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之女：埃及第一女法老》木一长老

6、第 6 章 暗流

　　日头升高之后，底比斯西岸的香料市场渐渐热闹起来。

　　森穆特穿着粗麻布衣，脸上蒙着防尘的布巾，沿着河岸快步走来。他在市场东侧入口处停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拐进了市场西侧一条较为偏僻的岔巷。

　　老祭司的香料铺子就在巷子深处。

　　铺门紧闭。门槛上落了一层灰，显然有几天没人进出过了。隔壁卖陶罐的摊主正百无聊赖地用羽毛掸子拂拭一只陶碗。

　　森穆特走到陶罐摊前，拿起一只陶罐翻了翻底部的印记，随口问道：“这家香料铺的老板呢？好几天没见开门了。”

　　陶罐摊主头也没抬：“谁知道呢，那老头好几天没露面了。八成是回乡下老家了吧。”

　　“欠我的货款还没结呢。”森穆特嘟囔了一句，放下陶罐，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掠过铺门的底部缝隙——一片暗褐色的痕迹。颜色已经很淡了，和门框的阴影融在一起，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干涸的血迹。至少有三四天了。

　　森穆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若无其事地走出巷子，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快步跳上来时的驴车，沿着河岸疾驰而去。

　　王宫书房里，哈特谢普苏特正对着一卷摊开的纸莎草图纸出神。那是卡纳克神庙的建筑平面图，她的手指沿着一条虚线缓缓移动，停在了阿努比斯神殿的位置上。

　　这座神殿紧挨着王室墓葬区的入口通道。所有王室葬礼的必经之路，都在帕赫里的眼皮底下。所有陪葬品在送入墓室之前，都要经过阿努比斯祭司团的清点和登记。

　　“监守自盗……真是再方便不过的位置了。”

　　森穆特推门进来，没有行礼，直接开口：“陛下，老祭司的香料铺子关门了。门缝下面有血迹，干了三四天。人恐怕已经不在了。”

　　哈特谢普苏特的手指停在了图纸上。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靠向椅背：“比我想的还要快。帕赫里在我加冕当天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老祭司这条线断了，塞提的坟墓又是空的，我们手里几乎没有可以直接指控帕赫里的证据。”

　　“谁说没有？”

　　哈特谢普苏特站起身，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卷陈旧的纸莎草，摊在桌上。那是一份葬礼物品登记清单——图特摩斯一世的葬礼记录。

　　“我父亲的葬礼是由阿努比斯祭司团全程负责的。按照规制，法老墓室中的陪葬品应该有黄金面具、纯金内脏罐、四件镶宝石的护身符、十二尊青铜神像、以及若干金银器皿。但这份清单上登记的陪葬品数量——比规制少了三分之一。”

　　森穆特迅速扫了一遍数字，脸色变得凝重：“少了这么多？当时没有人发现吗？”

　　“负责验收的是我祖母的人。她当时是王太后，又是阿蒙神庙的前任大祭司，她签字确认的东西，谁敢质疑？”

　　森穆特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张牌现在还不到打出去的时候。”哈特谢普苏特将纸卷重新卷好，“单凭一份清单，扳不倒帕赫里。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最好是能证明他近期仍在盗卖陪葬品的证据。”

　　森穆特沉吟片刻，开口道：“如果要查他近期的动作，我们需要一个能接触到阿努比斯祭司团内部文件的人。有一个人——他是阿努比斯祭司团的低级书记官，负责登记每日出入库的物品。此人嗜赌，在外面欠了不少债。如果给他一笔足够大的钱，他或许愿意复制一份内部的出入库记录出来。”

　　“可靠吗？”

　　“不可靠。但正因为不可靠，才容易被收买。”

　　“去做吧。但要做得干净，不要让那个书记官知道是谁在买他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