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谈恋爱》谰影

12、第12章 新锐画家陆辰 陆辰要画苏

　　接下来的四个工作日像被按了快进键。
　　十个人各有各的事——贺云舟回实验室做实验，早出晚归，进门第一句话永远是"今天的数据又废了"；顾言舟的公司有几个项目要赶，每天西装笔挺地出门，回来时领带都松了半截；林小溪在准备新学期的教案，抱着电脑晚上在客厅窝着；宋时砚和沈星河各自有工作，窝在房间和工作室里很少见到人；顾北接了个造型的活儿，飞了一趟隔壁城市；陆辰最闲，上午睡觉下午画画，偶尔去自家画廊转一圈；沈知意最忙，有天半夜接到急诊手术通知，直接赶了出去，第二天晚上才出现。
　　只有苏尘的作息规律得像一台精密仪器。早上五点起床打一套八段锦，然后去学校实验室待一整天，看文献、跑数据、跟导师开会，晚上回到别墅再绕着别墅区跑2公里。陆辰趴在露台窗台上看着楼下那个匀速移动的身影，对旁边看书的沈知意说："你看他像不像那种每天准时充好电的机器人？"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这周干了什么？画了五天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那叫艺术创作，"陆小少爷理直气壮，"你懂什么。"
　　沈知意："真晦气。"
　　转眼到了周五晚上。
　　节目组宣布了本周积分排名和周末约会安排：积分最高的两位嘉宾各获得一次"专属约会权"，可以在所有嘉宾中任选一人共度周六。
　　林小溪选了顾言舟。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从第一天起他的心意就明晃晃地写在眼睛里，谁都看得到。
　　宋时砚选了沈星河。
　　这倒是让不少人侧目。宋时砚一向话少、存在感不强，没想到从一开始就锁定了沈星河，意外地执着。
　　周六一早，四人各自出发。别墅里一下子清净了大半。
　　临走前大家约好，今晚是节目第一次直播的日子，等约会的四个人回来，所有人一起在客厅看直播。
　　剩下的六个人睡到自然醒，吃了一顿慢悠悠的早午餐，然后在客厅里各自瘫着。贺云舟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沈知意在翻柳叶刀，顾北对着镜子给自己做了个精致的美甲，陆辰则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像一只找不到毛线球的猫。
　　"好无聊啊——"陆辰拖长了调子哀叹，把自己摔进单人沙发里，"顾言舟他们约会去了，我们却要在这里长蘑菇。"
　　"你也可以约会，"沈知意头也不抬，"只要有人愿意跟你。"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辰正要反击，目光忽然落在了窗边坐着的苏尘身上。
　　苏尘正坐在晨光里，手边放着一杯水，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实际上他在脑子里复盘今天早上读到的一篇预试验论文，只是看上去像在发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凌乱的头发上，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陆辰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坐直了。
　　"苏尘。"
　　"嗯？"苏尘回过神。
　　"给我当模特吧。"陆辰眼睛亮了起来，"我想画一张肖像。"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知意把杂志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愧是陆大少，任性地让别人一动不动坐两个小时，说得还挺理直气壮。"
　　"两个小时怎么了？"陆辰不服气，"我画一幅画千金难求，多少人求着当我模特我都不稀罕。"
　　"是是是，"沈知意敷衍地点头，"你那些画我看过，画的什么玩意儿，打个马赛克都比它有内容。"
　　"你懂个屁，那叫抽象——"
　　"我确实不懂，"沈知意无情打断，"但我知道让别人坐两个小时不能动是反人类行为。"
　　苏尘看着两人又开始了日常拌嘴，想了想，开口道："没关系，我可以。"
　　两人同时看向他。
　　"今天没什么事，"苏尘说。这倒不完全是实话——他的笔记本电脑里存着课题组的文献和数据，但这些科研资料涉及未发表的研究内容，不适合在录节目的别墅区里拿出来。与其干坐着，不如做点别的换换脑子。
　　"而且，"他看了一眼陆辰，"陆辰很好。"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陆辰却愣了一下，耳根莫名有点发热。
　　"那、那当然！"他迅速恢复了大少爷的做派，翘起二郎腿，"不过先说好，我画肖像可是很贵的。别人给我当模特要倒贴我钱，但你不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我给你模特费。"
　　"不用——"
　　"必须要，"陆辰难得强势，"我陆辰从来不占朋友便宜。"
　　"朋友"两个字让苏尘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
　　沈知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他认识陆辰快二十年了，这人看着随和，其实骨子里傲得很，能让他主动说出"朋友"两个字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且——主动提出画人像？
　　沈知意忽然来了点兴趣。陆辰的画他确实看过不少，全是些色块和线条的堆砌，标题一个比一个玄乎，评论家写得天花乱坠，他站在画前只觉得自己像个色盲。但他从未见过陆辰画人像。
　　一次都没有。
　　"等等，"江燃好奇地放下游戏机，拿出手机，"你说你画得贵，有多贵？"
　　"说了怕你自卑。"
　　"你不说我自己搜。"
　　江燃低头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陆辰油画"两个字。搜索结果出来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起联机游戏的贺云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的薯片差点掉在地上。
　　"卧槽？"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是半年前的一则艺术新闻——
　　《青年画家陆辰作品〈裂缝里的光〉斩获佛罗伦萨国际当代艺术双年展洛伦佐金奖，百万美金拍卖所得全额捐赠华夏儿童慈善基金会》
　　配图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抽象油画。深黑与暗蓝交织的底色上，一道金色的裂痕从画布中央撕开，光芒从中奔涌而出，像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又像黎明前最后一道破晓。极具冲击力的构图和用色，让完全不懂艺术的人也能感受到某种原始而强烈的情感。
　　新闻正文写道：现年二十四岁的华裔画家陆辰，师从意大利当代油画大师洛伦佐·维塔莱（Lorenzo Vitale），以其独特的抽象表现主义风格在国际艺术界迅速崛起。此次获奖作品《裂缝里的光》在佛罗伦萨双年展慈善拍卖会上以一百万美金成交，拍卖所得已全额捐赠至华夏儿童慈善基金会，用于资助贫困地区儿童的艺术教育项目。
　　"一百万……美金？"贺云舟的声音都变了调，"陆辰你画的？那个在厨房里煮泡面能把锅烧穿的陆辰？"
　　"那是意外！"陆辰红了脸。
　　"你匿名去参的赛？"沈知意注意到新闻里提到此次获奖是评委从匿名参赛作品中评选而出，他抬头看向陆辰，目光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嗯，"陆辰挠了挠头，难得没有得意的表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我画的，不然那些人评选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
　　但沈知意懂了。陆辰的身世摆在那里，陆氏集团的小少爷，哪怕他随便涂两笔，也有的是人捧着钱来买。匿名参赛拿到的奖，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最后那幅画能拍出一百万美金，虽然陆辰嘴上不说，但心里未必没有疑虑——那个买家究竟是为了画，还是为了"陆辰"这两个字。
　　不过至少，钱确实到了那些孩子手里。
　　"行啊陆大少，"沈知意收起了惯常的嘲讽，语气里带着一丝 genuine 的意外，"藏得挺深。"
　　"那是，"陆辰哼了一声，但耳尖还是红的。
　　贺云舟已经扑到了苏尘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苏尘同志，你做好一战成名的准备了吗？你可能就是下一个蒙娜丽莎。"
　　苏尘心底没什么波澜。他对艺术市场一窍不通，但他看向陆辰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这个人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但把拍卖所得全部捐给儿童慈善，还匿名参赛证明自己，既善良又有骨气。
　　"我很愿意当你的模特，但不要模特费，"苏尘认真地说，"如果这幅画以后也能帮到别人就更好了。"
　　陆辰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画布上的颜色已经在脑海里铺好了。
　　"等等。"
　　一个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顾北靠在扶手上，双臂抱胸，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尘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不能就这么画。"
　　"怎么了？"陆辰问。
　　顾北走过来，伸手拨了一下苏尘额头上那撮遮眼睛的刘海，一脸嫌弃："你看看他这造型，头发挡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衣服也是随手套的，T恤都穿反了——"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好像确实穿反了。
　　"不行，"顾北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既然要画，就得捯饬一下。交给我。"
　　"不用这么麻烦——"苏尘试图拒绝。
　　"要的，"顾北已经拽住了他的手腕，"你这张脸被埋没了这么多天，我作为一个专业人士看不下去了。"
　　陆辰想了想，说："其实无所谓，他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过……如果能更随性自由一点就更好了。"
　　"放心，"顾北头也不回地拉着苏尘往楼上走，"我有分寸。"
　　"等等，不许围观啊！"顾北站在房门口回头，对客厅里探头探脑的几个人晃了晃手指，"包括摄像头，节目组的也不许进。一个造型师的工作过程是最高机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贺云舟和陆辰面面相觑。沈知意耸了耸肩，继续翻杂志。