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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猎物的踪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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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哈特谢普苏特走在回寝宫的回廊上,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老妇人方才那番话还在她耳边萦绕。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帕赫里。但还有一件事她想不通。
“帕赫里被流放之后是怎么回来的?按照规矩,被流放的祭司终身不得返回底比斯。”
老妇人冷笑了一声:“规矩是给人定的。如果那个人背后有足够的势力和钱财,规矩就可以改。帕赫里被流放之后,贿赂了几位高阶祭司,通过他们搭上了王室内部的一条线。”
“什么线?”
“你的祖母,内法拉蒂。”
哈特谢普苏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祖母在他被流放三年之后,以‘神庙人才凋零’为由,向当时的法老提交了一份召回名单。帕赫里的名字就在上面。你父亲看在母亲的份上,批准了。”
也就是说,她的祖母内法拉蒂,亲手把帕赫里召回了底比斯。而她的父亲明知帕赫里有问题,却因为自己母亲的请求而点了头。
这盘棋,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我想要你帮我找到塞提的尸体。他的坟墓是空的。三年前我发现,他的墓被人挖开了,棺材还在,里面的遗体不见了。”
“你怀疑是帕赫里做的?”
“除了他,还有谁会去动一个死了二十一年的小人物的坟?他怕有朝一日有人翻案会开棺验尸。只要尸体消失了,就算有人查出当年的真相,也无法定罪。”
哈特谢普苏特闭上眼睛,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睁开眼,站起身来。
“我会查。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塞提。是为了我自己——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我的统治下,没有人可以靠杀人灭口来掩盖罪行。不管那个人是大祭司,还是我的祖母。”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森穆特就出现在了她的书房门口。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袍子下摆沾着泥土,显然一整夜都没合眼。
“陛下,查到了。塞提·阿蒙霍特普,阿努比斯祭司团下级祭司,专责王室墓葬的香料配制。二十一年前被发现在自己房中自缢,当时负责验尸和签署死亡文书的人——正是帕赫里。”
“不仅如此。”森穆特翻开第二页纸,“我还找到了当年和塞提同住一间宿舍的另一个祭司。他已经还俗,现在在西岸开了一家香料铺子。我连夜去拜访了他。他说塞提出事那一晚,他不在宿舍,但他记得一个细节——塞提死前最后一个月,行为反常,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有一天晚上他路过塞提的房间,听见他在自言自语,只隐约捕捉到一个词——”
“什么词?”
“‘燕子’。”
哈特谢普苏特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片干枯的棕榈叶,放在桌上,推到森穆特面前。
叶片上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
“这是我在塞提的墓碑底座下面找到的。被压在石头底下,藏得很隐蔽。”
森穆特拿起叶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这是塞提自己藏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另一件事——这只燕子,是我父亲教我画的第一幅画。他说燕子是最聪明的鸟,会在风暴来临前筑高巢穴,会在尼罗河涨水前飞走。如果在某个地方看见一只单独的燕子——那意味着它迷路了,在等人带它回家。”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所以,”森穆特缓缓开口,“塞提留下的不是一份证据,而是一个接头信号。他在等一个能看懂这个信号的人来找他。”
“可他等到的不是自己人,而是帕赫里的刀子。”哈特谢普苏特的声音很低,“他死了之后,有人替他立了碑,把这只燕子藏在了墓碑下面。那个人知道燕子是什么意思,也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循着这个标记找过来。”
“那个人会是谁?”
“不知道。但这个人一定在帕赫里的眼皮底下做了这件事,而且没有被发现。”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纸莎草卷哗哗作响。
“明天一早,你以采购香料的名义再去一趟西岸。先去塞提的墓地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在监视那片区域。然后去找那个老祭司——他可能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