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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苏尘大变身 灰姑娘变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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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造型工具,琳琅满目的程度堪比一个小型美妆柜台。他把苏尘按在椅子上,先绕着他转了两圈,像在评估一块原石。
"底子是真的好,"顾北喃喃自语,"骨相绝佳,皮相也不差,就是被这头发和穿搭糟蹋了。"
他拿起剪刀,手指穿过苏尘额前凌乱的发丝,开始层层修剪。碎发纷纷落下,遮住眼睛的刘海被一点点修短,渐渐露出完整的眉眼。
顾北的手停了一瞬。
"我靠,"他低声说。
苏尘的眉眼生得极好——不是那种精致艳丽的好看,而是一种清冷深邃的好看。眉骨立体但不突兀,眼型偏长,瞳孔很黑,眼尾微微上挑,安静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像是雪山顶上一汪深不见底的湖。平时被头发遮着只觉得这人气质清冷,此刻眉眼完全露出来,才发现这双眼睛几乎能让人屏住呼吸。
"你这张脸啊,"顾北一边继续修剪一边啧啧称奇,"如果你是攻的话,这别墅里那五个全都得靠边站。可惜了——你不是同性恋。"
苏尘整个人僵住了。
他下意识想开口否认——"我是"两个字几乎要冲出口来,但顾北的剪刀已经"啪"地合上,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头顶。
"不许动,"顾北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语气不容商量,"别破坏我的作品。"
苏尘只能僵在原地,后背微微绷紧。奖金。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如果被揭穿是直男,他会被节目组淘汰,那笔奖金就泡汤了。他需要这笔钱。
顾北俯下身,在他耳边不紧不慢地说:"弟弟,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快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如果连是不是姐妹都分不清,那我也算白混了。你骗骗其他人可以——"
他轻轻敲了一下苏尘的脑门:"在我面前,省省吧。"
苏尘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紧绷:"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顾北噗嗤笑了,直起身继续修剪他鬓角的碎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放心,我对你没什么恶意。我又不是节目组的卧底,犯不着拆你的台。"
他顿了顿,从镜子里看着苏尘紧绷的脸,嘴角弯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说真的,一个直男混进这种恋综里——你也是蛮拼的。我还挺期待你后面的表现的。"
苏尘缓缓松了口气。不是因为被看穿,而是因为顾北的语气里确实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谢谢。"他说。
"谢什么,"顾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平时都穿些什么啊?那些T恤是从哪个年代的衣柜里翻出来的?"
"……实验室穿的,舒服。"
"舒服?你管那叫舒服?那个灰色的领口都松了,还有那件印着'中国化学会'的文化衫——我求求你,别再折磨我的眼睛了。"
苏尘没说话。他的衣柜里确实有十几件各种学术会议的文化衫,在他看来这些衣服好穿又耐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顾北翻出几个硕大的行李箱——那是他入组时带来的,里面塞满了各种品牌的衣服。他挑挑拣拣了几分钟,最后拿出几套搭配扔给苏尘,最上面那套也就是今天穿的。
"去换上。"
"这是……"
"几件过气款,都是明星录节目穿过的,不值钱,"顾北摆摆手,"你就当帮我减轻行李重量。"
苏尘接过衣服。最上面的是一件浅灰色的丝绸衬衫,一条直筒淡蓝色牛仔裤。看起来确实简约朴素,但面料触感极好,丝滑得像水一样从指间流过。
他没有再拒绝。顾北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从剪头发到化妆,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那种笨拙的善意藏在刻薄的外壳底下,苏尘感受得到。
"谢谢你,顾北。"他郑重地说。
顾北正在整理化妆刷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太久,见过太多虚与委蛇、逢场作戏。"谢谢"两个字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有千百种不同的含义——有的是客套,有的是交换,有的是别有所求。但苏尘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就好像他递过去的不是几件旧衣服,而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行了行了,"顾北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赶紧去换,别肉麻。"
母性光辉?他想。一定是。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解释。圈里什么人他没见过,但像苏尘这样心思纯净到一眼就能看穿、却又偏偏有着自己主见和风骨的,实在太少见了。
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于是招人疼的苏尘开始当着他的面脱掉T恤换衣服。
一向胸有成竹的顾北立即瞪大眼睛然后两手捂住眼睛,随后又分开点指缝偷偷看。
苏尘的身体确实瘦,但又不是孱弱的瘦。他谨遵老师的教诲,每天晨起打八段锦,饭后坚持跑步,没有他师兄们长期久坐和外卖养出来的肚腩。肌肉不多,但薄薄一层覆盖在骨架上,腰腹线条流畅利落,隐约可见腹肌的轮廓。肩线平直,腰肢窄而有劲,双腿笔直修长。最要命的是他的皮肤——因为常年待在实验室里不见天日,白得几乎发光,和浅灰色的丝绸衬在一起,像一幅冷色调的水墨画。
然后苏尘开始套那条牛仔裤。而他那条起球的老头四角内裤……顾北刚才就注意到了,此刻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这位看着清冷禁欲的科研人,本钱居然相当可观。
"你……"顾北一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无意义地比划了一下,"你平时都吃什么长大的?"
"正常吃饭,"苏尘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怎么了?"
"没怎么!"顾北捂着鼻子绝望地仰天长叹,"你们这些不把魅力当回事的人,就是来折磨我们这些小O的!"
他捂着脸的手指逐渐分开,从偷看变成了正大光明地打量。
直角肩。腰窝。黄金比例的腰身比。又直又长的腿。
顾北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把一个直男掰弯的可能性有多大了——当然他也就想想,撬人墙角这种缺德事他不干,而且这墙角还是个来赚奖金的直男,难度系数堪比让江燃闭嘴十秒钟。但眼睛长在自己身上,看看不犯法吧?
苏尘穿上了那件丝绸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衬衫的面料贴着他的身体,不是紧绷的那种,而是随着动作自然垂坠,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淡蓝色牛仔裤又将他比例极好的大长腿衬得更直更细。
"转个圈。"他命令。
苏尘莫名其妙地转了一圈。
"好了好了,"顾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苏尘坐回椅子上,"坐下,给你打个底。"
他拿起眉剪,小心翼翼地修饰苏尘的眉形。他的眉毛浓淡适中,只是眉尾有些杂,稍微修剪之后,整个人的清冷感更突出了。顾北想了想,又打了一层哑光的自然底妆,遮住了熬夜做实验留下的淡淡青色,没有多余的修饰。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在苏尘眼角添一点什么——一点亮色,一点烟火气。但他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这种天然去雕饰的感觉,才是最好的。
"去吧少年,"顾北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母亲送儿子上考场的悲壮感,"惊艳所有人吧。"
走出顾北的房间时,苏尘暗自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脸上的妆不厚,只是薄薄一层,但确实感觉精神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头发剪短了,省了他五块钱的理发钱。
苏尘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但当他走下楼梯出现在客厅时,大厅里的几个人显然和他想的不一样。
贺云舟手里的游戏手柄"啪嗒"掉在了地上。
陆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微微张着。
沈知意原本在看杂志,抬眼的瞬间,杂志停在了半空。
"……苏尘?"贺云舟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是苏尘?"
"嗯。"苏尘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衫领口,"怎么了?"
怎么了?!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心声。
他们当然知道苏尘长得不差——第一天进别墅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不差"和"惊艳"之间隔着一整个银河系。顾北的手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被潦草外表锁住的所有光芒。他没有把苏尘变成另一个人,只是把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了他。
清冷的疏离感还在,但多了几分天生的贵气。俊美而深邃的眉眼被下半部分柔和的线条中和,不至于凌厉逼人,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不像明星那种精心雕琢的耀眼,而像——
像天上被贬入凡尘的神。
"我的天,"贺云舟捡起手柄,喃喃道,"顾北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剪了头发,化了个淡妆,"苏尘如实回答,"还有换了套衣服。"
"这叫换了套衣服?这叫换了个人!还好你没进娱乐圈,否则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江燃夸张地说道。
陆辰已经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几步走过来拉住苏尘的手腕:"跟我来,我找到一个绝佳的位置!"
别墅后院有一棵老银杏树,据说有上百年的树龄了。入秋之后,满树金黄,风一吹,扇形的叶片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碎金。
陆辰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藤椅和一个画架,摆在银杏树下。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厚厚的竖排繁体版《资治通鉴》,塞到苏尘手里——据说是从他大哥书房里顺来的。
"假装在看书就行,"他一边调颜料一边说,"不用刻意摆姿势,怎么舒服怎么来。"
苏尘在藤椅上半坐下来,背靠着树干,一条腿自然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翻开书页。
午后的阳光穿过银杏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缕光线像金色的丝线,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和书页上,随着微风轻轻跳动。
起初苏尘还有些紧绷,能感觉到陆辰的目光和画笔在画布上沙沙作响。但《资治通鉴》的内容很快吸引了他——淝水之战,谢安下棋如故,苻坚风声鹤唳。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微蹙,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整个人沉淀成一种安静的、近乎凝固的状态。
陆辰没有说话。
他的画笔在画布上飞速移动,刷刷的笔触声和风吹银杏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午后唯一的声响。
他不喜欢写实肖像。
在意大利学画的时候,洛伦佐·维塔莱曾经对他说:"你的天赋不在复刻,而在表达。你的眼睛看到的不是表面的形状,而是形状底下的东西。"
陆辰一直觉得老师在夸大其词。他画的是抽象,是情绪,是那些无法被语言捕捉的瞬间——而不是一个人的脸。
但此刻,看着银杏树下那个安静读书的人,他忽然明白了老师的话。
他从来画的不是苏尘的五官。
是光影。是秋日午后穿过银杏叶的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的方式。是他翻书时指尖的弧度,是他读到精彩处微微眯起的眼睛,是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与喧嚣隔绝的、遗世独立的安静。
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想要抓住的东西。
风又起了,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旋转着落下。有一片停在了苏尘的发间,他没有察觉。
陆辰的画笔顿了一下,然后在画布上添了一抹极淡的金色。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门口传来门锁开启的声音。
顾言舟和林小溪约会回来了。
顾言舟走进来的时候,还在侧耳听林小溪说刚才路上看到的一只橘猫。他礼貌地微笑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院——
然后脚步停住了。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他看到了银杏树下的场景。
满树金黄,碎光满地。一个穿着丝绸衬衫的青年半靠在老银杏树下,膝上摊着一本厚书,微微低着头,阳光在他修长的手指和清冷的眉眼间跳跃。风吹过,几片银杏叶旋转着落下,有一片停在了他的发间,他没有察觉。
顾言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苏尘不修边幅的样子——皱巴巴的文化衫,乱糟糟的头发,永远一副睡不醒的表情。他也觉得苏尘长得不错,但那只是"不错"而已。
但此刻的苏尘——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一块被尘土覆盖的璞玉被忽然擦拭干净,那种温润而清冷的光从内里透出来,让人的目光落上去就挪不开。
林小溪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到了后院的苏尘,也看到了顾言舟脸上那个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得体的应对,而是一种近乎失神的、不由自主的专注。
林小溪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抿了抿嘴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银杏树下落花人独立,那个男人,已经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