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高考后 对于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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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纪云星来说，考试本身并不可怕。他准备得足够充分，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经历高考。
三天时间在试卷的翻动声中安静地流走，等他放下笔的那一刻，高中生涯正式画上句点。
穆雪为了补偿儿子这半年来的辛苦，一点没含糊，直接给他换了最新款的手机，还有之前允诺的双人旅行。
是纪云星和程一航两个人的旅程。
她甚至放话说：“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想玩多久就玩多久。”这个假期，就是让纪云星可劲儿玩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不管纪云星最后考成什么样，穆雪都支持。
纪云星终于体会到了当团宠的感觉。原来这就是纪云朵每天的日常，也太幸福了！
人在高压环境里绷了太久，一旦松下来，是会报复性地玩。
高考前，他和程一航就已经把路线商量好了。先去澳门，再飞海南，玩差不多半个月，正好成绩也该出来了。考试结束没两天，港澳通行证也顺利办了下来。
计划里时间很充裕，充裕到每天只安排一个景点都觉得绰绰有余。但纪云星千算万算，偏偏没把他们两个人的睡眠算进去。
到了澳门之后，每天的生活内容高度统一：睡觉。闹钟定了三四个，两个人谁也起不来。
为了应付家长，勉强出门拍了几张夜景。灯红酒绿的街市，金碧辉煌的水上城市，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纪云星躺在床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出来见世面了，这就是纸醉金迷、令人向往的城市吗？”没忘带上定位。
实际上，来了三天只出过一次门的两个人，看着点赞数一点一点往上跳，多少有些心虚。生怕有人评论问一句“澳门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他们也想知道啊。
到了海南，两个人总算是从那种昏天暗地的困劲儿里缓了过来，彻底适应了每天堕落的生活。
为什么要说堕落？因为程一航发现，比起那些景区和网红打卡点，他和纪云星更愿意泡在网吧里开黑。
每天下午去，打到晚上才回酒店。
最后他们提前回了宁市，前后加起来不过十二天。
纪云星回来后的新任务，是看着自己妹妹。小学期末考试结束要开家长会，去的人是他。
六月二十四日，零点。
高考成绩开放查询。
本来纪云星是不紧张的，可父母和妹妹全围在他身边，一起等着那个页面加载出来。那种氛围突然就让他的手心有点冒汗。
应该……不会太差吧？考试的时候他明明挺有信心的。
输入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纪云星还没看清，旁边纪云朵的眼睛更快：“哥哥考了677！”
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677！真的是677。比他原来的分数硬生生多出了五十多分，还是在兼顾了音乐考试的情况下。
上一次他报志愿，是擦着边进去的。这一次如果还想报京市的音乐表演学院，就是十拿九稳。
上天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努力的人。
纪云星直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原来只要好好读书，就真的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他在心里认真感谢了一遍这半年来废寝忘食、宵衣旰食、锲而不舍的自己。胜利的果实，他尝到了。
穆雪当然知道自己儿子优秀，可这个成绩还是让她惊喜到不行。当下就拍板——大摆宴席，把一家人都请来庆祝。
爷爷奶奶也被接了过来。两位老人都是高知出身，比谁都清楚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看了成绩，爷爷直接大手一挥，给了两万块的红包。
纪云星眼眶湿润：“谢谢爷爷。”
“谢谢奶奶。”
他明白，有些东西他永远留不住，比如沙漏里的时间。
出分之后，学校组织回校进行模拟报名，熟悉填报流程。纪云星也是在那个时候忽然想起来，他和陆衍、张安博，好像很久没有联系了。
不对吧？他记得放假之后，两个人好像都找过他。
心里隐约觉得不妙，连忙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果然，半个月前，张安博和陆衍都给他发过消息。
张安博：“学长，你们出去旅游了吗？”
最近的一条是：“哇，恭喜学长，考得很好！”
陆衍倒很简单：“玩得开心。”
靠！他为什么一条都没回？
再一看发消息的时间，正是他们在澳门困得死去活来的那几天，报复性补觉的日子。他隐约记得安博的消息进来时自己醒了一下，想着睡醒再回，然后这一睡，就彻底忘了。
后面那条赶上他们一家人吃饭，他正要打字，亲戚过来叫他上台讲话，一打岔，又忘了。
陆衍就更不巧。消息来的时候被程一航看见，状态转为已读，沉下去。他想着要口头转述，结果自己打游戏，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现在都过去半个月，再回人家，是不是有点太刻意？
算了，反正也快放暑假了，等高二放假，他请两个人吃顿饭，当面赔礼道歉。
让纪云星没想到的是，蜂窝煤那边最近又联系了穆雪。
他们在宁市有一家分公司。对方的意思是，如果纪云星有兴趣，可以先到分公司看一看，再做决定，签约的事不急。
意外地执着。
于是穆雪带着儿子去了蜂窝煤娱乐有限公司。看到公司里大多是十四五岁的男孩，她多少有点犹豫。
不过对方给出的条件确实让人心动：所有培训资源全部免费，包括声乐和舞蹈，而且最重要的一条是：中途想退出，没有任何违约金。
签订的合同可以找律师做公证。
“星星，看起来还不错，我觉得可以试一试。”穆雪认真看完条款后说。
纪云星知道宁市有分公司，但从没机会进来过。一圈看下来，规模确实可以，和京市总部不相上下。
关于签约这件事，他回家慎重考虑了好几天。最终，还是签了。
一条路，他选择了二次。
正式签约之后，纪云星就开始了系统性的训练，提前过上了早十晚五的上下班节奏。
于是，他又把陆衍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宁市到七月中旬，热得像个蒸笼，此时所有学生都已放假。
纪云星一门心思扎进练习生的日常里，但宁市这边能教给他的新东西其实已经不多。
他本来就具备专业知识，唱歌也好、跳舞也好，都有扎实的底子。后来从每天都去，慢慢去一天休一天，成了常态。
这天晚上，张安博再次给他发消息。
“学长，你准备报哪所学校啊？”
纪云星看了一眼屏幕，才想起自己还没联系过安博。服了，总不能高考一结束，脑子就报废了吧，怎么迟钝成这样。
“哈喽安博，我准备报艺术音乐学院，在京市。”
发完这一条，他硬着头皮替自己解释：“不好意思哈，你的两条信息都没回，我给忘了。”
打出来他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得不行。
但张安博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没事没事！还是要恭喜学长，考得这么好。”
纪云星心一软。哎哟，真不愧是小棉袄，暖暖的，很贴心。
“过两天你们有时间吗？我请你们吃饭。”
“怎么能让学长请呢，应该我和阿衍请学长才对，庆祝你考了好成绩呀。”
他又软一大下。安博啊安博，小时候的你原来这么可爱啊。那以后你给我寄到付快递这件事，就一笔勾销吧。
纪云星没再推辞：“好啊。吃饭那天我跟你去陆衍家，有点馋付姨做的糖醋排骨了。”
“那我提前跟陆衍说。”
“行。”
安博是个行动派。没过几分钟，陆衍的消息就过来了。
“除了糖醋排骨，还想吃什么？”
纪云星趴在床上，龇着牙直乐。刚想认认真真报几个菜名，又犹豫了，会不会太麻烦付姨？
于是他只回了一样：“香菜炒牛肉。”
那边问：“没了？”
“没了。”
看起来，陆衍就是简简单单来问一下他喜欢吃什么。
纪云星盯着对话框，迟疑了一会儿，按下了语音通话。
那边接得很快。
“陆衍。”
“嗯。”
纪云星揪着被子角，忽然有些忐忑：“对不起，前段时间你给我发的消息，我忘记回了。”他说得很认真，这次是真的忘记了，他发誓。
“嗯。”
“最近……你过得好吗？”
“没你过得好。”
什么意思？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纪云星的眉头皱成一团。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他该不会，在生气吧？
想到这一点，那点蔫坏的小心思就冒了头。
他把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陆衍，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欢迎我去吗？”张嘴就是胡编乱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水声，安静了好几秒，才听见他说：“没有，没有不欢迎你。”怕他没听清，又强调一遍。
“到时候见。”
“好。”
挂了电话，纪云星把脸埋进被子里，怕他牙齿在外露太久容易感冒。
吓到了吧，嘿嘿。
不过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坏。
浴室里的水蒸气已经散得差不多，手机还被沾满水的手握着。陆衍站在花洒下，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原来只是忘了。他还以为，是刻意的疏远。
就一通语音通话，他就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安博信息进来时他正在洗澡，本来没打算回。直到看见那句“学长要来家里吃饭”，陆衍立刻关了花洒，顾不上满身的水，先打了字过去。
想起他刚才故意使坏的语气，一个多月未见的想念和丝丝缕缕的痛苦，被这个人用几句不着调的话，一点一点剥开了。
过了很久，浴室里响起一声压抑的叹息：“星星……”
陆衍像之前一样，翻出他收藏的那条语音。
“陆衍。”
“陆衍。”
“陆衍。”
……
他不厌其烦地放着，一遍又一遍。直到浴室花洒重新被打开，升腾的水雾将整个空间包裹起来，像一个巨大而潮湿的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高考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