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匿名咸鱼

16、道歉的方式 又是周

　　又是周一。

　　纪云星蔫了吧唧的去学校。

　　这周没什么大事，学生会那边不用他操心，他只需要安安分分当好他的 “三好学生” 就行。

　　今天纪云星有些垂头丧气，早上起得有些晚了，没赶上买他最喜欢的凉糕。

　　好悲惨啊，人生。

　　他来到教室，把书包往课桌抽屉里塞，塞到一半，卡住了。

　　嗯？

　　什么东西？

　　书包怼在半截，怎么都进不去。纪云星伸进抽屉深处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塑料盒子，拿出来一看。

　　有些错愕。

　　是他心心念念想吃的的凉糕。

　　而且不是一份，是两份。

　　我靠！

　　纪云星的眼睛 “唰” 地亮了，整个世界都跟着明媚起来。

　　他立刻转身问：“程一航，是你给我买的吗？”

　　程一航正趴在桌上养神，闻言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早上也想买来着，排队的人巨多，我排了两分钟就走了。”

　　说完他又往前凑了凑，嘿嘿一笑，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星星，分我一口呗。这不是有两份嘛，咱们一人一份。”

　　纪云星看了一眼教室后墙上的挂钟，离打上课铃还有三分钟。

　　够他们吃完。

　　于是两个人三两口就把凉糕全塞进了嘴里，吃得太急，两个人同时被噎了一下，拿起水杯猛灌了好几口，才把那一大口甜糯给顺下去。

　　好吃——

　　放学的时候，纪云星收拾书包往外走，刚把书包从抽屉里扯出来，一张卡片轻飘飘地落在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素色的卡片，没有任何花纹，干干净净的。但上面的字迹很好看，字迹也很眼熟，是行楷。

　　上面只有两行字：

　　“没有讨厌你。不会讨厌你。”

　　纪云星出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早上的凉糕，居然是陆衍买的？

　　他是怎么放进来的？该不会来得特别早吧。

　　哈哈……

　　笑容突然僵在嘴角。

　　还真有可能。

　　“走了，星星！” 走廊里传来程一航的催促声。

　　纪云星回过神来，“好，马上来！” 他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跑出去。

　　回家的路上，纪云星走着走着嘴角就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哎呀，这不是心想事成嘛。

　　他正愁没台阶下呢，台阶就自己递过来了。

　　上道，陆衍。

　　周二早上，纪云星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进抽屉里摸。

　　又是两份凉糕。

　　不过这次盒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卡片。

　　纪云星抱着凉糕，嘴角翘得老高。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他这个人很好说话的，真的。

　　嘿嘿，全部笑纳。

　　陆衍连着送了好几天，一天不落。送的纪云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主要是他想换个口味。比如别的什么。

　　这天中午，纪云星和程一航去食堂晚了一步。

　　正是用餐高峰期，食堂里人山人海，两个人端着盘子转了一圈，愣是找不到一个空位。

　　“学长！这边！” 不远处有人朝他们招手。

　　是张安博。

　　纪云星顺着声音看过去，视线先落在了张安博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听见张安博叫他，陆衍还是没有抬头。

　　纪云星有点别扭，不太想过去。

　　可他还纠结时候，程一航已经端着盘子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完全没感受到他的心理斗争。

　　“谢了学弟，正愁没地儿坐呢。” 程一航一屁股坐下，还回头冲他喊，“星星你愣着干嘛，过来啊。”

　　纪云星只好硬着头皮跟过去坐下。

　　陆衍在斜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张安博是个活络性子，询问：“学长，今天怎么来得这么迟？”

　　“老师拖堂了几分钟。” 纪云星面不改色地说。

　　真相是程一航放学非要上厕所，他在厕所门口等了半天。但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多少有点影响食欲。

　　他们三个人都是好相处的性子，你一言我一语，谁说话都不会掉在地上，气氛热热闹闹的。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陆衍低着头，筷子在米饭里翻来覆去地扒拉，好好的一盘米饭快被他戳成蜂窝煤了。

　　纪云星和程一航吃饭向来很快，等他们吃完，正好张安博他们也差不多了。

　　这时候，他冒出来一句：“其实我还不是很饿，最近每天早上都吃两份黄米凉糕，要是能换个口味也挺好的。那家店真是我的心头爱。”

　　这话来得太莫名其妙，程一航和张安博都没听懂，两脸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尽管奇怪，程一航还是搭腔：“吃那个东西一定要备好水，不然太容易噎住了。”

　　这下好了，纪云星突然开始笑，他没想到发小会这么配合。

　　“是啊，如果有小甜水就更好了。” 他跟着说。

　　程一航点点头，早上喝小甜水会不会太腻了？还是豆浆牛奶比较好。

　　学校的早餐奶也不错。

　　纪云星去放盘子，程一航紧跟其后。

　　张安博还在等陆衍，扭头一看，发现他正对着面前那盘米饭笑。

　　笑得特别温柔，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是从前很少见到的那种表情。

　　“你吃完了吗陆衍？” 张安博忍不住问。

　　“吃完了。” 陆衍端起餐盘，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笑意，“我们也走吧。”

　　放好后，他转头对张安博说：“走，我请你喝小甜水。”

　　有这种好事？张安博眼睛一亮。

　　他跟在陆衍身边，试探着问：“阿衍，你和学长是不是和好了？”

　　看着心情挺好的样子。

　　陆衍脚步未停，回了他两个字：“正在进行中。”

　　“哈哈，那敢情好！” 张安博咧开嘴笑了，“说不定等你们和好之后，咱们三个还可以一起补课。”

　　他们三个补课小分队，少了一个人，他总觉得不习惯。

　　陆衍没接话，心想：会吗？

　　他们还会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吗？

　　原本纪云星是故意那么说，没想到，今天收到的早点还真就变了一个。

　　是那家店的新品，鲷鱼烧，里面是满满的红豆夹心，还微微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排 AD 钙奶和旺仔牛奶，就是他嘴里说的 “小甜水”。

　　啧啧，陆衍这不是挺上道的嘛！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连着快两个星期的早饭，诚意那是相当足了。他都吃人嘴软到这个份上，再端着也不合适。

　　行吧，那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等他们再碰面，他就把这半个月的早饭钱转过去。人家辛辛苦苦买早饭也不容易，心意他收下了，钱还是得给的。

　　不错不错，一切都在发展中。

　　没两天，班主任李飞在班会上提前放了个消息：这两天班里要来一个转学生，从伊滨私立学校转过来的。

　　这话一出，全班都炸了锅。

　　伊滨，那可是宁市最大的私立学校，学费贵得吓人，教学资源是整个宁市最顶尖的。能在里面读书的，非富即贵，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小姐。

　　伊滨的人要转来八中？

　　那么好学校不读，跑来他们这个普通公立，该不会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事被开除了吧？

　　一时间各种猜测满天飞，越传越离谱。

　　只有纪云星趴在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

　　大小姐要来了。

　　五月中旬，岑矜正式入读高二三班。

　　她来之前，学校已经在流传她的事迹。

　　最夸张的一个版本说，她是因为长得太好看，被宁市某个官宦家的太子爷死缠烂打，各种围追堵截，最后被追得烦不胜烦，家里才安排她转校的。

　　大家嘴上说着 “能有多好看，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心里其实都揣着好奇。

　　直到有人把岑矜的照片发到了校园网上。

　　那是一张偷拍的侧脸照，像素不高，但足够看清女生的轮廓。转载量疯了一样往上涨，底下的评论全是感叹号。

　　等岑矜正式上学之后，每节下课，走廊里都会围一圈男生，眼巴巴地往里瞅。装作路过的、找人借笔记的、问作业的，什么借口都有。

　　直到岑矜偶尔抬头，冲他们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

　　男生们就像被丘比特的箭齐刷刷射中，被迷得七荤八素，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纪云星每次看到这个场面，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以后要当演员的人，从高中就开始演开了。

　　高中时期的岑矜，温和得体，疏淡有礼。但纪云星知道，那都是表象。

　　后来他和岑矜真正熟悉起来之后，才发现她骨子里完全是另一个人，她活泼、大方、不拘小节，有时候也挺疯的。

　　比如在媒体面前秀所谓的“订婚”戒指。

　　岑矜和纪云星都是不太会让人讨厌的那类人，加上那张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脸，在学校里说是能横着走也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人家不光漂亮，成绩还特别好，是各科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宝。

　　——

　　自从陆衍开始包揽他的早饭，纪云星就不在家吃了，每天都空着肚子来学校，享受被投喂的快乐。

　　岑矜的位置就坐在他前面，马尾扎得干净利落，发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纪云星照常打开陆衍给他准备的早饭，夹起一块送进嘴里，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嗯 —— 好吃。” 他眯着眼，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好软糯，好甜。

　　岑矜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纪云星拿筷子的手当场僵住。

　　他和岑矜认识很多年，太知道她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混合了 “看起来好好吃” 和 “我想尝尝但我不太好意思开口” 的复杂目光。

　　是的，岑矜就是这样的人。

　　和他一样嘴馋，但人家天生丽质吃不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