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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秋收 周日早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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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六点半,十个人被节目组挨个儿从床上薅了起来。
"什么情况……"贺云舟顶着一头乱发自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团建也不用这么早吧?"
"导演说了,"工作人员笑容可掬,"要赶在日头升高之前到田里,不然正午太晒。"
"田?什么田?"
"稻田。"
十分钟后,十个人迷迷糊糊地挤上了一辆大巴车。车上备了早餐——包子、豆浆和煮鸡蛋——陆辰一边啃包子一边嘀咕:"不会是让我们去种地吧?我这双手是要拿画笔的——"
"你昨天还拿这双手啃了鸡爪。"沈知意面无表情。
"沈知意你闭嘴!"
大巴车驶出城区,沿着盘山公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片金黄色的稻田边。八月末的晨光铺在一望无际的稻穗上,风吹过,稻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是黛青色的山峦,空气里混着泥土和稻穗的清香。
"好美啊……"林小溪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是啊,"江燃也举起手机,"快给我拍一张,要那种'拥抱自然'的感觉——"
"各位嘉宾,"导演组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今天你们的任务是——帮助当地农户完成水稻收割!五组抽签决定承包哪块区域的稻田,最先完成的组有奖励。"
"收割?"陆辰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用什么收?"
"镰刀。"
"……"
"当然,"导演补充道,"农户伯伯会教大家基本操作。请大家先去换劳作服。"
十分钟后,十个人换上了统一的蓝色短袖劳作服和胶鞋,戴上草帽,站在田埂上你看我我看你。顾北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就不该来。这个颜色衬得我肤色黑了两个度。"
"你本来也不白。"宋时砚淡淡地说。
"你——"
"抽签了抽签了!"贺云舟举着一个纸箱蹦过来,"来来来,五组配对,抽中相同颜色的就是一组!"
抽签结果:
红色——苏尘、贺云舟。
蓝色——林小溪、沈知意。
绿色——陆辰、顾言舟。
黄色——顾北、宋时砚。
紫色——沈星河、江燃。
"我们两个一组?"贺云舟看着手里的红色签条,又看了看苏尘,推了推眼镜,"那我们组赢定了。"
"别FLAG立太早。"顾北凉凉地说。
五组人各自被领到了分配的稻田前。农户伯伯们已经等在田埂上了,手里拿着镰刀,笑呵呵地看着这些细皮嫩肉的城里年轻人。
苏尘和贺云舟站在稻田前,没有立刻下去。
贺云舟蹲在田埂上,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稻田里扫了一圈,然后开始自言自语:"这块田大概……两亩?长方形,长边约四十米,短边约三十三米。从哪边开始效率最高呢?"
苏尘也在看。他的目光从稻田的一头扫到另一头,又看了看地形和灌溉渠的位置,然后说:"从中间开垄,两边同时推进。"
"为什么?"
"你看地势,北边略高南边略低,从中间往两边割,割下来的稻束可以顺着坡放到南边的打谷场,不用回头搬运。"苏尘指了指稻田南头那片平整的空地,"而且如果从一头开始,两个人挤在一起,施展不开。中间分开,各自负责一边,效率最高。"
贺云舟眼睛一亮:"有道理。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尘没回答,已经走到田埂边堆放农具的地方,挑了两把镰刀。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试了试刀刃的弧度和重量,然后选了其中一把递给贺云舟:"这把适合你,刃口角度小一点,省力。"
"你还懂镰刀?"
"小时候用过。"苏尘又从自己那把镰刀上比了比,然后走向旁边正在抽烟的农户伯伯,蹲下来跟他说了几句什么。农户伯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段铁丝和一个木楔子递给他。
苏尘蹲在田埂上,用铁丝把镰刀的刀刃和刀柄连接处加固了一圈,又把木楔子塞进刀柄末端的缝隙里,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改装镰刀?"贺云舟目瞪口呆。
"刀柄和刀头连接处有点松,"苏尘站起来,"使劲儿的时候会晃,浪费力气。加固一下就好了。"
贺云舟看着苏尘那把被铁丝缠了两圈的镰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原封不动的那把,沉默了三秒,然后把镰刀递过去:"帮我也弄一下。"
五分钟后,两个科学家终于下了田。
比其他组晚了将近十分钟。
贺云舟一开始还有些手生,第一镰刀下去只割了三五根稻秆,动作也别扭。但他的学习能力极强,看了苏尘的动作两遍之后就掌握了要领——沉腰、翻腕、镰刀刃口贴着地面斜推,一束稻子就齐齐整整地倒在怀里。
"对,就是这样,"苏尘一边割一边说,"刃口不要太平,也不要太竖,大概三十度角——对,别用胳膊使劲儿,用腰。"
"你这语气像我导师。"贺云舟吐槽着,但动作越来越顺。
两个人按照苏尘规划的路线,从中间分垄,一左一右同时向南推进。效率快得惊人——苏尘的动作行云流水,镰刀过处稻子一排排整齐倒下,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千百遍的事;贺云舟虽然不如他熟练,但胜在体力好、腰腹力量强,而且能快速修正动作,越割越快。
二十分钟后,他们追上了最早下田的顾言舟和陆辰那组。
"来了?"顾言舟直起腰,额头上全是汗,但呼吸丝毫不乱。他一个人已经割完了小半块田,身后的稻束码得整整齐齐。
陆辰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苏尘就使劲儿挥手:"苏尘!快来喝水!我给你冰过——"
"你在这儿干什么?"贺云舟问。
"我负责后勤!"陆辰理直气壮,"加油助威!递水擦汗!"
"你就是偷懒。"沈知意的声音从隔壁田里飘过来。
陆辰:"……"
另外几组的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顾北和宋时砚的进度最慢。顾北倒不是不想干活,他是真的怕——稻田里的泥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有什么东西在脚底下蠕动,他的五官几乎皱成了一团。
"这下面有虫子吧?"他举着镰刀,像举着一根烫手的铁棍,"肯定有虫子。我感觉到了——有东西碰到我了——"
"那是水草。"宋时砚言简意赅。他自己也不太适应,但还是咬牙弯腰割了几把,动作虽然生疏但一板一眼。
"水草也很可怕——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稻田的宁静。
一条拇指粗细、约半米长的水蛇从顾北脚边的泥水里游了过去,灰褐色的身体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出一道涟漪。顾北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镰刀甩出去三米远,脸色惨白,连退几步差点摔进泥里。
"蛇!有蛇!!!"
宋时砚的脸色也白了——他虽然比顾北镇定,但蛇这种东西显然不在一个作家的应对范围内。但他看到顾北吓得几乎站不稳,还是咬了咬牙,弯腰把顾北扶起来。
"你先上去。"他说,声音有点紧。
"你——"
"我没事。你先走。"
宋时砚把顾北往田埂方向推了一把,自己转过身,握紧了镰刀。不是不害怕——他握着镰刀柄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但那条蛇正朝着隔壁那片稻田游去,而那片田里是沈星河和江燃。
沈星河正缩在田埂边上,根本没下田。他怕水、怕泥、怕所有会动的生物,江燃一个人在田里磨磨蹭蹭地割了半天,进度惨不忍睹。两个人正商量着要不要去请教学霸组,完全没注意到一条水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游来。
"小心——!"宋时砚喊了一声。
沈星河猛地回头,看到那条蛇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脸色比顾北还白。江燃倒是反应快,一把拉住沈星河往后退。
宋时砚已经翻过了田埂,几步跨到那片田里,举起镰刀朝水蛇砍了下去——
"砰!"
刀刃砍进泥水里,没击中。水蛇受了惊,在浅水里猛地一扭身,朝着离它最近的人弹射而去。
那个人是过来指导沈星河他们收割技巧的苏尘。
他刚帮贺云舟把一捆稻子搬到田埂上,正准备回到自己那垄,蛇就从侧面窜了过来。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头上的草帽直接挡在身前。蛇张口咬过来,牙齿剐过草帽的竹编边沿,发出一声细微的刮擦声。与此同时,苏尘的右手已经探出,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掐住了蛇头后方约两寸的位置——七寸。
水蛇在他手里拼命扭动,细长的身体缠上了他的手腕。但苏尘的手稳得像一把钳子,不松不紧,蛇完全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周围的稻田里鸦雀无声。
"无、无毒的,"苏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蛇,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水蛇一般不咬人,这只是受惊了。"
他拎着蛇走到田埂边,把它交给了赶过来的农户伯伯。农户伯伯熟练地接过蛇,哈哈一笑:"好后生!手稳得很嘛!这蛇没毒,晚上可以加个菜!"
"……加菜?"陆辰的脸都绿了。
苏尘在水渠边洗了洗手,回到田里,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
"怎么了?"
"你……"贺云舟张了张嘴,"你徒手抓蛇?"
"稻田里有蛇很正常,"苏尘重新拿起镰刀,"水蛇无毒,也不会主动攻击人。刚才是宋先生砍了一刀把它吓着了,它才往人这边窜的。"
宋时砚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的东西。他点了点头:"抱歉。"
"没事,你是想帮人。"苏尘说,"不过下次遇到蛇别砍,砍不中反而会激怒它。站着不动就行,它一般会自己走。"
"还有下次?"顾北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已经蹿到了田埂最高处,说什么也不肯再下来,"我要回家——"
"顾北你先在上面休息吧,"苏尘抬头看了他一眼,"宋先生也上去缓缓。"
宋时砚摇了摇头:"我没事,可以继续。"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还是弯腰捡起了镰刀。顾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田埂上蹲了下来,看着宋时砚重新下田的背影,眼神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