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一生 但他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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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停了。
脚步折返，退了回来。
“这么热闹？”陆怀霆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室喧哗，“原来是吴总。我说呢，怎么这么大阵仗。”
包厢里的人看见陆怀霆纷纷起来，把纪云星推到一边，嫌他碍事。
“陆董，久仰久仰。”
陆怀霆没搭腔，问：“这是发生事了？惹得几位这么生气？”
“嗨，没事，就是几个不听话的小演员不懂事。教训教训他们。”
这是陆怀霆第二次看纪云星。有打量，有思考。
他的眼神很复杂，那时候纪云星看不懂，甚至对不上他的目光。
“呵——确实不懂事了。”陆怀霆一笑而过，“我还记得尊夫人不久前邀我去贵司年会，现在看来，需要和她重新商榷一下。”
“哎……不用不用。哈哈，都是误会，误会。”那人额头出了汗，没敢擦。
“我虽然不涉及娱乐圈，但里面的规矩多少知道一点。来的路上远远就听见吴总要撤资。”陆怀霆第三次看向角落里的少年。
“既然这样，我看着这少年有些眼缘。少商，去调查一下这部剧叫什么名字，以集团的名义全额注资。”
“好的。”
陆怀霆微笑，顺手理了理袖口：“打扰各位用餐了。”
吴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但在人家的地盘，不敢放肆。
真是人压人，压死人。
后来纪云星专门打听过，他们确实换了投资方，很大方。那是纪云星拍过最轻松的戏，不用刻意赶进度，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后来，他就再没见过陆怀霆。
谁tm的能知道这人是陆衍父亲！
吃饭席间，父子二人不苟言笑，没怎么说过话。反而是陆怀霆，他虽然不赞同，但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纪云星对他心存感激，话多了些。
他们这种常年浸淫名利场的人，看人就跟喝水一样。倒是个不错的少年，底子干净，心性也正。
饭后回去的路上，纪云星问：“陆衍，你什么时候和你父亲说我们两个的事情的？”
“就在前不久。”
事情改变了。
纪云星想，他一直不懂陆怀霆为什么会帮助自己，还有他当时看自己的眼神，应该是认识他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陆衍暗恋他这件事，陆怀霆是知道的。
所以才出手替儿子喜欢的人解围？
那他收到的定制西装，会不会也是……
我靠。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神人。
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在这个虚假又真实的世界中，纪云星找到了答案。
所以他被很多人羡慕的璀璨星途，背后都有人在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甘之若饴。
“陆衍。”纪云星忽然喊他。
“怎么了，星宝？”
“我打算申请办一个个人专场，你会来吗？”
陆衍像是听到了笑话，开口：“我的天呐，你办专场我怎么会不去？”而且对于演唱会，他是有经验的。
“地点你决定好了吗？到时候我给你做应援。”
窗外的风景飞驰而过，纪云星交叠着双腿，手撑在车窗沿边，“没呢，还没决定好。你有什么想特别去的城市吗？”
“我还行，看你。你在那里，我就在那里。”
“……”原本是真的想认真的听一听爱人的意见。结果，他多余问。
关于专场，纪云星一开始就决定好了，陆衍和他想的应该是同一个地方。
宁市。
他们的家乡。
二八年，纪云星的六人男团解散，他的工作室回到了公司，开始接个人商务和活动。
时间来到三零年，纪云星开始焦虑。
离故事的开始的日子很近了。
虽然他知道陆衍不会去做傻事，可他还是怕。
距离陆衍自杀的前一周，他闹着要飞国外，陆衍答应，办了临时签证。
那几天，开始粘人的是纪云星。
陆衍只要不在他视线内，他就烦躁、闹着发脾气。
“你去哪儿了？”一个转头就看不见陆衍的纪云星，面色铁青。
“你不是说想喝咖啡吗？我去给你买了一杯。”陆衍把温热的咖啡交到他手里，冰岛的天太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陆衍，我说了多少次了。”纪云星有些崩溃，“你去干什么事情能不能和我提前说一声？一定要让我担心吗？”
他把那杯咖啡砸在地上，洒了一地。
纪云星变得越来越暴躁，甚至连他自己都有点讨厌。
“没事的，宝宝。”陆衍把他抱进怀里，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我在这里。是我的错，下次我出去一定和你打招呼。”
“别生气了好不好？”纪云星的脸颊气得鼓起来，被人按了按。
他打掉陆衍的手：“你就知道拿这一套哄我。我说了多少次，我看不见你会担心，结果你呢，还是一声不吭的就走。”
“我告诉你，这次没完。”
陆衍承认是故意的。他知道纪云星在焦虑，可他没办法，好像只有这种方式，才能确认自己是被爱着的。
纪云星为他的死亡而痛苦焦虑。
陆衍为他的痛苦而痛苦。
纪云星真的生气了，一天都没怎么说过话，连饭都吃不下去。
陆衍陪着他，直到原本死亡的那一天过去，才慢慢好转过来。
在这个世界，岑矜成了炙手可热的当红小花，许亚楠是靠着天赋型演技，逐渐打磨，成为顶流。
而纪云星更多的，是把重心放在了唱歌、跳舞方面。
程一航出道比他晚几年才签了娱乐公司，张安博成了艺人宣传摄影师。
还有纪云朵。说起这个就生气，没想到他妹妹还是遭了顾天泽的毒手。虽然不是一毕业就进入婚姻，但纪云星还是很不爽，没少给他妹夫好脸色看。
而陆衍，成了弦乐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家，不巡回演奏时，会接受各种舞台剧的邀请，客串里面的角色。
每个人都在按照既定的故事线走向结局。
朝暮更迭，岁月倏忽，一晃已是几十年。
纪云星在晚年生了场病，他基本都是住在了医院里。
年岁垂暮，他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看着自己布满皱纹，松弛干瘪的手，有些嫌弃。
他居然在这里过了七十多年。
原本以为只要改变陆衍死亡的结局，他就能回去了。所以当初他才会异常焦虑，以为会就此分离。
只有纪云星知道，他们分别，就是永别。
现实里，已经没有了陆衍。
七十多年啊……就这么过去了。
陆衍推开病房门进来，拿着洗好的毛巾给爱人擦脸。同样枯槁的双手，手背上的青筋突兀，他动作轻柔。
纪云星睁着浑浊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离开时间快要到了。
“陆衍，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他说话的声音很慢，尽量让自己咬字清晰。
陆衍眼睛红了一下，摸着他因为生病而憔悴的脸颊，摇头：“没有，你是最帅气的。”纪云星不喜欢别人说他可爱。
他笑了一下，握住爱人的手晃了晃，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一点都没变？”陆衍就算老了，依旧好看的要死。
前几年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小老太太。
面对他故作轻松的话，陆衍没理。纪云星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不好，陆衍每次推开门，都很害怕。
“陆衍，我要是先走了，你……”他胸膛起伏了一下，“你不要难过……”因为他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没有陆衍的世界。到时候，难过的就是纪云星自己。
“纪云星，别说话了好不好？”陆衍反握住他的手，害怕到不知所措，眼泪夺眶而出，“求求你，别说了。”
纪云星眼睛漫上氤氲的雾气，他多想再陪爱人几年。可是不行，他不行了。
“陆衍之……”他缓缓叫出爱人的名字。
“我知道是你。”
陆衍一愣，抬头看他，震惊。
他的手松开纪云星，嘴唇嗫嚅着问：“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他的。
纪云星扯开脸皮，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高中就怀疑过，没敢确认。直到你大学……在教室拉了那首曲子，被我听到了……”
他就知道，这个虚假的梦里，回来的不只有自己，还有陆衍。
“呵。”陆衍苦笑着。
“好聪明啊纪云星，瞒了我这么久。”居然是在那个时候吗？居然那么早就知道他是陆衍之。
纪云星真以为是夸他，笑得更开心了。
陆衍的眼泪落在纪云星掌心，几乎要将他手掌烧穿。在这个时刻，那些被藏得很好的情绪有了一丝丝裂缝。
几十年，因为拥有星星而幸福，也因为拥有而痛苦。
他的爱被连根拔出，土壤被烧尽，这些都不算什么。痛苦也没什么，可偏偏纪云星说他知道他一直是“他”。
“纪云星。”
“你的爱……是真的吗？”
纪云星歪头，嘴皮子颤抖着问：“你……什么意思？”
陆衍终于问出困扰他几十年的问题：“你是为了改变陆衍的结局，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你的爱，是同情？还是施舍？”或者是别的。
纪云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攥住陆衍的手，直到没了生机，眼睛永远闭上。
他这个答案，陆衍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了。
“纪云星……”
“星宝。”
“哥哥……”陆衍趴在他身上，听他停止跳动的心脏。
“不管是什么，你看看我——”陆衍哽咽着，泪如雨下，“你睁开眼好不好？”
“我求求你，你看看我——”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纪云星——”
病房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外面的医生听见动静纷纷过来，见状摇了摇头，又退出去。
纪云星的颈窝处，连带着病号服都湿了一片。陆衍抱着他，感受爱人的温度逐渐变得冰冷，眼泪几乎要流干。
“纪云星，你有事情瞒着我。我也有事情瞒着你。”
陆衍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空洞。他看着病床上再也不会回应他的人，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知道吗？我骗了你很多。我骗你自杀是因为我的家庭，各种原因。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从很久以前，我就精神状态就不好了。医生说我有重度抑郁倾向。我每天都想死，可我又很害怕，怕死了见不到你。”
“直到你订婚。纪云星，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胆小、怯懦，死前都不敢和你说我喜欢你。老天有眼，居然让我回来了，让你也回来了。”
“可是回来了，我还是很想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又遇见你，你和我说话，打招呼。多好啊，我天真的以为故事是能改变的。”
“宝宝，你知道吗？我是消失过一段时间的。在你拒绝我之后。我的精神和身体已经支撑不了日常生活，所以你才看到了一个原本正常的陆衍。他可以和人交流、去笑、去开口说话。甚至，得到了你。”
“纪云星，我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我无法救赎自己，只能装着你喜欢的样子去做陆衍。你疼疼我，好不好？”
“你最心软了，你知道我承受不住的。”
“纪云星——”
……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