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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九尾狐 “他心有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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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阶往上,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离得越近,雷电的威势越是骇人。到了半山腰,草木明显变得稀少,裸露出来的山石上尽是暗紫色花纹。
轰隆隆的雷声仿佛是在耳边炸响,头顶黑云翻腾不休,炫目的雷光接天连地,压得人要喘不过气来。
周朔不由问道:“这里的雷电一直都是这样吗?”
“不会。”谢清琢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了笑意,“只有行刑的时候才会这么猛烈。”
既然是行刑,就必然有受罚者。
那么在这个梦中,受罚者是谁?
谢清琢不由加快了速度,周朔没再问什么,默默跟了上去。
山顶是一整块黑紫色的平台,一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阵纹,一条小路向悬崖外延伸出去,尽头淹没在了天雷里,其中模糊可见两道人影。
红衣女子长裙曳地,蹲下身俯视着面前接受天雷洗礼的青年。
“风师兄!”
女子偏过头,粲然一笑,一挥手击碎了谢清琢斩来的剑光。下一瞬,人已在雷狱之外,立于半空,璀璨雷光将其衬得越发光彩夺目,一身红衣像是最热烈的鲜血。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笑意,“你们可算是找过来了,这人冥顽不灵,着实无趣,正好你们陪我玩玩。”
周围雷声不断,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却清晰传进了两人耳里。
一缕白雾随风飘来,周朔迎了上去。
谢清琢手中结印,轻声道:“风临川,醒过来,这都是梦。”声音在他手中汇聚成了一个被灵力包裹的音球。
白雾有形无质,周朔击出的灵光不过能稍稍影响它蔓延的方向和速度,片刻后,白雾没入了两人眉心。
在那之前,谢清琢将音球送进了雷狱。
视野消失的最后一幕,女子敛了笑容,声音中多了几分冷意,“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
再睁开眼,谢清琢发现自己和周朔又回到了青溪城的街道上。
寒风凛冽,冬雪纷飞,偌大的城池阒无一人。
他手里握着泠光,却再次失去了和体内灵力的联系。
“我们根本就没有进城,从一开始就是她编造的梦。”
他环顾左右,朗声道:“阁下神通广大,何必这样藏头露尾!”
“不愧是桃花峰主的高徒,灵力全无,还敢这样叫嚣。”
谢清琢循声看去,红衣女子侧身坐在白雪皑皑的屋顶上,悠然自得,浅笑嫣然,像是冬雪里盛开的红梅。
“你引我们入城,将风师兄困在梦境,是想做什么?”
女子笑着反问,“我为何要告诉你?凭你长得好看吗?”
谢清琢冷声道:“九尾白狐世代居于瑶山秘境,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阁下若只是做做生意也就罢了,如今却在青溪城大动干戈,伤及无辜,究竟所图为何?”
女子笑意淡了些,“你倒是聪明。”
“听说瑶山秘境有十里白梅,终年不谢,九云楼的梅林可相差甚远。阁下貌可倾城,又有这样出神入化的造梦术,除了九尾白狐,不做第二人想。”
女子欣赏着自己指甲上鲜红的蔻丹,“你说话倒是好听,不过我和瑶山,和狐族,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管不了我。”
她偏头一笑,“只是聊天未免无趣,不如我们玩点有意思的。”
话音未落,有虎啸声从长街尽头传来,风雪交加中,一头比屋顶还高的吊睛白额大虎正疾奔而来。
……
“我不会入魔……不会……死也不会……”
风临川趴在地上,被雷劈得浑身焦黑,手脚无意识地抽搐,仍在轻声呢喃。
咔嚓!
天雷再次无情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带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试图让他俯首。
他咬紧了牙关,妄想和这煌煌天威对抗,拼尽全力,却连挪动分毫都做不到。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他却不肯服输,始终保持着一线清醒。
“风临川!醒过来!这都是梦!”
意识模糊之际,有声音在他的脑子里炸响,字字如惊雷,振聋发聩。
梦?
“你恣意妄为,触犯门规,恐已入魔。”
“天罚台替天降罚,天雷面前,任何邪魔歪道自会露出原形。”
“你既不肯认罪,便到天罚台走一遭,若能扛过九道天雷,便赦你无罪。”
风临川一边嘴角微微弯起,扯出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血沫更加剧烈地涌出来,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他没错!他没有入魔!
天罚台又怎样?又能奈他何!
现实里的不能,梦里的,更不可能!
咔嚓!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却不再那么难以忍受。风临川慢慢积攒了一点力气,咬牙撑着地面爬起来。
天罚台像是发了疯,粗壮的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风临川整个人都淹没在了璀璨的雷光中,他却一点也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
雷光耀耀,他单膝跪地,脸上笑意几分讥嘲,用尽全力一拳砸在了天罚台中心。
一片刺目的白光过后,风临川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了一间大殿的地上,头顶是一道半球形的结界,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
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身体疲惫不堪,像是连续练了十几个时辰的剑,下一刻就要闭眼睡去。
更糟糕的是,他的修为好像在迅速流失。
他强提起精神,眼珠左右转动,尽力观察周围的情况。
“你醒了。”
……
白虎破开风雪,眨眼已至身前,谢清琢和周朔迅速向两边避开。
还没喘口气,谢清琢就看到了那庞然大物投下的阴影,当即向侧方翻滚出去,身后随即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一回头,一片废墟之中,那白虎正神情不善地盯着他。
红衣女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津津有味地瞧着底下这场大战。
泠光并非凡器,即使没有灵力加持,仍旧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谢清琢又身手敏捷,时不时便能在白虎身上添上一两道伤口。
周朔便要吃亏得多,拳头落在白虎身上,不过是帮它挠痒痒。
两人都明白,解决这头老虎不是关键,梦境造物罢了,杀上一百头也不会对红衣女子造成丁点伤害,只是给她演上一场更精彩的猴戏。
这样看来,风临川即使能醒过来,也是凶多吉少。
谢清琢在剑法上下过苦功夫,没有灵力也不影响他的身形飘逸,剑若游龙,一袭白衣几乎要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红衣女子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问道:“我很好奇,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堂堂苍澜宗桃花峰首徒,他在你面前杀人,你就一点都不介意?普通朋友可做不到这样吧?”
周朔避开白虎拍来的爪子,看了一眼凌空跃起的那道身影。
谢清琢落在白虎后背上,剑刃深深插入它的后颈,冷声道:“难道不是你肆意篡改他的梦境?”
剧痛之下,虎啸声震天,白虎直立而起,用力拍向地面,侧身向一边的房屋撞去。
轰隆声中,白雪四溅,红衣女子嘻嘻笑道:“他心有杀心,手无利器,我好心送他一把,你这样生气作甚?”
谢清琢在屋顶上飞奔,白虎紧追不舍,一路撞过去,破坏力堪比巨龙翻身。
“说起来。”红衣女子看向周朔,眉梢轻挑,“那个黑衣服的小子,你刚才的梦还挺精彩,让我看了一番好戏。”
“这么喜欢看戏,不去开梨园,开什么九云楼?”周朔在疾奔中睨了她一眼,腾身而起,连续几脚飞踢吸引了白虎的怒火,在它回头咬来时抽身后退。
“像你这么硬的命格,我还是头一次见。天煞孤星,克亲克友,啧啧……”白虎追着周朔迎面撞来,女子瞬间转移到了另一间完好的屋顶上,连姿势都没有半分变化,轻笑着接上了后半句话,“可怜啊,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闭嘴!”斜刺里一点寒光袭来,谢清琢声音发沉。
红衣女子再次换了位置,泠光几乎是贴着她的青丝而过。
“呦,生气啦?”女子挑了挑眉,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声鹰唳划破天际,“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身后有劲风袭来,谢清琢转过身,一只通体纯黑的海东青径直俯冲而来,翼展超过三丈,几可遮天蔽日,利爪如钩,寒光闪闪。
“我知道你不介意。”女子笑意几分嘲讽,“可这世间多的是凡夫俗子,趋吉避凶是他们的天性,像你这样的菩萨心肠能有几人?”
谢清琢横剑而挡,被海东青的巨力推得向后,在屋顶上划出数丈长的雪痕,即将掉下屋檐时横斩而出,翻身落地。
海东青逆着漫天大雪冲向天际。
谢清琢半跪在地,拄着剑微微喘息,神情凝重。一门法术不可能没有弱点,没道理红衣女子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而他们却灵力尽失,只能任人宰割。
鹰唳响彻天空,他仰头看去,白雪纷飞中,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握紧了手中剑。
一定有能动用灵力的办法!
女子看着一地纯白中的那道黑色身影,讥讽道:“小子,像你这样活着也是折磨,害人害己,不如自我了断,早得解脱。”
周朔一拳砸在白虎身侧,那硕大无朋的虎妖也受不住这一拳而撞在身后的废墟里,他眼神森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红衣女子扑哧笑出声来,柔媚蛊惑般的声音在周朔的脑海响起。
“生气了?想杀我?来啊!这里不能用灵力,还不能用其他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