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下山有月光

33、高三 元旦过

　　元旦过完，就是陆衍一月末的生日。不过纪云星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是周末看到安博发的朋友圈，当时距离陆衍的生日已经过了两天。

　　“？？？”他先是发了三个问号，“陆衍，你过生日怎么不和我说，太不够义气了吧。”

　　没多久，陆衍回他：“我不怎么过生日，所以就没说。”

　　纪云星没管他，自己说自己的：“等下周我给你补个生日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啧。

　　他发了擦汗的表情过去:“注意审题，且是我能拿出手的东西。”生怕陆衍说出什么他给不了的。

　　那边现在倒是乖了：“学长送我什么，我都很喜欢。”

　　“真的？”

　　“真的。”

　　纪云星憋着笑。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别怪他了。

　　在星期一，他专门和陆衍约定好，谁先到学校就在教学楼等对方一会儿。

　　纪云星比陆衍迟了五分钟，看见门口站的人时，他小跑几步，朝陆衍过去。

　　“对不起，是不是等时间长了？”

　　陆衍摇头，“没有，不长。”

　　纪云星解开书包拉链，递给他一个包装盒子，抿嘴说：“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回到班级再拆。”

　　“谢谢学长。”陆衍双手捧着盒子，放在胸前，脸颊红润。

　　“那我先走了哈。”纪云星拔腿就跑，就怕慢了自己忍不住当着陆衍的面笑出来。

　　可惜，不能看陆衍打开之后，是什么表情。

　　张安博见他进来，立马围了上去，兴奋得不行：“学长送了你什么啊？”还要陆衍支开自己，一个人在楼下等。

　　“不知道，他让我回教室再打开。”陆衍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心里难免期待，这个盒子挺重的。

　　“阿衍，你快点拆开看看。”他实在太好奇了。

　　陆衍扯开上面的蝴蝶结，撕开被包装好的礼品盒，心跳开始加速，满怀期待地打开。

　　几秒后，教室里爆出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安博直接笑倒在地，捶着大腿。

　　陆衍也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愣住。

　　是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怪不得这么重！

　　最上面，附着纪云星手写的卡片。

　　“十七岁生日快乐，陆衍。我可是问过你想要什么，是你自己说不出来的。没办法，那我只能送你闪闪发亮的成绩和未来。最后，祝你永远平安健康。”

　　纪云星的字，很稚嫩。说白了，就是有点不太好看。

　　但有人觉得，这软润的字体很可爱啊，和他主人一样。

　　这时候，陆衍还在想。嗯，他挺喜欢的，送的很实用，很有纪云星的风格。

　　另一边回到教室的纪云星，早自习不知道偷笑多少回，直到岑矜看他好几眼，才止住。

　　这可是你自己说他送什么都喜欢，可不能怪我哦。

　　而且他多有诚意，一整套的题。保准陆衍刷完，能上985和211。

　　日子悄无声息地向前推移，转眼就来到了新年。

　　最热闹的就是除夕夜晚上，除了一家人守岁，朋友圈也炸开了锅。

　　李江风在学生会大群发了二百元红包，纪云星抢了手气最佳，一百五十元。

　　我靠？

　　他乐了，在群里嘚瑟：“没办法，手气就是这么好。”

　　程一航说了一句：“那手气最好的纪副，也发一个红包，你们觉得有问题吗？”

　　李江风：“没问题。”

　　陈苗：没问题。

　　许涵：完全没问题。

　　纪云星照样发了两百元红包，心中流着泪想，这波亏了。

　　群里聊天聊得不亦乐乎，但半夜大家才销声匿迹。

　　大年初一，纪云星一起来就是拜年。

　　他和纪云朵一人两千压岁钱。妹妹比他多二百，因为他还给了纪云朵二百。

　　上午，大家都在微信里给自己的好朋友互相拜年，纪云星刚和安博聊完，看着陆衍的头像猜。

　　难道还没起来？

　　不管了，他是学长，主动点没什么。

　　“新年快乐，陆衍。”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一百元红包。纪云星每次都是这样，手永远比脑子快一步。

　　他抱着头懊悔，再让你手快！给人家发红包是怎么回事，你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有那点钱还不如和程一航去外面吃一顿。

　　后来，他又想：上学期麻烦陆衍那么多次，人家给他花得钱不在少数。就算是还给他好了，不过这一百是不是有些拿不出手？

　　哈哈，说不定人家不收呢。

　　纪云星弯弯绕绕，思来想去，最后又给安博发了红包，显得自己不那么奇怪。

　　没想到，快中午陆衍给他回：“谢谢学长，新年快乐。”他收下了代表新年的红包。

　　纪云星盯着手机这边还在想：这就没了？

　　很久之后，他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新年这天，陆衍的奶奶仙逝。

　　初九，高三全体提前开学。家长为了孩子的成绩，无一例外都选择了住校。

　　在每周一节的体育课上，老师给他们测量身高。纪云星惊喜的发现，自己又长高两厘米，现在已经是176,距离180指日可待。

　　两周之后，全校正式开学。

　　学生会高三成员全部退位，包括李江风和纪云星。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是，被选举出来的新主席是陈苗。就连她自己都没料到，这样一个重任会压在自己身上。

　　选举的方式，依旧是投票，陈苗以三十票胜出。

　　纪云星退出学生会，他和陆衍见面的机会更少，食堂成了几个人固定的刷新地点。

　　中午吃饭，高三年级依旧是晚下十分钟。等纪云星和程一航过去，饭菜都是由安博和陆衍打好了的。

　　“阿衍，你想好了吗？真的要留我一个人在学生会啊？”张安博开口。

　　还没等陆衍说话，纪云星咬着脆生生的笋干，插嘴：“什么？陆衍你要退出学生会啊？”

　　“是啊，学长。”张安博知道陆衍很听他的话，想让他帮忙劝劝。

　　纪云星get到安博意思，顺着话往下说：“我觉得你在文宣部做的挺好的呀，为什么要退？而且陈苗当了主席，你们两个是她的香饽饽，在学生会不得横着走？”

　　哈哈，总不能是他退了，陆衍也要跟着退吧。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学长不在，我留在那里也没什么意思。”陆衍就这么直直地说了出来。

　　纪云星筷子没拿稳，一块鸡肉掉在盘子上。他下意识看了看身边人的反应，见安博和程一航都没露出特别的表情，才松口气。

　　太吓人了，这也。

　　“额……”一时语塞。

　　纪云星把掉的肉重新吃到嘴里，佯装镇静：“我们虽然是不在了，但你还有很多朋友在啊。而且我觉得你声音挺好听得，很适合广播站。”他加重了“我们”。

　　没想到陆衍接着问了一句：“学长，你不想我退会吗？”

　　这句话成功让正在吃饭的程一航抬头，望了他一眼，心理觉得奇怪。后来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继续干饭。

　　反观纪云星，虽然坐得板板正正，但脚尖已经开始蠕动，时刻想逃离这里。

　　这小子难道是开智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很难搞，一句话能噎死人。

　　张安博和程一航还不知道陆衍喜欢自己。这要是知道了，程一航能带他远离陆衍八百米开外。

　　“呃，就是觉得你在广播站挺好的。”纪云星吃饭速度加快，最后一口来不及咽下就端着盘子走了。

　　生怕陆衍再蹦出什么虎狼之词。

　　没过几天，皆大欢喜。

　　陈苗因为陆衍退会，神情惆怅好几天，好不容易把他调进广播站，结果人转头递上一封退会申请，这谁能受得了。

　　最开心的还是安博。两个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

　　至于纪云星，谈不上什么开心不开心。他每天学的废寝忘食，根本顾不上广播站播了什么内容。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陆衍很少开口，大家能听到他声音，基本都在星期五下午大课间。

　　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

　　纪云星对自己住校生活，表示满意的很。在班级是一起共进退，发愤图强；回到宿舍就是打打闹闹，每天大家都说着自己感兴趣的事。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树枝已悄悄换了新叶。一不留神，学校栽种的桃花盛开，春色正浓。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月有余。

　　高三部隔两周就要进行一次模拟考试。

　　纪云星答完试卷，看窗外林荫的小道，过往记忆接踵而来。

　　说起来，陆衍暗恋他被发现这件事，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发生。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吗？

　　还是因为他每次“兄弟兄弟”的叫陆衍，让小孩终于迷途知返，认为自己对他的感情不过是男孩子之间的崇拜？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到真正的世界呢？

　　高考结束？

　　宁市四月末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窗外是阵阵虫鸣。

　　夏天已经等不及，提前到访。

　　随着温度的身高，学生之间的大战更加逼近。教室里的风扇从早上转到晚自习结束，一天又一天。

　　终于，纪云星走完了高三生涯。最后一个月高强度的复习，让他脸上冒了好几个痘。

　　在校的最后几天，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在学校看见陆衍都是躲着走。

　　并不知道，有人望着他的背影，会黯淡晦涩。

　　终于到了离校这天，少年们即将奔赴战场。

　　学校突然少了几百号人，就连操场都空旷很多。清晨再也没有人拿着书漫步在操场上，再也听不见学长慷慨激昂的口号。

　　青春，终将过去。

　　直到离校，陆衍都没机会和纪云星见上一面，更别提说话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天，就算不高考的人都会有些紧张，陆衍上课频频走神。

　　讲台上老师眼尖，下面学生的状态一览无余。

　　“陆衍？”

　　没有人理她。老师耐着性子又叫了一遍，还是张安博戳了他的胳膊，陆衍才站起来。

　　“站着听课，你有意见吗？”

　　“没有。”

　　陆衍低着头，忍着即将到来的分离。

　　今天才星期二，这周能不能见到纪云星，还不一定。

　　事实上，纪云星从学校毕业之后，他们真的很难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