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下山有月光

32、元旦 元旦的

　　元旦的三天半假期，高三部只放两天。更无语的是，补课的时间还是用来考试。

　　纪云星叹气，美好的高中生活，从水深火热的高三结束。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刚好十二点半，朋友圈各种晒自己跨年的方式。

　　这时候，张安博给他发了一条：“学长，元旦快乐。”

　　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啊！

　　纪云星回：“元旦快乐，安博。”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都给张安博发了，公平起见，是不是也该给陆衍发一条？

　　应该的，应该的。

　　点开某人的对话框，指尖悬空一秒，发了过去：“陆衍，元旦快乐。”

　　纪云星都做好等一段时间的准备了，没想到陆衍回的很快，“纪云星，祝你二零二零年快乐。”

　　“嘻嘻，你也快乐。”

　　对方给他回了一个微信自带的可爱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要结束对话？

　　不可能的。

　　前天他问的问题，陆衍还没有给他答案，是他嘴里说出来的答案。

　　纪云星追问：“陆衍，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选择《白月光》这首歌？”

　　陆衍：“因为喜欢，所以就选了。有什么问题吗，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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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没问题。

　　被子的一角被他团成团，压在身下，继续聊天：“陆衍，那天我唱的歌，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

　　“那你最喜欢那句呀？”纪云星同样回了一个可爱表情。

　　陆衍发来一个呲牙：“这是秘密。”

　　切——纪云星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还秘密，真以为他不知道？

　　“那你猜猜，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句歌词？”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陆衍带着疑惑表情。

　　“哈哈哈哈……”一个没忍住，纪云星躺在床上笑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回：“不是这句。”

　　“那是？”又是一个疑惑表情。纪云星模仿他，打字：“不告诉你。”

　　陆衍发来六个省略号，看起来很无语。

　　在床上笑够之后，纪云星打开自己的朋友圈，跟风配一张美食图片，还有高空之上整个宁市的夜景，以及电影院的票根。

　　配文：“感谢我的父母，让我和妹妹度过一个很浪漫的夜晚。”他敲了一长串空格，在最下面附上一句话。

　　“惊喜彩蛋：应该怎么规劝 人活到几岁算短”

　　是他给陆衍的答案。

　　不晓得这个人能不能看懂。

　　对于纪云星来说，他是畏惧疼痛的，没有人会喜欢痛感。所以他想象不出来，当陆衍选择放弃自己生命时，到底经过怎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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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寒风吹起客厅里的窗帘，冬天冷冽的风凌厉地打在身上。

　　陆衍穿着单薄的睡衣，蜷腿坐在沙发上。

　　连着两天，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处于一种隐秘的快乐和激动当中。

　　腿上的手机，还显示着纪云星刚刚发的朋友圈。

　　一开始的确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陆衍就带着答案去搜答案。

　　他笑了。

　　纪云星，你居然这样……

　　明知道我喜欢你，在重新回来后，还能这样无所顾忌的接近自己。原来他所理解的轨道偏离，都是星星的有意为之。

　　你居然这样心软。

　　陆衍在黑暗中，笑意在胸腔中震动，变成大笑：“哈哈，哈哈哈——”他开心到流泪不止。

　　原来这么简单，就能接近你吗？

　　想来是他死前那封信，被安博送到了纪云星手里。不过他为什么会知道《富士山下》这首歌？自己只给一个人哼过曲子。

　　看来也是安博。

　　安博啊安博，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陆衍像是得到养分的枯草，得以苟延残喘。

　　为什么会选择《白月光》和《富士山下》呢？因为陆衍在自救。

　　在他成年后，当意识到自己和纪云星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那份感情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放下纪云星。做到最绝的地步，就是把那扇贴满他照片的墙彻底尘封。

　　陆衍买了一把密码锁，密码只有安博知道。

　　那时候想着，或许自己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能放下了。毕竟自己于纪云星而言，只不过是高中的学弟，或者粉丝，他甚至都不知道有陆衍这个人。

　　坚持了多久？

　　好像是半年。思念如刮骨钢刀，削皮磨骨。数不清多少个夜晚，陆衍常常在半夜中惊醒，发了疯的要去开那扇门。

　　想见他。

　　一定要见他。

　　想去触碰……触摸。

　　最后，安博见他形销骨立，终是心软。

　　“密码你知道的，阿衍。”从一开始，张安博就不认为陆衍能坚持住，所以他设置的密码是1127，纪云星的生日。

　　戒不掉。忘不了。无法远离。

　　有时候，陆衍都惊讶，他怎么会对纪云星有这么深的感情，还是对一个完全得不得回应的人。

　　爱，来的千奇百怪。

　　让人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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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响起一道长长的叹息。

　　陆衍还在看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你看，他这样心软。明明自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却还是在得到他的死讯，哪怕是被自己卷入这场荒唐的梦境，哪怕他知道自己是一切源头。

　　还是选择来靠近他，一点一点。

　　没有质问，没有埋怨，没有一切陆衍感受到负面的情绪。

　　纪云星怀着一颗善良的心，用他的方式试图改变陆衍死亡的结局。

　　他挣扎过？抗拒过吗？

　　陆衍想，一定是有的。可即便这样，纪云星还是选择了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待在他身边。

　　像他常说的，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对你很关心。

　　可是。

　　他还是忽略了一点。如果是原本十六七岁的陆衍，是真的可能被这份心意打动，想着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就算陪他走到最后，看纪云星娶妻生子，年轻时候的陆衍是真的会放弃，可能还会笑着送他进入教堂。

　　就算自己生不如死。

　　但陆衍不是。

　　就注定纪云星温水煮青蛙这一套，是行不通的。

　　暂时得到养分的枯草，又能生存多久？陆衍不知道，这个答案取决于纪云星。

　　至少现在，他是高兴的。

　　我的少年，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浅薄的情感于我而言，无疑是蚍蜉撼树。

　　他想奢求的是纪云星，你。

　　完整。

　　所有的爱。

　　自卑怯懦者最大的勇气，就是向高位者奢求爱。他匍匐于尘土，试图用真心，乞求神明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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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星考试那两天，有人把他从开场舞到纯唱，再到唱跳，所有舞蹈视频上传到网络上，转载量超二十万。

　　不过这些他都不知道，白天他连手机都不拿。

　　表白墙上全是一帧一帧的截图。有人放出了纪云星超高清跳舞蹈的动作时，露出的一截腰身。

　　评论区，不止女生在起哄，有些男生也在起哄。

　　不过很快，所有相关帖子全部被举报下线。

　　后来，学校的表白墙账号，被学校一直监管着，再没有人乱发一些东西。

　　关于他在表白墙的事迹，是岑矜看见后和他说起来，什么“俘获全校女孩的真心”之类，掺杂很多水分的描述。

　　在放学，他自己去看了。

　　视频和照片都没什么，接受良好。以前他在网上看见粉丝做的ai图，那才叫一个可怕。

　　除了纪云星之外，还有一些人在说高二七班的陆衍。

　　“真的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帅哥吗？我太失望了。”

　　有人立马认同，像找到知己好友。

　　“对啊，凭长相来说，陆衍要比纪云星更帅。是那种很精致的帅，不过他平时挺低调的，基本不怎么参加活动。”

　　“是吧，我也觉得。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之前广播站出现过一个特别好听的声音，我专门让我在广播站的朋友打听的，就是陆衍。”

　　“没想到，他这次居然会上台表演，还是让我挺惊讶的。”

　　这几个声音淹没在人海里，后面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陆衍？和纪云星关系很好的那个？我好几次在学校看见他们了，该不会是什么亲戚吧？”

　　纪云星退出群聊，想着大家都好八卦。

　　不过有眼光。

　　纪云星在网络上火了一把，现在是全校的知名人物。尤其是那些学妹们，看见他周围都是窃窃私语的谈论声。

　　没多久，在正常的一个晚上，穆雪和他说起一件事：“星星啊，今天有个人打妈妈电话，问你有没有意向走娱乐圈这条路，觉得你底子很好，可以培养出道。”

　　他吃着饭，随口问了一句：“嗯？他说是什么公司了吗？”娱乐公司很多，但有坑的也不少。

　　穆雪说：“说了，好像是叫什么蜂窝煤有限娱乐公司。”

　　“咳咳——”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一顿窒息感上来。

　　纪云星直接被一口饭噎住，穆雪赶紧给儿子倒了一杯水，“哎呦，这么不小心，吃慢点啊你。”

　　居然是他们。

　　就是他原本的经纪娱乐公司。

　　“妈妈，你怎么说的？”

　　“我怕是骗子，毕竟对这方面也不懂。就说看看你自己的想法，不过后来我查了一下这个公司，看起来挺出名的。”

　　蜂窝煤的确很出名，算是偶像的清华。它是以养成系闻名的，基本都是从小开始打造属于自己的男团。

　　纪云星是唯一，作为独立个体签下的合同。

　　不过公司好的商业资源都以男团为主，纪云星很少能拿到比较好的商务，基本都是自己摸爬滚打混出来的身价。

　　在原本的世界里，他是上了京市艺术音乐学院之后，学校和蜂窝煤有了一场演出合作，被工作人员看到，这才签的约。

　　重来一次，居然这么早吗？

　　“妈妈，如果那个人再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我现在以学业为主，不打算考虑这些。”

　　“好。”穆雪面色踟蹰，还是没问出来。

　　关于自己儿子会跳舞这件事，自己也是刚知道没多久。有些事情，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