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下山有月光

35、去他家 纪云朵

　　纪云朵放假之后，纪云星就正式上岗成了她的直系监护人。白天在训练室泡一天，晚上回来还得监督妹妹写暑假作业，日子过得比上学还充实。

　　每天早上，纪云朵醒得比闹钟还早，闹着要哥哥带她出去玩。

　　妹妹正处于魔丸时期，可爱归可爱，但有些时候是真的让人头疼。

　　去陆衍家这天，纪云朵闹着要跟。

　　“我不管，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不能丢下我。”

　　纪云星本来都打算偷偷溜走，结果被抓了现行。纪云朵一把揪住他裤子上的洞，死活不松手。

　　还是那条蝴蝶镂空裤子。

　　他们再这么掰扯下去，这条裤子怕是要成破洞裤。

　　“行行行，我带你去。现在可以把哥哥的裤子松开了吧？！”纪云星彻底投降。

　　他带妹妹过去，陆衍应该不会介意吧？

　　“好耶！哥哥最好了。”纪云朵变脸比翻书还快。

　　和安博约的地点还是河滨路口的公交站牌。这次是安博早早的就到了。

　　“安博，等很久了吗？”

　　张安博站起来说没有，目光自然地落在纪云星身后那个和他极为相似的女孩身上。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学长的妹妹，朋友圈里已经见过很多次。

　　小姑娘穿着裙子，很漂亮。头发是穆雪每天早上精心编好的辫子，上面系着精美的丝带，走路轻轻晃着。

　　纪云朵一点也不怕生，大大方方打招呼：“哥哥你好，我是纪云朵。”

　　“你好云朵，我是张安博。”

　　纪云朵机灵得很，心里清楚自己闹着跟过来，怕给哥哥添麻烦。于是她拽了拽安博的衣摆，仰起脸，用软糯的语气问：“安博哥哥，我家里没人，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纪云星在她身后眨了眨眼。明明出门前爷爷奶奶还冲他们挥手，说玩得开心记得早点回来。

　　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安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不过我们都是男孩子，朵朵不要嫌弃我们不会照顾人就好。”

　　“嘿嘿，放心吧安博哥哥，朵朵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她嘴甜得要命，三两句就把张安博哄得心花怒放。

　　三个人坐着公交车到了陆衍的小区。门卫已经对张安博很眼熟了，看他带着朋友和孩子，没说什么就刷卡放行。

　　走在楼下，纪云星忽然有点恍惚。

　　上次见陆衍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在离校之前，两个人连话都没说上。

　　纪云星这才发觉，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这一个月，他过得太充实，陆衍发来的消息，被他忘了一次又一次。

　　他是不是……完全忽略掉陆衍的情感诉求了？仔细想想，毕业前好几次陆衍想上来打招呼，都被他躲开。

　　好不容易放了假，人家主动发消息过来，他一条都没回。

　　代入陆衍的视角看一看：明明一直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学长，毕业之后就人间蒸发，这得坏成什么样？

　　还说什么要改变陆衍的人生轨迹。纪云星，你看看自己干的这叫什么事？

　　来到他家，张安博熟练地低头找拖鞋，发现玄关已经摆好一双崭新的蓝色拖鞋。

　　咦？他前两天过来的时候，有这双鞋吗？

　　陆衍听到开门的动静，第一时间就走过来。他站在玄关处，目光越过安博往后看，一个多月没见的人出现在视线里，他失神了几秒。

　　他们来之前不知道在聊什么，纪云星脸上还挂着笑。看见陆衍，他扬起手打招呼：“你好啊陆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纪云星。

　　陆衍刚要弯腰把拖鞋递过去，低头对上一双过于熟悉明亮的杏眼。

　　和纪云星一模一样的眼睛，正打量着他。

　　“你好，陆衍哥哥，我是纪云朵。”她有点害羞，半个身子躲在纪云星后面，只露出一个扎着丝带的脑袋。

　　纪云星不解，嗯？

　　“你好。”陆衍知道是他妹妹。

　　“不好意思啊，没提前跟你说就带妹妹过来了。家里没人，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待着。”纪云星继续沿用妹妹的借口，面不改色。

　　别说，这借口还挺好用。

　　纪云朵脸上的笑容放大了，脸颊上漾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很是娇俏。

　　这兄妹俩，都长了一副甜美模样。不同的是，纪云星只有脸颊左侧有一个小酒窝，嘴角处却有两个对称的梨涡，笑起来会像一只小猫。

　　“没事。”他把那双新拖鞋往前推了推，“这是新买的，先给妹妹穿吧。”

　　“嘿嘿，谢啦。”纪云星接过来给妹妹换上，自己穿了上次那双。

　　四个人进了客厅。纪云星先带着妹妹去跟付姨问好。

　　“付姨，我又来了。这是我妹妹，纪云朵。”

　　“付姨好——”纪云朵扑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模样讨喜得很。

　　付姨洗了两遍手，用毛巾仔细擦干之后才上前说话。她昨天还在纳闷，小衍给自己的菜单上怎么突然多了香菜，原来是有朋友要来。

　　“哎哟，这么好看的女娃，今年多大啦？”眼缘这个东西说不清楚，有人一看就让人心生欢喜。

　　“今年十二岁。”

　　“好好好，今天中午付姨给你们做好吃的。你有什么爱吃的东西呀？”

　　付姨拉着纪云朵聊天，纪云星转身去了客厅。纪云朵嘴甜，和长辈聊天自带天赋，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张安博见他过来，条件反射地就要腾位置，以为学长还跟以前一样会坐到他这里。结果纪云星直接坐到陆衍旁边，虽然两个人隔了距离。

　　“阿衍，你上次不是猜学长会报艺术类院校吗？”张安博很自然地展开话题，“被你猜中了。学长说要报京市的音乐表演学院，是国家一级院校。”

　　“是吗，恭喜学长。”陆衍嘴上这么说，语气里一点恭喜的意思都没听出来。

　　被谈论的当事人一直在笑，听张安博是怎么花式夸自己的。他知道陆衍对自己可能有滤镜，没想到安博对自己的滤镜也这么厚。

　　没聊多久，纪云朵就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和陆衍中间，正好把那个距离填上。

　　纪云星给妹妹找着少儿频道。忽然想到，纪云朵和自己一样是个颜控，怪不得刚才看见陆衍有点害羞。

　　啧。

　　也好，最好现在就把审美水平提上去，省得以后被顾天泽有机可乘。

　　纪云朵自己拿过遥控器换台，切到网络热播的《甄嬛传》时停了下来，看得津津有味。

　　期间张安博问他最近在忙什么，怎么忙到连消息都没空回。

　　说到这个，纪云星总算有机会解释了。

　　“高考完之后，我签了一个娱乐公司。这段时间一直在熟悉那边的工作流程，所以最近都忙着上班。”

　　陆衍侧了侧身，余光落在他身上。

　　“天呐！这么厉害，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啊？”

　　“蜂窝煤。”

　　陆衍收回目光。果然，还是这家。

　　张安博皱起眉头。蜂窝煤？这名字也太奇怪了，是正经公司吗？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没想到人家还真挺出名。

　　百度上好几页的公司介绍，持股人、法人、业务扩展，所有信息都清清楚楚，正规得不能再正规。

　　“哇，看起来好厉害。”

　　“纪云星。”陆衍忽然开口，扭过头正眼看他，“你考上音乐学院之后，以后都要在京市生活吗？”

　　纪云星对上他的视线，不敢去窥探他眼里的深意，先一步移开目光。

　　“应该是吧。”

　　陆衍拧了拧眉，刚要说什么，付姨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孩子们，准备洗手吃饭了。”

　　纪云朵第一个响应，举起手回答：“好——姨姨，洗手间在哪里呀？”

　　“来，朵朵，我领你过去。”

　　她去的是客厅那边的洗手间。他们三个则是去厨房洗的手，顺道帮忙拿了碗筷才落座。

　　今天的午饭比上一次纪云星来的时候还要丰盛，满桌子扫过去，几乎全是他爱吃的菜。

　　付姨还专门做了小孩子爱吃的甜品：双皮奶、芝士烤奶、蛋挞。纪云星想，大概是因为纪云朵在的缘故。可目光落到桌子一角的时候，他愣住了。

　　是学校门口那家的黄米凉糕。

　　一看就知道，是陆衍专门跑过去买的。

　　他心里微微浮动，怎么有人能把他的喜好拿捏得这么清楚？

　　纪云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只是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正被人珍视着。

　　陆衍这个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感动吗？

　　有点。

　　付姨带着纪云朵落了座，和以前一样，收拾好就回去了。

　　“陆衍哥哥，为什么姨姨不和我们一起吃呀？”

　　“因为做饭是她的工作。姨姨还有自己的家庭。”

　　“这样啊，那朵朵明白了。”

　　纪云朵在别人家里很淑女，从不挑食。纪云星另拿了一个盘子，把那些她够不着的菜都夹了一点，堆成小山。

　　张安博一眼就看见那道香菜炒牛肉。他知道陆衍不吃香菜，连带着自己也不怎么碰。今天居然能在饭桌上看到这道菜，馋得不行，连夹了好几筷子。

　　看纪云星吃饭是一种享受，会让人产生很强的食欲。再看她妹妹，大概也是被味道惊艳到了，吃相和纪云星如出一辙。

　　陆衍试着夹了一根香菜，刚放进嘴里，那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就蔓延整个口腔。旁边张安博眼疾手快地递了杯橙汁过来，他一饮而尽。

　　吃完饭，纪云星半躺在沙发上，撑得动弹不得。他吃饭战绩可查，两大碗米饭，肚子都鼓起来了。

　　纪云朵趴在哥哥身边，看着电视，没几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眯了过去。

　　陆衍刚把洗好的水果放下，就被纪云星拽住了衣服下摆往下拉。他猝不及防被拉低身体，眼前那张脸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他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