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别来无恙》无情明月

6、对峙 “你凭什么

　　“你跟我一起去吧！”
　　周朔刚收回目光就听到这一句，诧异道：“为什么？”
　　谢清琢直视着他的眼睛，迅速说道：“凶手出现了，就在那边，你跟我一起去，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周朔更加诧异了，“我什么时候说你骗我了？”
　　“不重要，你跟我一起去就是了！”开口的同时，谢清琢已经探出了手。
　　周朔正欲反击，那只手却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带着他在城中迅速穿行。
　　“放手！”周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放！”谢清琢一边辨认着方向，一边回了他两个字，态度坚决。
　　周朔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冷笑一声，“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谢清琢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想补偿一下，仅此而已。”
　　“胡搅蛮缠！”
　　周朔声音冷厉，用力一甩胳膊，震开了谢清琢的手。
　　谢清琢刚想抓回去，余光中，左边街上一团深浓墨气迅速冲了过来，中间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是那邪魔，逃到这里来了！
　　他当即转了方向，挡在周朔前面，伸出去的右手凭空多了一柄银白色长剑。
　　寒光闪过，蓄满灵力的一剑迎面撞上那人，轰然将其掀飞。剑光所至，魔气如雪一般消融，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那团魔气剧烈翻涌起来，眼看又要逃到别的地方去，谢清琢连出数剑，剑光交织成网，瞬间将周围所有空间全部封死，“泠光”剑破空而出，将其死死钉在地面。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麻烦，他第一时间转身看向身后，人还在，他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就发现周朔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有些奇怪，急忙关切道：“你没事吧？”
　　周朔移开视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动手那么快，他碰得到我吗？”
　　谢清琢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下一刻，他又重新警惕起来，远处的屋顶上正有一道人影飞速掠来。
　　那是一个身形瘦高的青年，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利落。
　　青年一眼看到谢清琢身后的周朔，眼中迸发出惊喜，迅速奔了过来，口里嚷道：“公子！你没事吧？”
　　谢清琢侧过头朝身后问了一句，“你的人？”
　　周朔“嗯”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清琢总觉得这声“嗯”有几分嫌弃，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把周朔让了出来。
　　青年一走过来就皱起了眉头，走到周朔身旁，上下打量一眼谢清琢，眼神有几分警惕，“公子，你怎么和苍澜宗的人在一起？”
　　谢清琢有些疑惑，苍澜宗可是修仙界第一大派，十年前的时候，谁提起来都是一派恭敬仰慕，怎么周朔这个手下看他跟看贼一样？
　　难道是他睡太久，苍澜宗的口碑已经变了？
　　就在这时，吴骁也到了，目光在钉在地上的邪魔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不知道他本来是要说什么，看到周朔的时候话转了个弯，“这又是谁？”
　　黑衣青年立刻怼了回去，“你又是谁？”
　　吴骁是个一点就炸的脾气，这会儿心情本来就差，当场就要发作。
　　谢清琢忙上前介绍道：“这位是湖城吴家少主，吴骁。”又看向周朔，“他叫南宫朔，碰巧遇上，是来帮忙的。”
　　周朔不客气地拆台，“帮什么忙？要不是你硬拉着我，我会出现在这里？”
　　谢清琢也不辩解，目光扫过吴骁衣襟上的几点血迹，不由问道：“你受伤了？”
　　“小伤。”吴骁不情愿地回了两个字，朝不远处的邪魔偏了一下头，“那邪魔你没杀死吧？”
　　“没有，还有一口气。”一句话说完，周朔已经耐不住转身要走，谢清琢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就要走了？不过去看看？”
　　周朔甩开他的手，很是不耐烦，“你烦不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清琢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朔，眼神倔强，脑中想着该用什么理由才能让他留下来。
　　黑衣青年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地盯着谢清琢。
　　吴骁怒道：“你们在搞什么？他要走就走，你非拦着他干什么？”
　　谢清琢心说你不懂，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师弟，一个没盯住，万一又没了呢？
　　就在这时，何漾讥嘲的声音响起，将他从两难中拯救了出来。
　　“我就说某人是个废物吧，最后还不是得靠我师兄。”
　　吴骁瞪着走过来的人，恼怒道：“要不是它有帮手暗中偷袭，我会让他逃了吗？”
　　何漾讥笑道：“什么帮手？不会是你编出来掩饰自己无能的吧？”
　　眼看周朔已经走出不短的距离，谢清琢强行插进两人中间，“何漾，这里交给你，我有事先走了。”
　　何漾：“师兄？”
　　“听话！”谢清琢拍了拍何漾的肩，一抬手召回泠光剑，朝着周朔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将两人争吵的声音扔在了身后。
　　……
　　“公子，苍澜宗那人跟过来了。”
　　“公子，他还跟着。”
　　“公子，要不要我去解决他？”
　　黑衣青年隔一段路就回头看一眼，谢清琢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缀着。
　　周朔终于忍不住了，冷冷道：“闭嘴！你追的那人呢？”
　　青年身形僵了一下，飞快地看了周朔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弱了很多，“没、没追上，被他跑了。”
　　周朔停下脚步，脸上忽然绽开笑容来，柔声道：“亭暮，你可真行啊，把我一个人撂客栈就算了，人也没追上，要你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已消失无踪，语调冰冷。
　　亭暮抖了一下，“公子，对不起，我错了。”
　　周朔抬脚继续往前走，凉凉地扔下一句，“明天不许吃饭。”
　　谢清琢心道，这算什么惩罚？以那黑衣青年的修为，应该早就辟谷，一顿饭而已，很重要吗？
　　“公子！”亭暮却是立刻抬起头，声音委屈极了。
　　周朔只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亭暮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蔫头耷脑地跟在周朔后面，再没回过一次头。
　　走了一刻钟左右，周朔在一间客栈前停步，转过身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谢清琢。
　　谢清琢隔着夜色与他对视。
　　从前两人同行，他总是走在前面的那一个，似乎从未这样凝望过周朔的背影，也从来不知，那道身影原来是如此的孤傲、挺拔，像是凛冽寒风中不屈的白梅。
　　半晌，他抬步走了过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
　　月色下，周朔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眼里寒意逼人，开口时隐隐带着杀意。
　　谢清琢却似毫无所觉，看了一眼周朔身后的客栈，眼中带笑，“你住在这里吗？”
　　周朔凝视了谢清琢片刻，突然飞快地探出手，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
　　手指与肌肤相触的时候，周朔有些意外，他见过谢清琢出剑，以谢清琢的修为，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他制住，除非，毫无防备。
　　他心里突然有些烦躁，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谢清琢没有反抗，微仰着头，轻声道：“你要杀我吗？”
　　两人现在的距离近在咫尺，周朔可以清晰看到谢清琢脸上细微的表情，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凤眸萦绕着掩饰不住的忧伤。
　　被那样的一双眼睛盯着，周朔忽然感觉有一点难过。
　　他冷声道：“谢清琢，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可疑？”
　　听到这个名字，在旁边装了半天木头人的亭暮耳朵动了一下。
　　谢清琢当然知道，任谁被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般纠缠，都会生气，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如果他再冷静一点，应该能想到更好、更自然一点的办法接近周朔，至少不会让他这么反感。
　　可是自从再次相遇，看到周朔的第一眼起，他就冷静不了了，别的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时时刻刻能看到他、护着他，弥补十年前犯下的错误。
　　他怕自己只要稍微离开一小会儿，这个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脖颈上的力道还在加重，他觉得自己有点窒息，艰难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周朔看着那双好看的凤眸渐渐染上薄红，隐隐流露出痛苦之色，可手掌下的身体仍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似乎只要他再用上一点点力，那脆弱的脖颈立刻就能断成两截。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他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清香，似乎有些熟悉。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杀你？”
　　声音冷得仿佛极北冰原深处的千年玄冰。
　　亭暮下意识打了个抖，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周朔这么生气，心里暗暗祈祷，杀他一个就行了，千万别迁怒我啊！
　　可亭暮不知道的是，周朔的怒火不仅是因为谢清琢的有恃无恐，更因为……他的确杀不了面前这个人。
　　就好像将那么美丽的一件珍宝毁去，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种罪孽。
　　“公子！”
　　亭暮突然的喊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周朔不耐烦道：“说！”
　　亭暮快要被他家公子的气势吓死了，眼一闭，硬着头皮道：“公子，这个人最好不要杀！”
　　“理由。”
　　极为冰冷的两个字灌进耳里，亭暮睁开一只眼睛，就见周朔冷冷地盯着他，好像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死的就是他了。
　　谢清琢在旁边捂着喉咙轻咳了几声。
　　他家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顶着周朔看死人一样的目光，亭暮磕磕巴巴道：“我没、没记错的话，谢清琢……好像是、是苍澜宗桃花峰……峰主的弟子。”
　　周朔不耐道：“所以呢？”
　　亭暮小心觑着周朔的神色，咕哝道：“桃花峰峰主成佑乃是化神境后期修为，曾经一人一剑在魔界杀了个来回，就连家主也要忌惮三分。”
　　说完又补充一句，“据说，他对这个徒弟最是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