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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欺骗 谢清琢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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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琢望着黑黢黢的湖水有些发愁,岸上一圈都找过了,什么也没有,别是打斗的时候掉湖里了,那可真就找不回来了。
湖面泛起涟漪,他抬眼看去,巨蟒硕大的脑袋探出湖面。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
蛇的眼睛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谢清琢不明所以,只知道它没有攻击意图。
巨蟒绕着谢清琢转了一圈。
谢清琢试探着问道:“我是回来找东西的,一个荷包。”他比画着荷包的样子,“这么大,蓝色的,布做的,上面有纹路,你有看到过吗?”
巨蟒思考了一会儿,潜入水中,过了一会儿,再次探出头来,吐出一颗蓝色的珠子,鸡蛋大小,散发着氤氲微光,银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谢清琢哭笑不得,“不是这个。”他抬起自己的袖子给巨蟒看,“是这种,布料做的,软的。”
巨蟒又思考了一会儿,摇头。
“好吧,还是多谢你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巨蟒朝着地上蓝色的珠子吐了吐信子。
“这个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
巨蟒哈了一口气,珠子滚到了谢清琢脚边。
谢清琢:“……”
他捡起珠子,玉珠入手生凉,灵气浓郁。蓝光氤氲,几笔银色勾勒出山川湖海,煞是好看,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我收下了,谢谢你。”
他打算去来时的通道看看。
巨蟒却绕过来挡住了路,眼里透露出明明白白的疑惑。
谢清琢愣了一下,忽地反应过来,好笑道:“那灵液我也就一瓶,没有多的。”他想了想,取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瓶子,倒出一颗拇指大,覆着几条血色纹路的同色丹药,“这样吧,这个给你,我师叔炼的蜕骨丹。据说是加入了一点真龙之血,不知道她从哪个秘境找来的,多半是唬人的。不过对你应该有好处。”
巨蟒早已按捺不住,巨口张开,谢清琢把丹药丢了进去,它绕着谢清琢又转了一圈,便潜进了水底。
谢清琢拿着珠子对着月光看了看,清亮通透,山川湖海变化万千,便只是当个摆件,也是好看的。也不知周朔会不会喜欢。
他沿着几人来时的通道往回走,一边仔细寻找,一边回想最后一次看到那蓝色荷包是在何处。
在城里的时候肯定是在的,入山的时候也在,然后就是找水源,找灵脉……山中地势复杂,山路崎岖,掉在哪里也很正常……再之后就入了水,到了地下——
谢清琢猛然停住脚步,他在周朔前面下水,那个时候荷包还在,等出了水,再回过头,他腰间便是空空如也。
要么是在水下丢了,要么就是……周朔自己收起来了。
他更倾向第二种可能,否则以那荷包的重要性,周朔不会在地下走了几个时辰都没发现。
一时间,谢清琢心情复杂。
良久,长叹一声。他说过帮周朔找到梦幽兰后就回苍澜宗,不再缠着他,并非骗人,为何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支开他呢?
谢清琢只觉意兴阑珊,出了洞穴,周朔和亭暮果然不在原地。
几句模糊人语被微风送来,他循声走去,心里不由奇怪,这大晚上的还有谁会到大山深处来。
走了不到百步,翻过一个小山坡,两伙人正在对峙。
一方是清一色的黄衣,标准的奕恒宗弟子服。周朔和亭暮被围在中央。亭暮手中持剑。
他几步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周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杀意未退。
亭暮答道:“这些人非说我和公子杀了他们同门,可我们动手的时候,这几个人早都死透了。谢公子,你来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我们杀的?”
地上躺着六七具尸体,一眼看去都是剑伤。
奕恒宗一名弟子悲愤道:“他们身上只有剑伤,和你灵力吻合,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亭暮怒道:“说了多少遍了,我动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再胡说八道,我就送你下去和他们团聚!”
一众奕恒宗弟子,全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入门没有多久。
谢清琢问道:“你们带队的是谁?”
一名身量高挑,相貌清秀的少年出列,拱手道:“在下于晓,奕恒宗清虚长老门下弟子,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清虚长老在奕恒宗七大长老中位居第三,元婴后期修为,好脾气广为人知,门徒最广……良莠不齐。
谢清琢道:“据我所知,奕恒宗弟子凡出门历练,只要不在宗门境内,必有金丹期以上修士跟随,此次来的是哪位师兄?”
于晓眼底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语气生硬,“风临川风师兄马上就到。”
“那就等他到了再谈。”谢清琢转身走向周朔,哄道,“别气了,送你个好东西。”
周朔低头看向他手里闪烁着柔和蓝光的珠子,嫌弃道:“什么玩意儿?”
于晓拦住神情不忿的同门,再次问道:“道友既然认识风师兄,想必与这两人不是一路,何不报上姓名?”
“不知道,刚才回去那蟒妖送我的。好不好看?”谢清琢答着周朔的话,随手向后扔出一面令牌。
一面“苍澜”二字古朴雄浑,一面“谢清琢”三字风骨遒劲,周围点缀的是桃花峰的落英缤纷。
周朔拿起珠子,捏在指尖看了看,评价道:“还行。”
谢清琢忍不住露出笑意,“你不急着走吧?”
周朔掀起眼皮。
谢清琢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石头,“坐会儿?”
周朔把玩着手里的玉珠,淡声道:“怕我跑了?”
谢清琢好笑道:“想哪儿去了?这深山老林的,风临川找过来还得一会儿,一直站着累得慌。”他拉着,周朔直接在一边坐下了,完全无视了奕恒宗一干人的虎视眈眈。
于晓敢怒不敢言,他不认识谢清琢,但那块特制的令牌明显是师长亲赐,昭示着此人也是苍澜宗哪位长老的弟子。
“你那个荷包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我找过了,没找到。”
周朔唇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走之后我突然想起来,下水之前我把它收起来了。”
谢清琢看着周朔的眼睛没说话,周朔毫不客气地回视过去。半晌,谢清琢轻笑出声,“你可真是……”他摇了摇头,“算了,没丢就好。”
周朔随口道:“你就这么确定这些人不是我杀的?”
谢清琢歪头瞅着他,“你说不是就不是,我相信你。”
月光斜斜洒落在谢清琢脸上,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庞愈发莹润如玉,眼神是熟悉的温柔似水,清澈得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周朔闻到了清浅的桃花香。他很苛刻,“我说什么你都信?”
谢清琢一脸的无知无畏,“对呀,所以你要是骗我的话,我就只能上当了。”
比如那个荷包,那个拙劣的谎言……
周朔看着那两片薄唇开开合合,勾人遐思,谢清琢在他面前总是柔软得像只小白兔,清纯无害,满是诱惑。他不知道这些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近乎鬼使神差般抬起手,反应过来时,谢清琢清澈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疑惑,连躲避的念头都不曾有。
看吧,就是这样,那种纯粹至极的信赖,好像他可以对着眼前这个人为所欲为,做什么都可以。
周朔止住脑子里的浮想联翩,有些恼火地移开视线,抬起的手落在了谢清琢的衣襟上,撵掉了上面一点泥渍。
“衣服脏了。”
谢清琢有点懵,“哦,谢谢。”
一道剑光划破夜空,迅如流星,转瞬即至,落地是一名二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年,气势凌厉,锋芒毕露,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青年剑眉浓黑,眼若寒星,神情严峻,目光扫过,奕恒宗众人齐齐退步。
比十年前还要吓人。
谢清琢站起身,微笑道:“风师兄,好久不见。”
清虚长老门徒弟子无数,其中最出色的便是风临川这个挂名弟子。风临川天资卓绝,却碍于出身不得奕恒宗看重,直到被太上长老祁素白看中。祁素白有意收其为徒,又不好乱了辈分,加之他常年闭关,没有时间教导,就委托给了清虚长老,这就导致风临川的身份很是尴尬。
风临川静静地盯了谢清琢片刻,威势逐渐收敛,“清琢……你醒了。”
谢清琢道:“幸得师尊搭救,侥幸留下一命。”
“醒了便好。”风临川转向奕恒宗众人,询问道,“怎么回事?”
“我和师弟们追着那只厉鬼进了翠山,那厉鬼狡猾得很,不久前,程师弟提出要分头行动,我同意了。”于晓目光有些飘忽,不敢在风临川身上停留太久,“等我们找到这里的时候,程师弟他们全都死了。”他指着周朔和亭暮,“这两个人正在现场,手里还拿着剑,剑气和师弟他们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这位谢道友却一心包庇凶手。风师兄,你可一定要为程师弟他们报仇。”
“人不是他们杀的,我可以担保。”谢清琢走上前,恰好挡住了风临川看向周朔的目光,“亭暮,到底怎么回事,你来说。”
亭暮丝毫不怵地和奕恒宗众人对视,“我和公子走得好好的,这些人突然跑出来袭击我们,神志不清,听不懂人话,公子说这些人已经死了,我就动了手。如果侮辱尸体也算罪的话,那我没话说。”
一名个头矮小的奕恒宗弟子立刻反驳道:“我们早就看过了,程师弟他们身上只有剑伤,这你又怎么解释?”
亭暮不客气道:“我怎么知道,自己看不出来,怪我咯?”
“你、你强词夺理,证据摆在这里——”后面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