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下山有月光

15、对不起 假期的

　　假期的第四天，纪云星终于如愿以偿地睡到了下午。

　　前一晚他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觅食。

　　他在厨房里捯饬半天，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完美煎蛋的图片，配文：“朋友圈先吃。这种两面焦焦、中间溏心的煎蛋最好吃了，快叫我大厨。”

　　发完之后纪云星就把手机搁在一边，自制三明治外加一杯牛奶。

　　也不知道多喝牛奶还能不能再长高几厘米。现实里他的身高一直是个硬伤，要是能在这个世界里突破180，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程一航果然又在第一时间赶来捧场：“纪大厨好棒，给你点赞。”

　　纪云星看着那条评论，笑了一下，发了一个可爱表情。

　　到了晚上，学生会的大群里热闹起来。

　　李江风在群里发消息：“刚刚学校通知，五一假期的第一天严查迟到情况，学校正门和西门都需要安排纪检部的人手。” 他艾特了纪云星，问，“到时候我也会跟着巡查，纪副是去正门还是去西门？”

　　纪云星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一只手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打字：“正门吧。” 刚准备发送，想到了什么，纪云星把打好的字删掉，重新敲了一句。

　　“我去西门。”

　　李江风很快回复：“好，到时候纪检部的成员跟着纪云星。”

　　下面就是整齐划一的 “收到”。

　　李江风又接着说：“星期一下午第三节课大扫除，也需要严格检查。卫生部目前还差两个人，有谁愿意主动报名吗？”

　　纪云星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回：“我和程一航吧，我们去高三组。”

　　他这么配合，李江风当然没意见，有意见的是别人。

　　程一航几乎是秒回：“为什么要去高三组，我想去查高一年级，嘿嘿。”

　　纪云星打字：“行啊，你去高一，我去高三。”

　　程一航：“……”

　　为什么两个人一定要分开？之前又不是没一起查过。

　　最后的结果是程一航妥协，跟着纪云星去高三年级。

　　假期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早上。

　　纪云星这两天的作息彻底乱套，时差颠倒得厉害，早上困得眼皮都睁不开。闹钟响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掉，翻个身又沉沉睡过去。

　　要不是穆雪在外面敲门喊他，他能一觉睡到下午。

　　宁市的五月，最舒服的就是早上和傍晚，空气里带着一点凉意，风一吹还算清爽。

　　纪云星还是迟了十几分钟，到学校西门的时候，纪检部的成员已经站好岗了。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他走过去，给两人道歉。

　　有人递给他纪检部的徽章，笑着摆手：“没事，纪副。西门人少，主席还没有过来巡查。”

　　和纪云星一起站岗的都是高一组的小学弟。

　　他们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学长，纪云星的光辉事迹早就在高一传开了 。

　　尤其是上次大会上，他为两个高一的人出头，当众反驳李江风主席。可以说，目前纪云星在高一学生会成员心中的地位，甚至比主席本人还要让他们敬重几分。

　　不过这些，他本人并不知道。

　　西门的学生确实少，但他们还是逮住一两个迟到的，都是高一年级的小学妹。

　　被记迟到这件事，和班级荣誉直接挂钩，更严重的是让班主任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训斥。

　　那两个女孩站在学生会面前，眼圈都红了，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名字。

　　纪云星看她们一眼，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合上，“行了，放你们一次，下次记得早点到校。”

　　对于现在的女孩来说，纪云星完全就是救赎，身后都是发着圣光那种。

　　“谢谢学长。”

　　两个人转身就朝教学楼飞奔而去。不过上课铃已经打了两分钟，希望她们的老师不在教室里，不然还是得挨训。

　　纪云星和两个纪检部的成员互相看了一眼。

　　两个学弟立刻心领神会，摆手：“放心，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纪云星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干嘛，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所有事情我担着，和你们没关系。”

　　没想到这两个同学也是搞抽象的，一听这话，直接围上来，表情严肃又热烈。

　　“誓死追随纪副。”

　　纪云星眼角抽了抽，笑容僵在嘴边。

　　他怎么忘了，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都有点中二。其实他自己高中时候中二病更严重，天天幻想自己是什么热血漫画的男主，走在路上都觉得背后有 BGM 在响。

　　原来……

　　是这种感觉吗？

　　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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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星说到做到。说不在陆衍面前出现，就真的不在人面前出现。

　　就好像是他们原本的故事线那样 ，只要他不想，两个人可以没有任何交集。一个高二，一个高一，除去吃饭的时间，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一点会碰面的可能。

　　期中考试成绩在星期二就出来了，和一样成绩排名被贴在公告栏上，纪云星的成绩进步神速，老师慢慢对他放下心。

　　星期四，放学的时候又下了一场雨。

　　雨不算大，细细密密地飘着，带着一点凉意。

　　纪云星这次是真的忘带雨伞了，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人。

　　程一航倒是有伞，他在学校一直放着一把备用的，只不过这个人现在在体育馆打篮球，说一会儿过来接他。

　　纪云星在心里算着时间，站了几分钟就有点不太想等了。实在不行淋雨回家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

　　“学长，你没带伞吗？”

　　身后传来声音。

　　纪云星回头，张安博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目光掠过那个缩回去的人影，然后很快收回，对着张安博笑了笑：“没有，不知道今天会下雨。你也这么晚啊，安博。”

　　“嗯，我和陆衍写完作业出来的。” 张安博举了举手里的伞，“我们两个人有两把伞，我把我的借给你吧。” 他说着就要把伞递过来。

　　纪云星连忙摆手，后退了一步：“不用不用，现在雨下得小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话刚说完，他就转身跑进了雨里，裤腿被溅上泥点。随着距离越来越远，他的身影慢慢淡出了视线。

　　张安博拿着伞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递出去的动作，有些失落。他皱了皱眉，怎么感觉学长好像在躲着他们？

　　那种态度说不上冷漠，但就是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距离感。

　　可是为什么啊？

　　陆衍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直直地追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这时候的雨不是特别大，但也不小，纪云星的背影在雨幕里一点点模糊，直到彻底看不见。

　　“阿衍？”

　　“阿衍 ——”

　　张安博叫了他好几声，陆衍才回过神来。

　　“我怎么感觉学长最近怪怪的。” 张安博嘟囔着，“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他了，和他打招呼都没理我。”

　　明明之前关系还算不错，突然之间就被冷处理，连个理由都没有，张安博心里不得劲啊！

　　这时候陆衍开口：“可能是因为我吧，我惹他生气了。”他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 我猜也是。” 张安博看他，“学长送你回家的时候，你们俩到底咋了？”

　　“没咋，我们回家吧。”

　　陆衍拒绝说起这件事，把伞撑开，走进了雨里。张安博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强行追问，也撑开伞跟了上去。

　　不过当天晚上，张安博把纪云星的微信推了过去。

　　他给陆衍发了一条消息：“阿衍，有什么事情就要及时说清楚，学长不是不讲理的人。”

　　纪云星的头像是一只猫，橘色的，很可爱。陆衍点开那张头像，放大了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来，在纪云星的个人主页上停留了很久。

　　如果他申请加好友，会被同意吗？

　　只要他动动手，就能发出那条申请。

　　二分之一的机会，无非就是接受与拒绝。无论哪一种结果，陆衍想，他都可以接受 ，被拒绝了也不会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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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行。

　　他不能加。

　　不能以现在这种情况，不能以被人推荐的方式，去加纪云星的好友。

　　所有未经允许的请求，都是一种打扰。

　　星期五大会，纪云星第一次缺席。

　　学生会的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本来这种例行会议对纪云星来说就没多大意义，他之前参加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有人把他的缺席归在自己身上。

　　直到现在，陆衍才真正意识到，那句 “你可以不用再躲着我” 的话，纪云星真的做到了。

　　他做得太干脆，让陆衍找不到一丝缝隙可以钻。

　　不知道第几次打开纪云星的微信主页，陆衍看着那只橘色的猫出神。

　　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上面那串微信号已经被他背下来，看号码的排列方式，应该是 QQ 号。

　　顺着号码搜过去，他查到纪云星的企鹅账号，太明显了，头像和微信上一模一样。

　　纪云星的 QQ 空间比微信朋友圈丰富的多。

　　时间在今年三月份之前，更新频率特别高，几乎是一天两条，有时候甚至三条，特别鲜活。

　　再往后，一条动态都没有发过。反而是微信，开始时不时地更新。

　　有人在见不到的日子里，就这样看着纪云星曾经的生活痕迹宽慰自己，图片保存了一张又一张。

　　——

　　虽然纪云星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但架不住他心里后悔。

　　那天狠话说早了，现在又拉不下脸来。他把话讲得那么绝，说得那么干脆，到头来把自己架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陆衍看起来是个能忍的。万一他以后都这样了，那故事线岂不是还在原地打转？

　　虽然吧，陆衍的生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能救则救，不然实在想不通让纪云星回到十七岁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这都一个星期了，陆衍都没和他说过话。难道是放弃了？觉得自己伤害了纪云星，然后选择从此远离？

　　不会吧……

　　他原本是想激一激陆衍的，没想到人家就是不吭声，关系直接倒退好几步。

　　关键是纪云星自己才刚踏出去一步。

　　不是，这个人选一定要是他吗？比起攻略陆衍，纪云星宁愿天天泡在练舞室，接受老师的严格指导。

　　练舞好歹只是身体累，但这个不光身体累，他还心累。

　　现在还没钱，财富也不自由。虽然他老妈一向大方，但纪云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主动伸手要钱。

　　都是穆雪想起来了，才会给他转一笔大的。

　　哎呀，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纪云星趴在床上，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真的好想回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