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假期 纪云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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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星出去不过五分钟，回来时手里拎着一袋子水，见张安博还站在门口，有些意外：“你们还没走啊。正好，请你们喝AD钙，一人一板。”
张安博接过来，道了声谢：“谢谢学长，我还在等阿衍。”
纪云星眉梢一扬。这么久还没出来，该不会吃酒店的饭闹肚子了吧。
“等我把饮料给他们送过去，就来和你一起去看看。”
“行。”
纪云星先进去，把两瓶饮料递给陈苗，剩下的矿泉水一股脑塞给程一航，这才折返出来，和张安博一起去洗手间找陆衍。
洗手间的门从里面反锁着。张安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里压着担心：“陆衍？你在里面吗？”
纪云星也上前，转了转门把手，确实是被人刻意锁上的。
“陆衍？你还好吗？”他开口。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衍站在门后，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刘海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平时被遮住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地露了出来。
那双眼睛眼尾上挑，眼型狭长，只是微微垂着，便让人觉得他的目光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水珠顺着额头滑下来，挂在睫毛上，模糊了轮廓，却遮不住那半阖瞳孔里还来不及收回的空洞和死寂。
衣服湿了大半，胳膊上还有未干的水迹。没有人知道他刚刚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纪云星看得有些呆滞。这个人身上偶尔流露出的脆弱感，配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总是会猝不及防地击中他心里某个地方。
想保护他——这个念头就这么突兀地冒了出来。
“阿衍，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张安博立马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但仔细看了看，似乎又没有哪里不对劲。
陆衍摇了摇头。脸上有水珠滚落，他连擦都懒得擦。“没什么，就是刚才反胃，难受了一会儿。”
纪云星适时接过话：“刚才安博已经和陈苗打过招呼了。陆衍，回去之后记得吃点药，肠胃问题不能小觑。”
“好，谢谢学长。”
纪云星送他们到门口，自己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两个身影。
这时，陆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过一瞬。
纪云星的脑子一乱，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开：“陆衍。”
想回头，想靠近他。
陆衍没有动。指甲再次陷进肉里，他告诉自己不能靠近他。
一旁的张安博听见叫陆衍，转过身来，看看学长，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纪云星不好意思地呲着牙笑了笑。张安博心领神会，立刻说：“阿衍，我去隔壁买包纸巾给你擦擦水。”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陆衍还是没有转身。纪云星便自己走下台阶，来到他身后。
“陆衍，明天我就要和妹妹一起回老家了，可能一个月都不会回来。”
话一出口，纪云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他说这些干什么？靠。
“嗯。”他简单回答。在纪云星看不到的地方，裤子被他捏出了褶皱。
“我会想你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瞬间，纪云星觉得已经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问题了。
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话给震住，陆衍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纪云星赶紧找补：“还有安博。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吃饭吧。”
陆衍看着他，想了很久。在意识到自己没办法拒绝这个人之后，他终于还是答应了。
“好。”所有防御功亏一篑，最后还是忍不住想去接近他。
那就等你回来，再一起吃饭。
纪云星一下子开心起来，一步跨上三个台阶，冲着他挥了挥手，小跑着进了门。
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促。
陆衍还在原地，恋恋不舍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想着他应该已经回到包厢，继续唱歌去了吧。
纪云星唱歌很好听。可惜，他大概没机会听到了。
张安博拿着刚买的纸巾回来，想替他擦一擦，可宁市的夏天，出来不过几分钟，所有痕迹都已经自然风干。
“阿衍，我们回去吧。”
陆衍的目光还停留在霓虹灯闪烁的过道口，好一会儿才收回来。他说：“走吧，我们回家。”
纪云星，你知道吗？从回来以后，看见你的每一眼，都很幸福。
也很痛苦。
他原以为见不到面已经是极致的折磨，被思念一点一点吞噬，跌进无止境的黑暗里。可原来看见你，还是会痛苦。
视线。是他交缠着疼痛和爱意，到最后，发现自己还是想拼尽全力去仰望你。
纪云星。
打破时间的桎梏，重新拥有。
这到底是上天的恩赐，还是惩罚？
纪云星心神不宁地回到包厢，一口气灌了小半瓶水下去。程一航已经放下了话筒，大家聚在一起玩着小游戏，有人埋头开黑，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刚才真的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张嘴说什么“我想你”。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能全怪他。他好歹上过专业的表演课，深知眼神这种东西，最是考验一个人的演技好坏。
陆衍看他的那个眼神，实在太过复杂。
那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人对自己的喜欢。
抬眼时缱绻的忧愁，在直视他的那一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衍好像很伤心……
至于为什么难过，纪云星的第六感告诉他，很可能和自己有关。
这才是他嘴一张就胡诌的根本原因。青少年嘛，心思重一点很正常，他就当是哄小孩了。
纪云星偶尔也会想，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那个小孩露出那样的神情。
怕不是七世怨侣？
呸呸呸。他在瞎想什么，什么怨侣！根本不可能好吗。
下午四点，纪云星有些坐不住了。
他想走，可这些人还在不知疲倦地疯玩，逛三园已经不知道轮到了第几轮。他离开只需和李江风说一声就行，但岑矜不行，他不能留她一个人，必须亲自把她送回家。
思来想去，知道岑矜不好意思开口，便直接要了岑伯父的电话，由他代为转述。岑矜其实也想回家，只是一直拉不下脸来。
等岑家的司机到了，岑矜坐上车，摇下车窗，对面前的三个男孩说：“谢谢你们，我今天玩得很开心。纪云星，等我回家，你加一下我好友，我把钱转给你。”
他没有推脱，爽快地答应了。
当天晚上，岑矜的转账如约而至。大小姐大手一挥，转了一千五。
“怎么这么多？”
岑矜回复：“还有阿姨给我买的鞋子。”
纪云星打字：“那也用不了这么多。而且鞋子是我妈送你的，不用还。”
他把转账退了回去。
“那你要多少？”
纪云星掰着手指算了算，他下午按人头给李江风转了七十。这点钱根本没必要麻烦岑矜。可大小姐偏偏不喜欢欠人情，况且他们确实不熟。
他回：“给我一百就行。”
对面的岑矜一阵无语。她怕纪云星要少了，干脆多转一百过去。
“你要是再不收，纪云星，我就要生气了。”
他嬉皮笑脸地收下：“得嘞，感谢大小姐的赏赐。”也算是靠着善心小赚了一笔。
隔天，纪云星的父母就把兄妹二人送到了乡下，他们的爷爷奶奶常年住在这里。
农村的日子朴实又宁静，温度也比城市里低了不少。到处是枝繁叶茂的大树，随时可以乘凉。
纪云星每天的任务就是开着三轮蹦子在村里来回溜达，上午写一会儿作业，然后就下地帮家里干些农活，收割早稻、晒谷子。
到了下午，等毒辣的日头过去，他就带着妹妹去镇上赶交流会。
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又快乐。
纪云星天天发朋友圈，说今天干了什么，做了什么。一条一条，像报备似的。
有些朋友圈所有人可见，有些，仅一人可见。
夜晚，纪云朵穿着短裤早已睡熟，床头的风扇嗡嗡地响着。
纪云星把今天穿着老式背心、头戴草帽下地耕田的丑照，是他妹妹抓拍下来发在家族群里的那张保存下来，发朋友圈。
“感谢抓拍的朵朵，努力干活的人最帅！今天的太阳巨晒无比，好害怕开学纪云星变成焦炭，不过我相信大家是不会嫌弃我的。”
全部人可见。
没过几天，纪云星刷动态的时候，看到陆衍难得发了一条视频。
画面里也是什么偏僻的地方，脚下是石板路，镜头里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落在地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水波。
配文写着：难得下了一天的雨，很凉爽。希望你那里也是。
纪云星抱着手机，躺在枕头上傻笑。嘿嘿嘿嘿——
这该不会是发给他看的吧？
那很有可能啊。
他在相册里翻半天，挑出今天和妹妹去山里下水的合照，发了出去。
“老家这里有一条小溪，流的是山泉水。据说是经过检测的，确实很甘甜。不过别误会，我们玩的地方和饮用水不是同一处哈。”
“农村真是太好了，纪云朵已经乐不思蜀，完全不想回去。”
隔了几天，他又发：“农村的夜晚，还能看到星星一闪一闪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
配图是一张夜空。天很黑，照片上的星星像无数个白色的光点悬在上面。
依然是全部人可见。
又过了几天，陆衍有了回应。
“最近下了很多雨，星星都被云层遮住，看不太清。”
第一条评论是陆衍自己留的：“不知道别的地方，星星怎么样？”
看到这条，纪云星直接笑出了声。旁边的纪云朵翻了个身，他立刻捂住嘴，噤了声。
哎呀，这小孩，还跟他玩这一套。行吧，他的分享欲虽然不算强，但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最近过得很好，因为每天干活，体重轻了四斤。有点馋学校门口的凉糕，还想吃肉。祝愿看到这条消息的人，天天开心。”
设置仅一人可见。发送。
后来，那天半夜十二点，纪云星没忍住，给陆衍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等我回去叫上安博，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吧。”
陆衍的回信是第二天一早才到的。可惜纪云星迷迷糊糊醒来，看了一眼，已读，却没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