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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第二次心动短信 蛇的事件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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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的事件刚平息,江燃又出状况了。
"哎,你们看,"他举起左手臂,笑嘻嘻地展示着黏在小臂上的一条暗绿色的细长虫子,"我就说我不怕吧?蚯蚓都爬我手上了,我动都没动——"
苏尘转过头,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上来。"
"啊?"
"现在,从田里出来。"苏尘的语气忽然变得很硬,是那种不容商量的硬。
江燃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田埂上走。苏尘已经放下镰刀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盯着那条虫子看了两秒。
"这不是蚯蚓,是水蛭。"
"水……蛭?"江燃的笑容凝固了。
"蚂蟥。"苏尘言简意赅。
江燃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正在自己手臂上吸血的暗绿色虫子,脸"唰"地白了,然后以一种和偶像身份完全不符的音量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有东西在吸我的血!!!"
"别拽!"苏尘一把按住他要去扯虫子的手,"硬扯会把它的口器断在皮肤里,会感染。"
他转头朝农户伯伯喊了一声。农户伯伯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火石一擦,火苗凑近水蛭的尾部——不到一秒,水蛭就自动蜷缩成一团掉了下来。
江燃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伤口,血还在慢慢渗。
"没事,伤口不大,"苏尘看了一眼,"水蛭吸血时会分泌水蛭素,有抗凝血作用,所以血会流一会儿,正常的。回去消毒包扎就行。"
他站直身体,环顾了一圈还在田里的众人,提高了声音:"大家注意,把裤腿扎进袜口里,袖口也扎紧,不要让皮肤直接接触田里的水。水蛭虽然不可怕,但如果附着在隐蔽位置没被发现,可能会造成持续出血。所有人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
他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闲聊,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性的指挥——像是在实验室里带师弟师妹做实验时的口吻:注意防护、注意安全、按规程操作。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扎紧了裤腿袖口。林小溪一边扎一边忍不住问:"苏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又是蛇又是水蛭的……你好像什么都遇到过。"
苏尘弯腰继续割稻子,动作没停,声音被草帽的帽檐遮了一半:"我大山里出来的,小时候干农活。大一点就跟着打工的母亲去镇上,什么杂活都干过。"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没有自怜,没有刻意,也没有回避。
"干农活的时候这些都很常见。蛇、蚂蟥、蚊子、蜈蚣……遇到多了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稻田里安静了一会儿。
贺云舟偷偷看了苏尘一眼。他认识苏尘也有一周多了,在他的印象里,苏尘是个聪明人——不,是天才。那种在学术上碾压所有人、用概率论横扫游戏城、讨论淝水之战能和顾言舟聊得火花四溅的天才。但此刻这个在稻田里割稻子动作行云流水、徒手抓蛇、用火机烫水蛭、轻描淡写说"大山里出来的"苏尘,和那个天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他完全无法想象的人生。
什么样的经历才能造就出这样的人?
贺云舟想不出来。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你们这反应也太大了,"苏尘倒觉得莫名其妙,"就是干农活而已。你们没干过才觉得夸张。"
"不是夸张,"沈知意的声音从隔壁田里传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罕见地没有了惯常的嘲讽,"是你太习以为常了。"
苏尘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法接,便继续割稻子了。
中午十一点半,所有稻田全部收割完毕。
导演组宣布成绩:
第一名——苏尘、贺云舟组。
第二名——陆辰、顾言舟组。
第三名——林小溪、沈知意组。
至于顾北宋时砚组和沈星河江燃组,因为蛇和水蛭的双重打击,进度严重滞后。最后是苏尘从农户伯伯家开出了那台停在院子角落的小型收割机,轰隆隆地把剩下的几亩稻田十分钟收完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台收割机。
"……有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不早说?"贺云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我一开始就看到了,"苏尘关掉收割机,擦了擦汗,"但我以为节目组是故意让我们手工割的。"
"那你为什么又开了?"
"因为再不收完就赶不上晚饭了。"
"……"
导演组在镜头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名其实也没什么悬念。陆辰那组基本是顾言舟一个人扛下来的——这位CEO的学习能力和体能素质都堪称恐怖,看农户伯伯示范了一遍就掌握了镰刀的用法,之后全程没有停过,腰不酸气不喘,割完两亩田跟跑了个五公里似的。陆辰的贡献主要集中在:递水、擦汗(给自己擦)、喊加油、在田埂上摆出各种"我也是来干活的"姿势。
"我手心磨出泡了!"陆辰举着右手给苏尘看,可怜兮兮的,"好疼——"
苏尘看了一眼,确实磨了两个水泡。他从兜里摸出一贴创可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的——拉着陆辰的手到树荫下,小心地贴好了。
"你这皮肤也太嫩了。"苏尘评价。
"我是艺术家!艺术家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割稻子的!"
"所以你到底割了多少?"
"……三束。"
"三束?"
"不能以数量论英雄!"
沈知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陆辰手心的创可贴,又看了一眼苏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第三名的林小溪和沈知意倒是意外地稳。两个人都不是会偷懒的性格,虽然话不多,但分工默契——林小溪负责割,沈知意负责捆和搬运,节奏不快但一直没停。林小溪干活的样子和他平时的温柔形象很不一样,动作利索、一丝不苟,额头上沾着泥点也不在意。
沈知意偶尔会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赞许。
返程的大巴上,十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座椅上。
顾北靠窗坐着,脸埋在遮阳帽里,拒绝看窗外的任何绿色植物。宋时砚坐在他旁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镰刀磨出的薄茧。顾北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宋时砚没睁眼:"谢什么。"
"你当时明明也怕。"
"嗯。"
"那你还——"
"总不能让蛇游到沈星河那边去。"宋时砚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顾北没再说话,但看向宋时砚的眼神变了。
后排,江燃举着包扎好的手臂,正在跟沈星河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当时多么英勇——"我当时完全没在怕的,那个蚂蟥,我一掌就能——"
"你刚才叫得比谁都响。"沈星河小声说。
"那是应激反应!"
陆辰靠在沈知意肩膀上睡着了,帽子盖着脸,嘴里还在嘟囔"我的手好痛"。沈知意没推开他,只是把车窗开大了一点,让风吹进来。
贺云舟坐在苏尘旁边,已经昏睡过去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苏尘肩膀上靠。苏尘往旁边让了让,贺云舟的脑袋磕在玻璃窗上,嗷的一声醒了,然后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苏尘看着窗外飞逝的稻田和山峦,目光平静。
坐在后排的顾言舟看着苏尘的后脑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溪坐在顾言舟斜前方,从车窗的倒影里看到了顾言舟的目光,默默把脸转向了窗外。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四点。
十个人像溃兵一样冲进各自的房间,浴室瞬间被占领。顾北第一个冲进房间,从头到尾洗了三遍,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泥和虫子的味道。陆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条价值不菲的真丝劳作服已经彻底报废,手上的创可贴被水泡了,他一边重新贴一边骂骂咧咧。
苏尘的行李简单,换洗的衣服就那几件,随手扯了一件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套上,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就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顾言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家居服,头发还带着水汽。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苏尘身上停留了一秒——白T恤、运动短裤、湿漉漉的头发、素净的脸,没有顾北的造型,没有丝绸衬衫,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普通年轻人。
但顾言舟莫名觉得,这样的苏尘比银杏树下那个"贵气校草"的版本更让人移不开眼。
"有水吗?"苏尘问。
"冰箱里。"
苏尘走过去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半瓶。顾言舟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和脖颈上挂着的水珠,忽然觉得房间里有点热。
"今天,"顾言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帮陆辰处理水泡看上去也很熟练。"
"顺手的事。"
"还有抓蛇。"
"说了,稻田里很常见。"
顾言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以前经常干这些?"
苏尘拧上瓶盖,想了想:"小时候在老家,农忙的时候全村人都下地。后来去镇上,我妈在工地食堂做饭,我放假就去帮忙择菜、洗菜、搬东西。什么杂活都干过。"
顾言舟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认识的人里,出身底层的并不少。有人把贫穷刻在脸上,急着摆脱;有人把苦难挂在嘴边,博取同情;有人功成名就之后反复咀嚼过去,把每一道伤疤都熬成鸡汤。
但苏尘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他说起"大山里出来的"时,语气和说"今天割了两亩稻子"一样平淡。那些经历没有变成他的勋章,也没有变成他的枷锁,它们只是……存在过。就像他读过的书、做过的实验、跑过的数据一样,构成了他这个人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你很特别。"顾言舟说。
苏尘眨了眨眼:"哪里特别?"
"说不上来。"顾言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就是特别。"
苏尘觉得这位投资CEO有时候说话很奇怪,像打哑谜。他摇了摇头,拿着水上了楼。
晚上九点。
第二轮心动短信的时间——不,这已经是第三轮了。第一天晚上一次,昨晚直播后一次,今晚是第三次。
十个人各自回到房间,拿起属于自己颜色的手机。
苏尘坐在床边,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列表发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顾言舟、贺云舟、江燃、宋时砚、沈知意——五个名字。
苏尘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贺云舟和他配合得很默契,两个人割稻子的时候几乎不需要说话就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顾言舟一个人割完了两亩田,体能确实惊人。宋时砚明明怕蛇还是冲上去了。沈知意默默帮陆辰处理了被风吹歪的帽子。江燃被水蛭咬了还在逞强。
他最后选了一个名字,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五分钟后睡着了。
隔壁房间,顾言舟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看了一眼发件人,又看了一眼内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楼下的客厅里,还有几盏灯没有灭。贺云舟趴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等消息;陆辰窝在单人沙发里,和沈知意的短信界面打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林小溪坐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夜风吹动窗帘,似乎仍带着稻穗和泥土的余味。
别墅里有十个人,十部手机,十条短信。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就交给屏幕上那行不到五十字的光。
至于明天团建之后又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那是明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