完。”徐皓靖赶紧扯回正题。

　　“说。”关云铮简洁干脆。

　　“卫青岚那里还是尽快结束吧，兄弟我也不是不长脑子的，你们两个这样相处两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点明了，只不过我要提醒你啊，不要再被你的愧疚捆绑住了。”

　　关云铮握着手机，背靠着椅子沉思着什么。“再说吧。”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说什么再说？”徐皓靖急了，“卫青岚疯，你也跟着她疯吗？”

　　“她情绪波动大得很，最近加班多，状态不算很好，”关云铮闭上眼睛，用卫青岚的情绪做挡箭牌，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我再想想，现在不是时候。”

　　“这有什么可想的。”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已经挂了，徐皓靖叹气，只当关云铮是心软，被卫青岚的可怜劲拿捏住了。

　　于是徐皓靖自作主张做了一个决定，他瞒着关云铮，约了卫青岚出来吃饭。

　　餐厅里，徐皓靖坐在卫青岚对面，看着她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暗想，还真是加班啊。

　　“卫女士，久闻其名，没想到正式见面居然这么晚。”徐皓靖正经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状态的。

　　“你好，不知道徐先生今日找我所为何事呢。”卫青岚也客客气气着。

　　“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我就明说了吧。我们几个兄弟随时从小一块长大，但我们家与关家关系也更密切一点，自然和云铮相处得会深一点。”

　　卫青岚立马明白了，他是为关云铮而来的。果不其然，她听到他继续说，“我希望卫女士可以结束和云铮的关系。”

　　卫青岚指腹摩挲着茶杯，漫不经心似的笑了笑，“什么关系？”

　　徐皓靖也知道她不会承认，他转了个话题，“云铮从小有个喜欢的女孩你知道吗？”

　　“我知道。”

　　徐皓靖挑了挑眉，继续道：“那个女孩子对云铮有意无意我不是当事人无从知晓，但是她曾对云铮说过想要和她在一起就必须拿出诚意认真追她，一年多前那个女生是单身状态，正是云铮表现自己的大好时机，可是出了一点意外，云铮说他受人所托要去照顾一个人，他不能一边照顾一个女孩又去追另一个女孩。”

　　卫青岚指腹摩挲的动作停了停，徐皓靖已经接着说：“现在这位女生又已经恢复单身状态，这是一个机会，虽说追女孩不可能一追就能抱得美人归的，但终归需要努力一把，不是吗？”

　　卫青岚望着他的眼，“所以？”

　　徐皓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云铮有他真正喜欢的人。因为你，他一年多前就错过了追回青梅的机会。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候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我希望你能成全他，让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卫青岚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卫女士走到现在的职场高度心里应该也该明白，欧家的经济问题从来不仅仅是因为云铮隐瞒不报，于家的千金是云铮的心上人，他替于家保密也在情理之中，欧家不顾一切堵上未来在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一个豪赌，欧家宣告经济破产也在意料之中。”

　　卫青岚还是沉默着。

　　徐皓靖拿不准她的态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话术继续道：“卫女士也失去过自己喜欢的人，大概也能理解与喜欢之人无法在一起是多么遗憾的事吧。”

　　卫青岚攥紧茶杯，徐皓靖没有错过她的微小动作，乘胜追击道：“恕我冒昧，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人人谈爱色变的年代，情侣也好，夫妻也好，有多少人能走到最后，云铮陪伴照顾了你两年，我还是想询问一下卫女士，如果屹宁还在，你们真的能走完这两年吗？这两年，你跟云铮在一起，云铮开心吗，你们的相处和谐吗？最重要的是，卫女士，你自己真的开心吗？”

　　徐皓靖直视着她的眼睛，几个质问下来令卫青岚这种向来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的人也忍不住失了气场，她显然也有些无助与不解。

　　卫青岚陷入了沉思，开心吗？她和关云铮的日子，总是伴随着争吵与磨合，与欧屹宁那种温和的相处日常完全不一样，她们总能不经意间就露出自己的锋利一面来，彼此言语伤害，这些不是关云铮不时做温馨饭就能掩盖过去的事实。

　　临走前，徐皓靖看着她，轻声说出了最后一个劲爆消息，“卫女士，屹宁即将回国了。你有属于你的幸福，让云铮离开，也去追求属于他的幸福。”

　　卫青岚猛然一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卫青岚不知道自己在餐厅呆了多久，她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一直在放空大脑，她发了消息询问关云铮，“吃饭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还没。”

　　卫青岚回复，“我在餐厅给你打包，不用买菜了。”

　　“好。”

　　卫青岚看着那孤零零的一个字好一会，这才唤服务员过来，按照两人各自的喜好点餐。

　　回到家，关云铮已经在沙发上处理着公务，卫青岚将饭菜放好，“先吃饭吧。”

　　关云铮听她的语气，询问：“怎么这么疲倦，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吗？”

　　“还好，就是没吃什么东西。”卫青岚没看关云铮，自顾自地吃起来，看起来似乎真的饿极了，关云铮没做多想，边拉开椅子边道：“看起来很不错，我喜欢。”

　　卫青岚想起她们初识那会，关云铮可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喜恶，现如今这般熟稔的态度仿佛真有了几分小情侣的状态，卫青岚小弧度自嘲笑了笑，前不久他刚承认过自己不喜欢自己，既然如此她也可以放心和他说分开的事情了。

　　这一晚卫青岚格外主动热情，关云铮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懵，但很快便沉溺其中。她拉着他，折腾了好一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疯狂，关云铮隐约也猜出了原因。

　　一次毕，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荷尔蒙气息。卫青岚趴在他胸口，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关云铮，我们分开吧。”

　　关云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抱着她，愣了足足几分钟，大脑一片空白，手中不停地用力。那种熟悉的恐慌感，涌上了他的头脑。这种时刻，本来就不是谈事的好时机。

　　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们折腾了好久好久。

　　这一胡闹的后果就是两个人第二天都起不来，好在两人都默契地请了假。

　　卫青岚再次提出，“关云铮，我们这段关系就此为止吧。”

　　“为什么？”关云铮又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和她说话了，卫青岚在想，这个人的本色难道真的是冷冰冰的吗？

　　关云铮受不了她的沉默，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无助，“是因为你的欧屹宁回国了，你急着撇清关系吗？”

　　卫青岚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也知道屹宁要回来？”她自嘲一笑，“呵，全世界就我不知道是吗？”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关云铮自觉理亏。
　　卫青岚有些倦了，她不想和关云铮这样吵来吵去了，她掌心直立，俨然是一副停止争吵的动作，“好了，我不想听，我们的关系就此为止吧，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对我好？怎么，你怕欧屹宁知道这段关系吗？”关云铮眼眶通红，大声质问着。

　　卫青岚揉了揉眉间，“只要你不说，这段关系就不会有人知道。”

　　关云铮笑了一声，似乎在笑自己的荒唐，“怎么，怕你的初恋情人知道，我照顾你照顾到床上去了？”

　　“关云铮，够了，我说了，我不想和你吵架。”卫青岚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现在请你离开。”

　　“好。我不过一个照顾人的工具人。”关云铮感觉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他看着卫青岚，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结束吧。”

　　关云铮收拾了东西，越收拾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来的时候分明只有一个行李箱，为何走的时候却多了这么多东西。

　　她们自这一争吵后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