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陆衍 李江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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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风订了三个最大的包厢，男生两个，女生一个。
唱歌这件事，可以说是完全到了纪云星和程一航的舒适区，是能直接称霸全场的存在。
从陈奕迅到周杰伦，再到王菲或者其他什么人，两个人能从头唱到尾，一首不落。
纪云星嗓子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原本唱一两个小时都没事，但现在这个声带明显撑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半个小时他说话都开始沙哑。
茶几上都是果汁和果啤，嗓子刚得到休息，不能喝这些甜腻的饮料。
他给程一航打字：“我去外面买瓶水，你也歇一会儿，不然对嗓子不好。”
程一航点头。
纪云星记得自助售货机器在入门那里，走出去。
隔壁包厢也是闹哄哄的一片，纪云星推门进去打了声招呼。
张安博和陆衍就坐在入门处，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看着可怜得要命。
“哇哦，是纪副——”
“纪云星会唱歌，来一首！”场下有人举着麦大喊。
纪云星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这会儿唱不了，然后便关门退了出去。
对面是女生的包厢，他没进去，只透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女生这边安静许多，没人唱歌，都在聊天，岑矜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看样子陈苗把人照顾得很不错，不用他多操心。
纪云星转身离开的时候，岑矜恰好抬头，朝门外望了一眼。
自动售货机里的水三块钱一瓶，还不是什么好牌子的矿泉水。旁边就有好几家小超市，他出去一趟买几瓶水回来，不算过分吧。
他想着。
“学长——”
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张安博。不用回头，纪云星都能猜到陆衍肯定站在他旁边。
“哈哈，你们怎么出来了，玩得不开心吗？”
张安博不知道他是出来买水的，“学长，你也要回去吗？”他们以为纪云星要走，立马就跟了上来。
“呃，怎么，你们要回去？”
“我们两个可能不太适合这种热闹的场合，怪尴尬的，有点不自在。”张安博解释。
纪云星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还记着陆衍那个白眼呢，故意看向张安博身后的人：“陆衍，你也要走吗？”语气里带出一丢丢不舍，好像很希望他能留下来。
身后的人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正说着，岑矜推开门走了过来。
“纪云星，你在干什么？”
看见岑矜，张安博和陆衍自动往旁边让了让，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出去买水，你喝吗？”
“可以啊。”岑矜走过来，目光扫过旁边的张安博和陆衍，主动露出一个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张安博僵硬地回了个笑，陆衍侧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不是有自动售货机吗？干嘛还要去外面。”岑矜看了一眼里面的饮料，好奇地问。看到自己想喝的那一款，她伸手指过去，“我想喝这个，你给我买。”
等她拿到手机再给纪云星转钱。
纪云星弯下腰，顺着大小姐指的方向看过去。营养快线，外面零售价四块，这里卖七块，价格快翻了一倍。
“哎呦，我的祖宗。”纪云星脱口而出。
他的语气太过宠溺亲昵，在场的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张安博倒吸一口凉气，悄悄去观察陆衍的反应，见他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该不会真像大家传的那样，学长和校花是情侣关系吧？
这……
不过两个人倒是挺般配的。
纪云星那下意识流露出的熟稔，让岑矜也怔了片刻。他们之间，有这么惯吗？
“知道我为什么去外面买水吗？就因为这里太贵了。”纪云星直起身子，怕落她面子，又补了一句，“你想喝，我从外面买回来给你。”
岑矜点点头，脑子里还在转着纪云星刚才那句话。
纪云星看向张安博，知道两个人想走，也不拦着，“你们去找一下陈苗，跟她打声招呼就能走了。”
岑矜平易近人，主动举起手：“你们要找陈苗啊，我去叫她。”说着就要往回走，临走还不忘提醒一句，“别忘了我的营养快线，要两瓶。”
“行，知道了。”纪云星应下。他清楚另一瓶是给谁的。
陆衍拽了拽张安博的衣摆，低声道：“我去趟卫生间，你等我一会儿。”
“好。”张安博答应。
说完，陆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步子迈得很急，双手握成了拳头，死死攥着裤子两侧的布料。
纪云星没当回事，以为他真要去厕所，朝张安博挥了挥手：“那我出去买水了，你有要喝的吗？”
张安博摇摇头：“没有，谢谢师兄。”
纪云星出去了，张安博在门口等着陈苗出来。
岑矜跟陈苗说完有两个人找她，立刻就出来了。
她问：“张安博？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部长，我和陆衍下午还有点事，需要提前走，跟你说一声。”
陈苗十分爽快，也没多问，“行啊，你们想走就走呗。陆衍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张安博说陆衍去卫生间了。“好，我知道了。你们到家之后在群里说一声就行。”
“行。”
打过招呼过后，张安博留在大厅等陆衍回来，陈苗和岑矜回了包厢。
一进包厢，岑矜就捋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想把身上那阵阴凉的寒意搓下去。
那个叫陆衍的人，她一出来就被他看了一眼。岑矜形容不出那种眼神，冷得要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渗人感，像一条湿滑的蛇贴着皮肤爬过去。
很短的一瞬，他就收回去了。
好奇怪的人。
陆衍走进另一边的洗手间，反手就把门锁上。他走到水龙头前，将开关拧到最大，水流哗哗地冲出来，他一捧接一捧地把混着消毒水味儿的凉水泼到脸上。
掌心里，是四道划破皮肤的指甲印记。
额前的发尽数湿透，贴在额头上。他抬起眼，透过镜面看着自己，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色彩，只剩下一片阴郁的虚无。
熟悉、陌生。
急促的呼吸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陆衍已经用尽全力去压制那股疯狂的念头，死死按住，不让它冒出一丝一毫。
是岑矜。
居然还是她。
回来之后，他一度心存侥幸，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事情的轨迹会不会有所不同？
直到他再次看见纪云星。十七岁的纪云星，最美好年纪的他。
那一刻，陆衍几乎就要冲上去纠缠。理智被思念烧得一干二净，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纪云星了。
在他经历死亡之后，上天给了陆衍一个恩赐，让他能重新再看一遍纪云星。
他想着，就一眼。只看一眼就够了。
一眼。再一眼。
就像从前那样，是纪云星身后的无数次凝望，陆衍永远在背后看着他。
纪云星——
你知道在未来的十年里，有一个人会十年如一日地爱你吗？
他不会知道的。
陆衍想，这样已经很好了。
下课的时候，纪云星会在三楼的走廊里说笑打闹，陆衍就在教师里看他；学生会的例会，纪云星坐在第一排，听得很认真，偶尔发呆，陆衍也在看他。
在食堂吃饭，纪云星吃得很快，往往是陆衍还没吃到一半，那人就已经端着盘子走了，他还是在看他。
还有体育课，纪云星闲不下来，整个操场都是他的身影，陆衍的目光根本移不开。
所有的所有，陆衍全都在看着。他用尽一切去描摹爱人的身影，用眼睛一笔一笔记下来，牢牢刻在心里。
可事情开始变了，一切都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没人知道，当纪云星叫住张安博让他给自己补习的时候，陆衍的世界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也没人知道，此后的每一天，纪云星都坐在他后面，陆衍有多幸福。
原来……还能更近一些。
陆衍把距离维持得很好。大概就是太好了，所以才引起了纪云星的不满。
是啊，在纪云星眼里，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
大约一个月的补习时间，让陆衍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期待。所以当纪云星真的像他说过的那样，从陆衍面前彻底消失时，他慌了。
纪云星没有做错什么，他们之间原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是……
可是这难道不是一场梦吗？
陆衍心底深知，或许他已经死了。这一切不过是他为自己编织的一场走马灯梦境。既然是他自己的梦，那为什么不能呢？
抱着这一点希冀，他开始给纪云星送喜欢的食物。他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可没想到，纪云星接受了。
哈——
他接受了。
陆衍一天一天地送。哪怕排队的人很多，只要一想到纪云星会吃自己给他买的食物，连等待的时间都会变得无比甜蜜。
他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
直到岑矜出现。那个未来能和纪云星订婚的女人。
她直接击碎了陆衍建构出的所有美好预想。他为此嫉妒、痛苦、不甘、到无法改变一切的绝望。
原来这不是梦。不然，岑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陆衍快要疯了。他想尽了一切办法，该怎么阻止所有事情发生？他该怎么办？
看着纪云星接近岑矜，就算陆衍再怎么想，结果只有一个。
最后，他认命地接受命运。
只要纪云星喜欢，就算自己日日承受凌迟般的煎熬，他想他也是愿意的。
愿意祝福他，希望纪云星永远幸福。
水流停了。陆衍双手撑着洗手台，身体缓缓滑下去。
那些压抑了太多年的感情，无处释放。陆衍整个人都在被怪兽撕扯，和那个夜晚一样，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指甲用力划过手腕，落下一道又一道红色的痕迹。
最后他的手无力地搭在水池里，在陆衍最后的视线中，满目都是刺眼的红色，是献给纪云星死前最后的绝唱。
那封遗书里，他撒谎了。
这是陆衍唯一任性的一次，他希望纪云星能记住他。
我永远祝福你。
……
可现在这个陆衍，该怎么办？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就算是重来一次，纪云星还是纪云星，故事的轨道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发生任何偏离。
星星——
好远。
……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陆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