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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大梦一场 “纪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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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星——”
他听到了陆衍在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畔。
他睁眼。
——
纪云星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鼻腔连接着呼吸机,随着视线聚焦,他看到熟悉的天花板,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星星,你醒了?”穆雪看到儿子醒过来,立马上来问。
看到熟悉的家人,纪云星不禁掉出眼泪:“妈……”声音被磨砺过的沙哑,他有多久没见妈妈了。
穆雪喜极而泣,握住儿子的手,连忙问:“怎么样?你头疼吗?你经纪人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都吓坏了。”
经纪人……
纪云星大脑闪过剧烈地疼痛,痛苦地闭上眼。
他想起来了。
这是在现实,他回来了。
“妈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纪云星哭着说。
“没事,你醒来就好。”
“我住院多久了?”
穆雪擦了擦眼泪,带着后怕:“一个多月。”她刚到医院,医生说是脑震荡,都不以为意。
谁能想到,他能昏迷一个多月。偏偏身体指标都很正常,查不出来什么东西。像他这种意识深度沉睡的状态,医生说了最坏得可能就是植物人。
穆雪当即就吓得昏了过去。
纪云星身体有些发抖,原来才过了一个多月。可他却是在一场梦里,实打实过了一生。那些记忆像是走马灯花,清晰得可怕。
可说到底,就是大梦一场。
那感情呢?也是假的吗?
纪云星刚从生离死别的痛苦中挣脱出来,等穆雪回过神来,白色的枕头上已经被濡湿一大片。
“星星,你是不是还难受?我马上叫医生。”穆雪慌了,转身就要往外走,被纪云星拉住。
他摇摇头:“妈妈,我没事,只是很难过。”
“难过什么?”
他不能说是和爱人分离,便故作轻松地坦言:“难过我好不容易拿到的角色,就这样没了。”
穆雪好奇又好笑,按了一下他的眉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角色。再好的角色能有你生命重要吗?”
“对不起,让妈妈担心了。爸爸过来了吗?”
“嗯,都过来了。你爸爸去外面买饭去了。”穆雪说完还是叫来了医生。
在经过专业的检查之后,医生说:“没有任何问题,多下地活动活动,注意肌肉萎缩。”
“好的,谢谢医生。”
接下来几天,纪云星病房十分热闹,他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就连纪云朵都带着孩子过来,每天待到晚上才回去。
“我都说了,已经完全没事了。妈——你就让我出院吧。”纪云星第三次提出出院申请,又一次被驳回。
“你说了算,还是医生说了算。”穆雪坚决不同意,“说好了留院观察一周,就要一周,一天都不能少。”
“……”
行吧,听您的。
纪云星苏醒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经纪人何润鹏的耳朵里。他第一时间赶往了医院。
以为会看到自家艺人虚弱、苍白的场面。没想到这人坐在病床上,捧着平板看剧,吃着切好的橙子。面色那叫一个红润,根本不像昏迷了一个多月的人。
“呦,好生活啊。”何润鹏咬牙切齿。纪云星眯起眼睛,热切地打招呼:“哥,你来啦,快坐快坐。吃橙子不?”
“不用,你自己吃吧。”
何润鹏拉了把椅子坐下,跟着纪云星看了一集甄嬛传,在看到经典的凤凰于飞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干啥的。
“纪云星,我就纳闷了。你拍过那么多骑马的戏,怎么偏偏那天就摔了?”何润鹏越想越不对劲,“是不是有人给你使绊子了?”
大概他也是甄嬛传看多了,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纪云星对坠马前的细节相当模糊,含糊不清的说:“哥,你想多了,那真是一个意外。”
“那你和岑矜的事怎么办?原本是要你进组之前把澄清视频拍了。结果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岑矜那边又进了组,恐怕不太好约时间。”
纪云星吃橙子的手停下,他怎么忘了还有订婚这一回事。
在梦里过得太久,总感觉是上一辈子的事。
“没事,那就等岑矜拍完再澄清也不迟。”
何润鹏:“……”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对了,这个角色是不是已经换人了?”
“嗯,在你昏迷一周后就换了。”所以他才怀疑纪云星坠马这件事不简单。
纪云星靠在床头,有些懒散:“哥,趁着这个空隙,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也行,”何润鹏点点头,最近发生的事确实有点多了,“你要休息多长时间?”
“三个月打底。”
“……”
“你咋不直接退圈呢!还三个月。”三个月娱乐圈没有纪云星的名字,他就直接被默认雪藏了。
“其实我想请半年来着的。”
“……”何润鹏深吸一口,让自己别生气。
“哥,以后别替我接剧本了,我打算以后把重心放在唱歌跳舞上面。”
何润鹏站起来,脸色难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知道。
“睡了一个月,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舞台。”
“你说的容易,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粉丝和成绩,你凭着一句话就要毁之一旦?”何润鹏都在想,纪云星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
“哥,演艺圈的情况你比我清楚。现在和以前的黄金时期不一样,没有一个能拿的出手的本子,所有平台都在下沉。连许佳琪出演的剧,今年不也扑了一部吗?”
不是演技不好,不是流量问题。现在ai盛行,有时候短剧都比长剧的播放量要好。
“与其这样,还不如专心做音乐。我从粉丝中来,就要回到粉丝中去。”
何润鹏思考再三,他当然清楚娱乐圈的情况。那些好的剧本,少之又少,就算有也不会落到纪云星手里。
“我可以答应你把重心放在舞台上面。但是商务资源还需要公司决定,完全不接触剧本可能性很小。”
这已经是最好得结果了。
“谢谢你,哥。”
“关于请假,我尽量帮你争取。”
“好。”
何润鹏走了,回公司斡旋。
几天后,纪云星出院,跟着穆雪回了宁市,精神才慢慢好起来。
何润鹏给他争取到了三个月假期,关于工作,有综艺的邀约还是希望他能去上,或者别的活动点名要纪云星。
他答应了。
这个决策无疑是公司要放养他。反正纪云星也不是公司的摇钱树,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纪云星在宁市住了半个月。当他真的闲下来之后,他又很不开心,脑海里反复出现一个人的脸。
于是他一个人去了陆衍的老家,涡北镇。
镇上那家羊蝎子火锅店早已关闭,那些店面换了大半。早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来到陆衍爷爷的老家,院门紧锁。因为很多年没人居住,周围都是野草,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树,如今只剩一副光秃秃的骨架。
纪云星站在院墙外,想起他和陆衍在这里待过短暂的几天。他待了一会儿,把周边的草清了清,便回去了。
回京市之前,纪云星去了公墓,看望陆向荣。
“爷爷,你好。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纪云星。”
“陆衍的朋友。”
他站在墓碑前,风吹过来,眼睛有点酸。很久他才说了一句:“其实,我有点想他了。”
纪云星知道自己不该是这个样子,他还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要过,不能因为感情陷入低迷。
所以,他只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纪云星还是纪云星,他要回归到工作。
所有的一切,都是黄粱一梦,皆为虚妄。
他回到了京市。
纪云星的书房里还放着陆衍的手写信,以及那些视频。初见和再见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态,他切身的感受着陆衍的痛苦和思念,听他一遍遍叫自己的名字。
“纪云星——”
“好想见你。”
纪云星趴在桌子上,肩膀颤抖。
“陆衍,我也好想见你。”
陆衍还能从手机上看见纪云星,那纪云星又能从什么地方才能看见陆衍?
他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音乐学院、朝阳公园、欢乐谷。那场梦里,他们在京市所有去过的地方,纪云星一个人都去了一遍。
晚上他睡不着,床上放了一排玩偶,手机里那个宁市的号码拨过去,显示已关机。
陆衍是怎么知道他的私人手机号?
既然知道,又为什么那么晚才联系自己?纪云星想到这里笑了一下,他要是敢打,可是会当成私生处理的。
自己一定会把他拉黑。
陆衍,还以为我回来后,会梦见你呢,为什么一次都没有?
你不想我吗?
纪云星躺在枕头上,想着他死后,那个人该是怎样难过。
今天会来我的梦里吗?
闭上眼,还是一夜无梦。
一个月过去,纪云星肉眼可见地消瘦。昏迷一个多月本就清减,再加上心气郁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生命力。
原本还有些幼态的脸,轮廓都锋利起来。
他刷着弦乐乐团的巡演信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只收到了陆衍的遗书,但从未收到葬礼的邀请。
不过也是,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月,陆衍大概早就下葬了。
他翻出那个快递单号,想问问张安博陆衍葬在哪里。仔细一看,寄件人留的是隐私号码,根本查不到。
纪云星盯着那张快递单,慢慢攥紧了手。
要不要……去一趟他的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他拿起快递单,看了一眼寄件地址,起身就出了门。
天骄华府,七号楼二单元。
小区的安保比他想象的严格,门口的人脸识别闪着蓝光。纪云星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随即跟上一个提着菜篮的阿姨,笑着搭了两句话,顺势混了进去。
“阿姨,您知道七号楼怎么走吗?”
“你顺着这条路直走,看见那个花坛往左拐,第二栋就是。”
“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